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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栖瞧着虽觉奇怪,可也不敢贸然把那人从水里捞出来,但一时又想不出其他主意。可能习惯所致,脑子里还没想明白,一只手已经搭在那人手腕上诊起脉来。凤栖精通医理,这一摸之下才发现,此人脉迟略凝滞,脉动有力,似是受寒压迫,有寒症在身,但偏偏还躺在寒泉之中。奇怪之余凤小公子的一双手开始在这人身上左摸又摸,似乎想看看周身的穴脉、气血是否通畅。
其实那少年虽然闭目平躺,但神智一直都是清醒的,在凤栖走近的时候他就已经察觉,但苦于现在身在寒泉中恢复功力,若是半途而废,轻则重伤,重则由生命危险,因此一时不能动弹,只能听凭凤栖一会探鼻息、一会摸脉的,本想反正自己是男人,也没什么,可谁知这家伙竟然越来越放肆,一只手摸得他浑身不自在,一口气憋在胸中,竟然加快了恢复的速度。待到血脉一通,少年再也不客气,左手飞快的按住凤栖那只作怪的手,右手电般的掐在凤栖的脖颈,从水中一跃而起,把凤栖推向溪岸边,压在身下。
凤栖正在那里摸得起劲,忽然一下子天翻地转,呼吸更是有些困难,话也说不出来。其实以凤栖的武功,在当前的武林中也能排得上前位了,可是一来他没什么实际的跟人打斗的经验,二来这少年的身手太快,而他又没有防备,这才一时失手。只是反应过来后用的却不是师傅教的正规武艺,而是立刻用另一只手去掐对方的脖子,脚也开始乱踢。
那少年乍一看到凤栖时也是一愣,估计没有料到是个与自己年纪相仿的清秀少年,见凤栖乱打一通,忙松开左手转去制住凤栖的另一只手,两腿也同时压住了凤栖乱动的双腿,一双清亮的凤目狠狠地盯着凤栖。
凤栖呼吸一顺畅,立刻叫道:“你你干什么?快放开我!”手脚虽被困住,可也不闲着,就在那乱动弹。
许是凤栖刚才憋气的样子有点滑稽、许是凤栖清秀中带了丝纯正,也或许是什么旁的原因,少年盯了他许久,才伸手点了他的穴道让他动弹不得,起身重新在清泉里洗了一下,再慢悠悠的穿上他那原本整整齐齐摆在岸边,如今却溅到了不少泉水有点湿的白色衣服。
这边凤栖也好不到哪去,刚才跟那少年一通折腾,又是泉水又是尘土,更有较严重的地方都成了小泥巴,说他狼狈也不为过。
不过直到这时,凤栖才忽然觉得有点儿不好意思。虽说他是想看看这人的症状,可毕竟有点儿不对劲,两人根本就不认识,自己的手却还自动的想想那情境,任谁都会气极。于是他低声道:“这位兄台,在下不是故意的。我只是略通点儿医术,而你的脉象很奇怪,所以才”凤栖本想等着那人谅解,谁知等了半天也不见有人理他,而他现在又不能动,还好眼睛可以斜一斜。
只见那少年业已穿戴停当,闭目静坐,周身慢慢现出一团茫茫水汽,约摸半柱香的时间后方站起身来,清亮凤目微微上挑,黑色长发随风轻扬,一身白衣更是风姿卓然翩翩若仙。一时之间,凤小公子只觉得世间怎会有如此人物,不但忘了眼睛一直斜着会多么的难受,也忘了刚才的不好意思。
偏偏那白衣少年仍是不语,斜了眼凤栖,右足微抬,两粒小石子随风而至,凤栖就觉得自己的小腿、胸膛一痛,然后手脚便能动了,便立刻站起来。再看那少年,已经几个起纵,头也不回的向山下去了。凤栖提气欲追,可是穴道刚刚解开,哪里追的过白衣人,就见两人的间距越来越大,等到凤栖到达山脚时,白衣人已经踪迹皆无,不禁心下有点怅然。
凤栖一边想着那白衣人的种种,一路往禅寺走去。其实单从刚才白衣人的脉象来看,这体内的寒气来得实在有点异常,如果凤栖所料不错,这寒气应该是从小便带在身上的,而且是几种毒混在一起相互压制才会有的。可是怎么会这样呢?
就这样想着想着,一不留神与一个跑得很急的小沙弥撞在一起,抬头一看,原来是悟笑。悟笑看到凤栖这身装扮,本来有点焦急的脸竟透出些笑意,“啊!凤施主,师傅正在找你。你你怎么弄成这个样子?”
凤栖这才想起自己身上的泥巴点点,搔搔头颅道:“没什么刚刚在后山离泉水太近,不小心溅到。大师在哪里,我换好衣服马上就来。”
“最里一间禅房。”
第 4 章
圆空见到凤栖,微微笑道:“凤小公子近来可好?”
凤栖一拱手:“寺中各位待晚辈如亲人,过得很好,多谢大师。”
圆空道:“如此老纳就放心了,实不相瞒,老纳今日叫你前来是有一事与你相商。”
凤栖道:“晚辈不敢当,但凭大师吩咐。”
圆空脸色一正道:“今日之事暂且不要跟旁人讲。不知小公子可听过玄衣少年的事?”
