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今年这龙舟赛事,因为白虎舍利一事,难度较往年相比却有所上升,不但要竞渡,还要在到达终点后攀上那高台抢舍利,拿到舍利者方为优胜。由此一来,买其他武林高手船队的也有不少,人们更是众说纷纭。
且说到了这五月初五,颖河岸边早早便挤满了人,路旁茶楼酒肆乃至房檐瓦楞之上都有人身影,大人拉牢自家的小孩生怕一不留神被冲散。
河面甚是开阔,舟楫云集,船身浓装重彩,豪华异常,舟上人个个精神抖擞。但见这刘家队正居中央,细细观看,除了河南当地的舟队,连峨嵋的女弟子也赫然在列,令人咋眉。不过在最靠近岸边一家舟队,却不知是哪派子弟,身着清一色的浅蓝色短装,为首之人目光内敛,显是内力深厚。现在比赛尚未开始,其他舟队上均在进行着赛前的热身,唯独这一小舟却是各自在自己的位子上,默默不动。
此时在这人声鼎沸的赛场之外,还有两人临窗静坐,显得悠然自在,不和氛围。其中一位一身白衣,左手拿了一壶清茶,时不时品上一口,俊美面容上颇有些波澜不惊的淡漠,正是与凤栖分别不久的项清秋,对面的自然是云升。
第 11 章
两人也不谈话,项清秋凤目微抬,将颖河两岸人群徐徐环扫一周,不知怎的,就集中在了一点儿,云升顺着他的目光也瞧了过去,却是看到几个少林寺的方丈和尚,身穿袈裟,慢慢经过,居中一位颇有些威仪,想来应是那空灯大师,赛龙舟可能已经快要开始了吧,只是其他几位却是不识。
项清秋看的却不是空灯,而是走在他一旁的慧尘,真想不到,这拍了自己一掌的老和尚竟又出现在这里,真是人生无处不相逢!看他这个样子,应该是少林寺的人才对,那夜却偏偏到了云林禅寺,帮那圆空的忙,自己失手而没拿到绛血珠,想到又要再等一年,心里不禁有些怒意。
慧尘一路前行,眼睛不断打量周围,却是在寻那夜闯云林禅寺的玄衣少年。当时眼看就能将那少年抓住,不想途中生波,被个黑衣人救走,竟是几日便寻不见。可能是那少年受伤,一双分水锏竟留在地上,慧尘等人和圆空商议半天却不知这分水锏是何派之物,只得作罢,因为时日紧迫,少林这次主持的龙舟赛不日便开始,于是便辞别圆空回到少林,这也正是那日项清秋从山上观望云林禅寺时寺中平静如常的原因。
不过这次赛龙舟盛事,争得是那少林至宝白虎舍利,慧尘也不知道那少年会不会来,这才边走边看,发现没有任何踪迹,想是那少年伤重不能前来。他们一行人走得不急不徐,过了一柱香的时间,才走到那主持赛事的台前,一旁忙有人引各位入座。
这龙舟赛确是盛事,光看这主持台上,便已经分了两排,一为当地官员、一为声望颇高的世家贤者。待空灯大师走到正中,全场肃静,一阵讲解之后,空灯将白虎舍利取出,一位轻功较好的年轻和尚几个纵身,将那舍利送至高台之上,两岸掌声四起。
一声震天声响之后,各路龙舟如离弦之剑,双桨舞动如飞,比赛正式开始。要说这刘家,还真是实力无比,没多久就已经领先其他龙舟一个舟头。看看别家,这第二第三么紧跟其后,都是当地的舟队,倒也正常,毕竟是熟门熟路。再往后面,却有三条龙舟已分不出先后,都是些外来的龙舟队,那清一色的浅蓝色短装舟队也在这三条之中,实力还真是不可小觑。不过再看着后面,可就真是有些热闹了。
峨嵋派的女弟子们终于显示出她们不同一般的水上功夫,一条龙舟划得是七摇八摇,看得紧临着她们的两只舟队是心惊胆颤,但见峨嵋派龙舟舟头险险碰上了左边的青城派,舟尾却是速度飞快的叉在了右边钱塘派的舟浆之间,只把个一心想争舍利的钱塘派气得差点没骂出声来,暗道夺名遥遥无期!在河岸众人的倒声喝彩之下,个个面如桃花的羞答答的女峨嵋们终于小舟一翻,人人入水,正式宣布退出比赛,真是何苦。当然别家也有这种类似遭遇的,只是没有这边这么醒目而已。
再看之时,已有五条龙舟稳稳排前,将别家舟队甩在后面,眼看竞渡就要结束。洛阳刘家毫无悬念,其中还有慕容世家、开封威和镖局和黑道的天道门,而那不知来历的浅蓝色舟队此时竟然排在第二。
项清秋看着这场面,品一口清茶,和云升对视了一下,两人站起身来下得楼去。
舟队陆续靠岸,先到几家已经逐渐登上高台。不过到了这里,却不再是刘家的天下,比的是那轻功武艺。眼看别人上的前去,后面的当然也是一边往上冲,一边想尽办法阻拦上面的人。一时间刀光剑影,让人觉得现在进行的是武林大会,而不是端午的龙舟赛。
