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难以想象我为什么到最后还会觉得这个女人是个真女人。
这个还得从头说起,那天早上冥燃领着我下楼吃饭,卞莎意他们已经在那里找了一个桌开始吃了,一张桌就她和那个老头两个人,乍一看还真找回了一些当初我跟老头儿的感觉。
可就从我们一下楼,卞莎意的眼光就牢牢锁在了我身上,谈不上怨恨,也肯定不是爱慕,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让我摸不着头脑,这倒是个新鲜事,这才几天呢,她就换了目标,不看冥燃改看我了。
被人这么盯着实在难受,早餐匆匆吃了一些,然后就上了楼,冥燃现在对我若即若离的,也不再黏得那么紧了,想到以前的形影不离,恍如隔世。
他现在每天就是给我准备药,运功压制,其实我也不懂他到底在压制什么东西,只是给我的内力愈发汹涌,然后再继续将那些庞大的力量混合着我自己本来的力量全部封住,奇怪的是,并没有感到有所好转,时有的虚弱,胸闷,偶尔的咳血还是频繁发生,我都习惯了。
坐在房里,有些无聊,冥燃大抵又是去帮我准备药了。走到桌台的铜镜前,现在看我自己的脸我都已经没什么感觉了。
哐哐哐的走路声沿着楼梯传了上来,要不是后来的那句声音,我都差点以为是鑫在走楼梯了,不禁为楼梯的命运感到堪忧,卞莎意的声音就响亮亮地传了进来。我真的非常讨厌这个时代的建筑,很多都是木质的,易燃不说,隔音效果还差,像现在这个旅店还算好了,我记得前阵子住的那个,两间挨着的房,在这边声音大一点都直接能跟那边的人聊天了。
所以卞莎意的声音就直接蹂躏了我的耳朵,她好像很生气,语气里全是怒意,并且也不甚文雅,跟她平时嗲嗲黏黏的倒是一点也不像,甚至算得上是彻底的颠覆。
“老娘不干了!什么玩意儿!我爹就是个糊涂!人发傻他也陪着一块儿发傻,我现在就要走!我就不信,你还真会由着他杀了我不成?”完全的泼妇骂街口吻,哪里还有一星半点儿大家闺秀的风范。
一个老人的声音倒是有些爽朗,虽然只听得声音,但我听得出这就是个老人的声音,语气里的那种看透天下的沧桑是隐藏不了的。
“我自然是不会由着他杀了你,但是这么多年了我也难得见他任性一回,就由着他去呗,横竖你又不掉肉,而且人迟早是你的人,你现在回去或是以后回去,那人也跑不了,你就那么归心似箭啊?”老人的嗓门不小,可语气却是平和的。
卞老虎立马接道,“归心似箭?!我当然归心似箭!老娘再过三个月就十八了!十八!您见过十八还没嫁的姑娘么?他就这么一直默着,谁知道还得这样陪他折腾多久!难道我还等着他哪天任性完了,指不定我都二十好几了!你娶啊?”
老人的声音有点哭笑不得,也变得有些远,大抵是已经朝房间走去了,只听到一句,“哈哈哈哈!有你这么跟老头说话的么”
天雷滚滚,我真从没想过卞莎意居然是这个德行。可是那老头的那阵笑声,还真让我想到了某个人。
就在我还在为刚才的受惊回不过神来的时候,窗棂就有响动,眼睛看过去,就看到一张小脸从窗户的缝里探了进来。
“赶紧打开打开,趁着现在没人。”我原本就还没平复的心又收到了第二次的惊吓,卞老虎!你想干嘛?!
“我又不会吃了你,你那么慌张干嘛?”见我半天没反应,她倒是自发自觉地自己伸手进来把撑窗的卡子取了,然后一个闪身就跃进了房内。
我警惕地看着她,正琢磨着要不要叫人,她看我眼光时不时地看向门外,眼神鄙夷的同时还轻蔑地说,“别看了,外面没人,那几个黑鬼不在。”
绝啊绝,你怎么这种关键时刻就不在呢。
“我来就是想问你,你到底打算怎么办?”她悠然自得动作粗鲁地翘着腿在椅子上坐下了,眼睛看着我,依旧不是什么善意的眼神,充满了烦躁等等各种情绪。
“什么怎么办?”我很是疑惑,她这种跳跃性的谈话方式,我还没习惯。
“你打算把寒怎么办?你是不是要跟着冥燃过了?你要是要跟着冥燃过,就趁早,赶紧断了寒的念头,你要是还打算跟寒好,就赶紧回寒身边去,你这么折腾着,你真要天下人都说你是个祸水是个妖孽你才满意呢?一场朋友我都不好意思说你。”她一边鄙夷地对我说这,手指一边敲着桌角,我就纳了闷了,我什么时候成她的朋友了?
“这关你什么事儿啊?还有你这么一路跟着我又算是什么事儿?你不说我,我还不好说你呢,怎么你就这么喜欢瞅着我身边的人啊?以前在七绝教,你那眼睛就粘在寒身上,这会又粘在冥燃身上,哪天我要是去皇宫做客,你是不是要把人青桐赶下台你上去做皇后呢?”她语气不善,我自然也不是任人谩骂的主儿,迅速反击。
“有美男不看,你当我傻啊?难道你还想让我把眼睛粘你身上?你那脸也就对男人有吸引力,我看不上眼。关我什么事儿?当然关我事儿!你一天不表态,我一天不得解脱啊!”
