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来了,就在茅棚里,我很奇怪,几十年来这茅棚也没生人进去过啊,我去的时候果然看到你在那里。”
“朱施主,你帮我把戒成等人叫过来”,朱明复照做了。
戒成等十来个和尚鱼贯而入,这时戒圆突然圆睁双眼,喝道:“你们都向皇上跪下!”
戒成等人犹豫了一下,一一下跪。
“从今日起,崇友堂八千余人全部归顺朝廷,新任崇友堂堂主就是这位朱施主,不错他是皇帝,但他也是堂主,如有不服,以叛堂论处。”
“还不快点参拜新堂主!”戒圆凶相毕露,令人生畏。
和尚们在他的威慑下一一叩首,齐喊“属下参见新堂主。”
只有戒成没有叩首,昂身说:“堂主我十六岁跟你打仗,十八岁和你来这里出家,四十多年了,你一直跟我说要反明,现在却要归顺,这是何道理?”
在栖霞寺的崇友堂人中,只有戒成资历最老,职位为副堂主,他一直以为戒圆之后就是他上位,现在这情形他太突然,无法接受。
“戒成,你过来,我说给你听。”
戒成犹豫没有动,戒圆忽然飞一样离地而起,戒成还没反应过来,头上已轻轻挨了一掌,人随即委顿于地,再也没动弹。
“不服新堂主者就是这个下场,由于堂主很多事情不便出面,我任命明智为副堂主,处理日常事务,明智你过来。”
一个中年和尚走上前。
“明智,你要带领大家认真修善,我们虽然算不上真和尚,但是我们一定要有一颗佛心,要是以正心驭邪法。”
“弟子谨遵教诲。”明智跪下说道。
朱明复看这个明智倒是比较醇厚稳重。
戒圆安排好一切后,走近戒成的尸体,自己盘腿而坐,说了最后一句话:“戒成,你太累了,当年我们一起来这里的,现在我们还是一起走吧。”
说完,只见戒圆头轻微一低,再也没有言语了。朱明复在那一刹那似乎感到一种力量离开了他的身体,冉冉升空而去。
明智上前探了探他鼻息,然后向房内的人说:“方丈已经涅槃了。”
一行弟子皆轻声呜咽,明智出到外面,突然喉咙一嗓子:“方丈涅槃了~方丈涅槃了!”声音伤感而悠长。
随后,寺里的大钟响起,所有僧众都渐渐汇集在戒圆的关房前,明智站在最前首,带领大家齐颂往生咒,其声如深林松涛,亦如大海波浪,也不失章法。
戒圆的故事讲完了,朱明复突然感到很累很累。
他向戒圆的肉身磕了头后,嘱咐了明智和金胜淮一番,就带着邵凤和戒圆给他的三件包裹回宫了。
朱明复回到宫中,直接去了栖霞阁,他的心很乱很烦躁,他感到戒圆今日和他所说的话,比他遇到生死之险还要使人畏惧,因为他似乎戳穿了很多隐藏的真相,就像久在黑暗中的眼睛不适应光明一样。
一个闻名的高僧竟然是一个帮派的头子,一个复仇的敌人,一个拥有巨额财宝的财主。
他一时竟然不想打开戒圆给他的包裹,他感到头脑有点无力。
朱明复喝了酒,他叫来好己给他弹琴,在酒精和音乐的作用下,朱明复觉得轻松了好多。
他也忽然想起,为什么古代皇帝不是沉迷女色,就是玩物丧志,实在是人世间的事情太复杂,人情太诡诈,受不了压力只好用这些来解压和麻醉。
“好己,朕现在知道徐辉祖为什么老是弹琴了,那是因为他烦心事太多了,你说是吗?”朱明复醉醺醺得问她。
“皇上所言不错,徐大人忧国忧民,如果不在琴书中排遣的话,再就累死了。”
“看来痛苦的不是朕一个人啊哈哈”
“好己,你过来,坐在朕的怀里·····”
第二天,朱明复醒来的时候,发现他的身边多了一个人,而且是个女人,于是当天朱明复正式册封好己为选侍,和陈秒儿级别一样。
朱明复打开了那三个包裹,这里面一件是给邵凤的信,一件是崇友堂的名册,最后一件是宝藏的清单和地图。
宝藏的清单中还有一张大纸,竟然写着戒圆以前在京城劫富济贫的详细实际。
朱明复为此事专门咨询了洪鹏,戒圆的“供状”中好几个大案在锦衣卫里都有记录。
二十年前,南京有绰号叫黑狐的飞贼,此人专门偷高官富户,且手段高超,不留痕迹,很多人家往往是在很久以后才发现家中财宝失窃的,即使偶尔有报官的,也是毫无线索,或者是把案子栽在其他窃贼头上,匆匆结案。
这写其实都是戒圆和他的徒众干的好事。
正文 第十八章 各得其所
更新时间:2014…5…30 9:24:44 本章字数:3876
这段时间朱明复在美人的广告效应下,连续听了好几天古琴课,以前他从未接触过音乐,甚至连流行歌曲都很少听。其实中国传统音乐和西洋音乐是很不同的,西洋音乐的韵律是规整的,中国音乐的韵律则是不规整的,所以不大容易听懂。