目前最上端的是那浅蓝色短装众人和慕容世家,不过一来前者到岸早,二来他们的轻功竟好得嚇人,而且武功来路别人都不晓得,但似乎又对慕容家的武功知之甚详,往往在慕容家刚刚出手,便似已经未卜先知提前防范,真是占尽优势。再看那浅蓝色短装为首之人,转眼已经登到顶层,一手拿起白虎舍利,轻轻一扬,头名已是非他莫属。掌声雷动,这人翩然一跃,跳下高台,然后快步走至主持台前,双手捧舍利,抬高一揖,高声道:“云南潜龙潭天楚承让。”一字一句,声声传至众人而中。
空灯大师倒是第一次听到这云南潜龙潭之名,看看他人,也都是神色迷茫。于是双手合十:“阿弥陀佛,没想到这武林之中还有如此藏龙卧虎的门派,倒是真应了这潜龙之名,今日一赛成名,可喜可贺。一会儿还有赛后的素宴,不知施主是否赏光。”
那名自称天楚之人却是躬身施一下礼,答道:“大师客气,只是在下还有其他要事在身,来日定当到少林拜访。”空灯大师微微笑道:“如此老纳也不便强留,来日方长。”
暂不说这龙舟赛后之事,单说这天楚,先是吩咐了其他人离开后,半点不歇直奔十三街,进得酒楼,快步直上,到一房门前,才稍稍住脚,低声说道:“少主,事情已经办妥。”
但见房门一开,云生侧立一旁,项清秋坐在桌边,道:“天楚,进来说话。”
天楚躬身入内,怀中一探,取出那用上好绸布包着的白虎舍利,双手往前一伸,道:“少主请看。”
这时项清秋也从床畔拿出一物,却是那日云升送上的方盒。他左手托起方盒,右手灌注内力用七成力气一拍,就见方盒内水光盈盈,顿时一室清幽。项清秋也不多言,拿起舍利,放入盒中,舍利竟隐隐显出些白色微芒,通体变得有些透明,正中心处一白色龙形忽隐忽现,似真的活在其中一般。
第 12 章
项清秋看着这似真若幻的白色小龙,脸上微微露出些赞叹之色,说道:“这次亏得两位,有劳。”
天楚和云升跟随这位少主已久,知他一向言辞不多,更不用说这谢意之语,绝对是极少出口,再看他脸色,知道项清秋此次确实是高兴之至,连忙拱手一揖,齐声道:“属下不敢,恭喜少主得此宝物。”心中也都是欢喜无限。
这次云升提前几日来到河南,就是为了与天楚接头,再确认一下龙舟的准备情况,对这白虎舍利是势在必得。原因无他,从云南潜龙潭修建之时,就已经早早的定好了收集此物,最初本来是由项清秋一人独闯少林,获此至宝。但是一来难得赶上这少林九百年盛事将此作奖品,二来项清秋又在云林禅寺受伤,因此才临时准备了这龙舟队。不过潜龙潭下属各个精通水性,对这赛舟本来就不在话下,又精心准备了这二十来天,项清秋还在旁事先指点过武功较强的各舟队的对战之法,因此这次才得以如此顺利。
看看这盒中之物,想想那赛事,天楚又道:“此次按原定安排,已报出云南潜龙潭之名,当场皆惊,那空灯和尚也不例外,居然还赞我们这潜龙潭果然是藏龙卧虎,真是可笑得很,只怕他们那些所谓正派绝猜不到潜龙潭和十几年前被称为魔宫的蓝宫会有关系。”
不错,十几年前,那场大战,真是有些惨痛,蓝宫一日之间荡然无存,自己不过五岁,项清秋看着盒内波光盈盈,一语不言。谁又会想到,就是这在自己手中的方盒内的流彩之水,就是蓝宫消失的原因,只为一个极为荒诞传言…饮蓝宫之圣水可长生、功力平增双甲子,可最后还不是不懂用水之法,那些正派人士最后也是死的死,伤的伤,真是荒唐又残忍之致。其实这水真正的用处不过是能识宝物中的龙气而已。
想到这往事,项清秋眼中又恢复了淡漠,过了一会儿,才缓缓合上方盒,看看外面,道:“这事不用太过渲染,这白虎舍利两位得来不易,天色已晚,早早歇息吧。”
天楚刚刚说出蓝宫的时候便有些后悔,因为当时的状况他也有所耳闻,少主项清秋年纪小小便身中剧毒似是就在那场战乱之时,只怕这话会引起他的伤意。可是说出的话没法收回,即使云升使劲用眼瞪着他也是于事无补。因此项清秋一说话,两人立即躬身告退,关上房门。
稍稍走了几步,云升就给天楚的头来了个熊掌,一边抱怨:“你个蠢人!”天楚虽然头很痛,被骂得也很不爽,可是偏偏自己确实做了傻事,也只得承受,可是心里有些不甘,嘴里喃喃,“我我不是一时兴起么!”
看他龙舟赛之际沉着冷静,颇有大将之风,此时却是这般模样,真不知道被那帮输给他的人看到会作何事想。云升嘴角歪了歪,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道:“以后还是少说点话吧,蠢人也要有自知之明。”一边说着,一边拉着天楚渐行渐远,到其他房间休息。
再说项清秋,将方盒放好,来到窗边,慢慢推开窗扇,但见柳梢枝头,新月如钩,一时之间对外沉思,浮想联翩。
从今年伊始,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