凤栖一惊,想起了刚到江南酒楼上的见闻,神色不变,只轻声道:“在来寺的路上,曾听人提及一言半语,详情不是很清楚。”
圆空道:“听说过也不足为怪,因为这事情现在江湖上几乎人尽皆知,不过可能没有老纳这里详细,待我说与你听。其实老纳最初听说这件事情是在今年正月初五,有人夜闯青城山,竟丝毫未惊动沿路守山弟子,虽清虚道长尚未歇息,但与其对招不过二十已露败迹,此人倒也不取人性命,只不知用何招式将道长打成重伤,瞬间消失。当时清虚道长伤重,可能此事也不甚光彩,有损门派声明,因此刚开始即使多数青城派弟子也不知此事,只是在慕容家出事后才传了出来。不过也言之不详,看不出这人武功出自何派,只隐约知此人年纪甚轻,且轻功有些骇人,使用的竟是不常见的分水双锏样物件。”
说到此处,圆空顿了一顿,见凤栖听得仔细,也就顺声说了下去。
“这慕容家的事却是到了正月十五,慕容天应六十大寿前一天,前来祝寿的武林同道大半已到,众人皆听从慕容家大公子慕容刚的安排,帮忙的帮忙,护院的护院,倒也秩序井然。待到近晌午时分,一位玄衣少年翩然而至,神色清冷之极,俊美异常。接待之人问话竟一句不答,只管往里走,慕容刚闻声赶来,这少年也不多言,上前便打,慕容家向来武学繁杂,竟也不识少年来历。两人轻功都已是武林中一等一的高手,所以众人也不知具体打斗情形,只知两人身形分开时慕容刚嘴角带血,手中七星剑竟已不见,连那少年也是瞬间踪迹皆无。这七星剑也算慕容世家镇门之物,因此慕容家派出大批弟子追查此事。青城派此时也才传出青风刀丢失之事。现在想来应是这少年夜闯青城派盗取宝刀,估计不知地点,被清虚道长撞见才打斗起来,这七星剑却是明抢了。”
“二月初二,全真教。这玄衣少年竟又盗得镇教之宝玉拂尘,轻易闯过天罡北斗阵,七子中有二人重伤,此役后道上已有此少年传闻。想来这少年必是想收集各大门派之宝。谁知三月初三,偏又是闯入小小门派龙虎帮,得八卦棋,这八卦棋却不过一样小小暗器,兵器谱上都不见其踪,可笑龙虎帮竟以为自己被人偷是因为门派声名颇高,竟四处宣扬。至此江湖之人皆知此少年,只是各处传言不一。还听闻三月十五,这少年独登黄山对战松竹梅三君,不知何手段竹君竟将枫箫相赠,三月十八更是在神鬼不觉得情况下盗走金门阎判的点阵笔。现下不少门派均严加防守,武林各路已经广发英雄贴,遣出大批得力弟子捉拿此人。”
至此,凤栖才详细了解事情始末,酒楼上那位钱姓年轻人所知也只是一鳞半爪,想是经过多人之口,难免有些走样。略一思付,不由想起酒楼上碰到的那位玄衣少年,能在自己转头瞬间消失不见,可见轻功之高,和那传闻少年颇为相似。只是面目不符,不过一双眸子倒是清冷之致,难道是易容么?还有刚刚在山上碰到的那个体内寒气古怪的俊美少年,总觉得什么地方有点儿奇怪,一时也不知道该不该告诉圆空。
凤栖沉思片刻,方道:“从这少年行事确实理不大出头绪,看似竟是随意而为。但不知他收集这些镇山镇派之宝所为何者?”
圆空道:“这个老纳也未可知。不管如何,这玄衣少年盗抢别家之物,将人重伤,终是不合武林正道。本来老纳还推测这玄衣少年一路东进,不日便会到江南这边。谁知竟是”圆空大师一声感叹,从袈裟中取出一物,道“你且看这是何物?”
凤栖凑步上前,伸手接过,确实一条丝绢,上书几字:
四月十五,取绛血珠。
但见字峰含秀,韵而不染,凤栖手一颤,惊声道:“难道,这是那玄衣少年送来的么?”
圆空叹然道:“想来应该是,今天早上悟笑在金刚殿发现后,便交与老纳。”
凤栖想想道:“不过听大师方才所言,这少年要么明抢、要么暗盗,倒是从没有事先留过只言半语,难道有人刻意冒充?”
圆空道:“老纳也有些疑惑,只是这冒充倒不大可能,你可知这绛血珠是件什么物事么?说来它实在算不得什么宝物,不过强身健体,而且知道这绛血珠的也寥寥几人而已。”
凤栖一时也理不出头绪,于是看看这丝绢,再看看圆空,喃喃道:“大师可是要晚辈做些什么?”
圆空从袍袖中再取出一物,明黄方巾褪下,一颗通体红透的珠子呈现眼前。只见他双手向前一奉,递向凤栖,“这绛血珠,还请凤小公子代为保管。”
凤栖一惊,不由得向后倒退几步,道:“这这”
圆空道:“小公子莫惊,这珠子虽非宝物,可毕竟是本寺之物,怎能任人凭空夺取而坐视不理。老纳四月十五当夜必率众僧力守,只是听这传闻怕是有些防不胜防,若万一不幸这珠子被他人取去,老纳命丧虽不足惜,可是却无颜再见各位前人,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