二者还有一个重要的区别就是,西洋音乐使人激动,而国乐则使人宁静。
朱明复在一个宁静的女人身边,在宁静的琴声里,他也得到了宁静。
他忽然明白了,徐辉祖有帝王之才,而无帝王之命,自己则相反,无帝王之才,却有帝王之运。
他现在又稀里糊涂成了崇友堂的堂主,巨额财产的继承者,两个女人的丈夫,他觉得他的负担越来越重了,他的自由越来越少了,他现在做事必须考虑以上几个不同的身份,并在这其中取得平衡。
看来自己以后要跟徐辉祖一样,天天听琴了,徐辉祖送他的好己还真派上了大用场。
朱明复让金胜淮去清查宝藏的具体数量,金胜淮不是崇友堂的人,但他显然知道戒圆的真实身份,一个是大明皇帝的前侍卫,一个是敌对势力的头子,这两人怎么会建立友谊的,朱明复也很迷惑。
朱明复看了戒圆留给他的信,弄清楚了他对处理这三件事的思路,就决定先做好戒圆交代的第一件事:安置邵凤。
他让小林子去问一下邵凤个人的意愿,小林子原来是陈妙儿屋里的太监,朱明复见他为人朴实,就把他选为自己的跟班,在皇宫里他也需要培养自己的亲信。
小林子回报说,邵凤说宫外也没有亲人,自己年纪大了,哪儿也不想去,就在浣衣坊里吧。
朱明复忽然想起陈妙儿也没有双亲了,这二人一个无儿女,一个无双亲,不如让二人认个干亲吧,这样可能是双方欢喜的大好事。
想好这个主意后,朱明复又想起一件事,记得陈妙儿以前说他有个哥哥充军了,自己怎么把这位郎舅给忘了,皇帝的妻兄怎么能还在充军呢,妙儿怎么也不和他说呢?
朱明复带着好己,坐着八人抬的一个大轿子去看邵凤,路上他和好己说了自己的主意,当然他没说邵凤的身份,只说她是一个皇帝器重的高僧的亲戚。
好己笑着说:“皇上仁厚,徐大人给好几找了个好归宿。”
“你们这些‘甲乙丙丁’不都是都喜欢徐辉祖吗,朕还以为你埋怨他把你送入宫中了呢?”朱明复这句话,一半是开玩笑,一半也是探查好己的真实心意。
“皇上,徐大人这人其实一点不好色,他一直只有一妻一妾,加上花乙,也不过三人,我们这些侍女其实也就陪他弹弹琴而已,等我们过了二十以后,他都会把卖身契还给我们,或做媒嫁与同僚,后送回本家。”好己解释道。
朱明复心想,原来徐辉祖也做过和他遣嫁宫女同样的事情啊,看来我们的共同点还是蛮多的。
“好己,你家中还有什么人吗?”朱明复觉得应该关心一下自己这位新妃子的家属。
“皇上,臣妾自小就被父母卖了,八岁就在一个县令家里做丫环,十岁时被徐大人看到,就把我带到了徐府,我早已不记得任何亲人,我觉得徐府就是我的娘家。”好己没有任何悲伤,仿佛在说着别人的故事。
“看来徐大人真是个好人啊。”
“徐达人也常说皇上英明又仁厚呢。”
二人说着说着就到了邵凤的住处,这处院子很洁净,是最近出宫的几位宫女们原来的宿舍。
小林子扯开喉咙大喊一声:“皇上驾到!”
邵凤听见声音,出来下跪迎接。
好己在朱明复的示意下,上前扶起了她,用她那琴声般悦耳的声音说道:“邵姨,我们进屋去说吧。”
朱明复让邵凤坐下,和颜悦色说道:“邵凤,朕让小林子来问你,既然你愿意在宫中,就随你把,不过朕看你孤身一人,而朕的陈妃也没有双亲,不如你们住一块,让她认你做干娘,你看如何?”
邵凤几十年来的宫女生活早让她对一切失去了期望。如今听到这个暖人的消息,早已禁锢的心灵又开始活跃起来,他听人说过皇帝的这个陈妃也是宫女出身,为人心地善良,内心也就十分欢喜。
“奴婢谢皇上恩典,皇上大恩只有来世再报了。”
“好,你愿意就好,你收拾一下,明天朕让小林子来接你。”朱明复解决了戒圆托付的一个问题,也颇感轻松。
朱明复让好己陪邵凤说会话,然后去了陈妙儿那,这几天他一直陪着好己,也该去看看她了。
陈妙儿依旧很开心,她知道好己的事情,但是在皇宫中,女人们或许会对另外的女人嫉妒,但绝不会对皇帝有什么想法。
看到她这样,朱明复一点做贼心虚的情绪顿时消散了,他先说陈秒儿哥哥的事情。
“妙儿,有件事情是朕不好,朕这段时间事情比较多,忘记了你哥哥的事情,可你怎么也不提醒一下朕呢?”
陈妙儿眼睛都红润了,哽咽说:“皇上,你对臣妾真是太好了,我本来想等我生下一儿半女后,再和皇上说的,其实我心里也一直惦记我哥哥。”
朱明复知道她的心思,她对自己能够被皇帝看中,已经很欣喜了,至于哥哥的事她怕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