我几乎吐血,这个女人到底是个什么女人啊?难不成她也是穿越过来的?不然反差怎么就那么大呢?
“等等等,你把话给我说清楚了,什么叫我不表态你不能解脱?”
“你是不是不喜欢寒啊?不然你干嘛不回七绝一直在这呆着呢?要说你不喜欢他,你又干嘛辛辛苦苦弄来还神丹给他?”她语气没那么冲了,听起来倒有点语重心长的意味。
“我不喜欢他?当初是他自己把我扔在冥燃这里,然后走掉的!”
“雾晨,你是真傻还是装傻?当时你那个情况,老头都跟我说了,连他都没办法,天下说不定就只有寂然,哦不,是冥燃能救你。寒会看着你死?他从来都是宁愿自己死都不愿你受一点伤的。寒不把你给他要把你给谁?那个冥燃也不是什么好东西,白瞎了那么一张好脸,棒打鸳鸯这种事情他也真做得出来。”
“你说寒他并不是因为我是”我还一直觉得寒是因为知道我是另一个灵魂所以才离开了的,听到她这样说,不免觉得讶异。
“你是什么呀你是,你就是一害人精!寒回去的时候人都不像人了,我还真没见过他那样落魄的样子,整个人都疯了一般,嘴里念念叨叨的都是你的名字,雾晨没了,真没了。不仅老头,连早就已经去游历的老教主都来了,好容易才让他好转一些,那一身功力也算是没了个七七八八。你倒好,跟着冥燃过着逍遥快活的日子,你知不知道寒是怎么过来的呢?你到底知不知道啊?”
她的话犹如钢针,一根根朝我扎过来,连躲都没法躲,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她看到我这失魂落魄的样子也有点不忍心,话语也不再那么尖刻。
“不过好在有你弄来的还神丹,他也恢复得差不多了,一有好转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你,马上就马不停蹄地过来,还非得摊上我,我真是上辈子欠了的,放着好好的亲不去成,硬被拉来跟老头还有他到你这来,然后还就这么观望着,啥也不干,他忍得了,我可忍不了。我今天就问你了,你到底是想跟冥燃还是想跟寒呢?你要是想跟冥燃,你就早点绝了寒的念头,晚上跟冥燃哼哼唧唧弄出点声响来”
“等等!”我抓住了她话里的重点,她说她说“你说寒在这里?就在这里?”
“是的。”她点了点头,“他跟老头都来了,就在这里。”
顿了顿,她接着说,“老头就是冰皇老人,那个驼背的就是他了。他戴着面具,你自然认不出来,但是依我所看,冥燃却是早就已经看出来了的,他一直不动声色的原因,我想大抵也是因为你,我只能说”
卞莎意的眼光灼灼地看着我。
“雾晨,你必须做个选择了。”
作者有话要说:
各位,也差不多要到尾声了。
我最终还是不打算V了。你们对我的鼓励,是我的动力。所以还是决定,这篇就这么着了吧。
只是,你们来看了走了,也得留个印儿,吱个声阿,不然不给力啊。
还有,到底是选冥燃还是选寒。
这是个问题,不可能两全其美的。
选了一个,另一个铁定是悲剧,而且是那种最悲剧的悲剧。
你们选吧。
51 抉择?不,是坦白
寒的房间。
我终于脚步虚浮地走到了寒的房间门口,脑子是昏昏沉沉的,胸口是汹涌翻腾的痛,做选择,我怎么选择?我是陆晨,我姓陆,大陆的陆,清晨的晨,我终究不是雾晨。我怎么选择,我情何以堪?让我继续去面对寒对雾晨的好?
房间里飘出阵阵药香,隐隐有人说话的声音,那声音牵动了我心底某种不知的情绪。
“你决定了么?”这个会叫我晨儿的低沉声音,这个让我最初一听到就难过得吐血的声音,那么熟悉,就在房内了,他就在房内。
“呵,我决定不决定还有意义么?晨他心里想要的,恐怕一直都是你。我冥燃自问天下没有事情能够难得到我,只要是晨想要的,哪怕是天下,我都会不择手段夺来给他,可是他若是想要你,我能做的还有什么?”这个声音,是那个会在我耳边说我爱你的男人的声音,那么温柔那么宠溺地对着我说,没有之一。
“他不会笑的,你若是这样做,他不会笑的。我从出生到现在从没有心底里承认过什么人,但是你,你是不可多得的对手,若是有可能,我真希望我们不是敌人。”寒的语气里有着惺惺相惜的意味,自然,好对手难求。
“谁又知道呢?我聪明一世,却从来都猜不透他到底是如何想的。但是跟着你,他大抵还是会露出笑容的吧,我能做的,也只有这么多了。他能开开心心的活着,我便已经很满意,豁出生命又何妨,没了他,要这生命又有何用?祝福你们,我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