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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东虏鞑子厉害不厉害?几次杀进关来,北京城都差点儿没能守住,上回来的那多尔衮,连卢象升都打败了。就这,还不是照样被东北军的人打跑了?朝廷的十几万精锐,据说还是那最能打地洪承畴督师,也没能跑得回来。东北军这么厉害,朝廷还敢招惹?”
王之官身边是另外一个叫做杨清贵的牙人,两人同行,都是负责帮着小北荒招收人口的。两人和另外一些牙人得到消息,今晚东北方面会有船队开到登州码头,便提前带着联系好的那些准备“北漂”的人来到码头等候。长时间的交易,他们都明白东北那边的人极有时间观念,做事也快,如果来得晚了,估计着人家就不等了。那样的话,他们可又要把自己招收的人养上一个月了,那可是一大笔,而且人家东北方面还不管报销。
“咱们这个朝廷啊……”杨清贵摇摇头,把棉衣又使劲儿裹了裹,看看左右,突然又朝王之官眨了眨眼:“你说还行吗?”
“难说!卢象升卢大督师不是还在的嘛,听说皇上又重新启用了孙传庭,这两位可都厉害着呐!”王之官说道。跟小北荒交往地多,自然也难免的注意起时事来,而且,这也是小北荒地要求。因为他们也是东北那边了解中原局势的一个渠道。
“卢象升又如何?洪承畴带着十几万大军不也没能回来?孙传庭……哼,把人家关了那么久,就算放出来又有什么用?我就不信他能比得过当年地孙承宗!还有杨嗣昌吹得也挺厉害,去年不照样被张献忠奇兵打出了四川,连襄王都失陷了,最后吓得绝食而死?何况,河南还有李自成,打破洛阳,杀了福王……卢象升正被闹得焦头烂额,哪还顾得上什么东北军?”杨清贵冷笑道。
“那你说,朝廷不行了,谁能接上来?”王之官突然小心地问道。
“你说呢?”杨清贵原本想说是东北那边儿,可想了想,却又觉得不太有把握,便反口问道。
“难说啊。不过,这说来说去,也就是那两三家的事儿。”王之官轻轻叹了口气,又道:“反正,不管谁当了家,能把……呶!”用嘴朝城里呶了呶,“只要能把那位给收拾了,我就认他是好人。”
“……”杨清贵也默默地点了点头,他知道王之官说地是谁。登州总兵刘泽清,纯正的兵匪头子。自从此人崛起,占据了登州之后,这里的老百姓便没什么好日子过。有一回,这人的手甚至还伸向了来做生意的小北荒船队那里。结果,小北荒的十多艘商船拿大炮直接轰掉了城外的一个兵营,不足一千的水兵又把上万的登州兵堵在城里不敢冒头儿。自那以后,这码头才安宁了些。但是,也仅仅只是这里安宁点儿。登州城内依然被祸害的不浅,最后,还是一些和小北荒做过生意的商人求小北荒派人出面警告了一下刘泽清,大家才稍稍过得好了点儿。可是,毕竟小北荒的人是外来户,手再长也是有限。
“船来了!”
王之官两人没闷了没一会儿,就听有人在大声喊话。接着,众人看到远处黑乎乎的海面上,渐渐浮起了一盏盏的火光。这种情形大家都知道,那是船只越上了海平线。而数数那些闪闪的火光,足足四五十艘,能有这么大的规模的船队,也只有原先的小北荒,如今的东北军才能拿得出来。于是,王之官和杨清贵两人也顾不得叹气,赶紧招呼自己的人排好队,准备登船。
……
正好顺风,船队行进的速度很快。
不久,旗舰便首先抛锚停靠到了码头上。王之官等人没有急着把人往船上赶,而是纷纷上前排好,准备报上自己这回招收到的人数,然后按人头领钱。这也是小北荒做生意的风格,先给钱,再付货。当然,拿了钱想跑的人也是没有,只是听说没有一个有好下场。
“看来这回你们又发财了!”
王之官正在向负责登记的军官报上自己的成果,听到这句话,随意地抬头向声音传来的方向看了看。正瞧到有两个人并排地踩着木板从船上走下来。其中一个穿着普通的青布衫,跟平常来接收人口的小北荒负责人是一个形象,但另外一个却不同了,这人是顶盔戴甲,而且还不是小北荒水军那种只护着一些要害的甲冑,而是完完全全的钢盔钢甲!最让人心悸的是,那人的护肩上,还有一颗硕大的金星!跟小北荒打交道久了,王之官当然知道,那颗金星代表的是什么意思。
少将!小北荒,不不不,东北军这回居然来了一个将军!?
想到平时自己见到过的最大的军官,也不过就只是个小小的少尉,王之官突然觉得,恐怕对方这回并不只是来接收劳力的。可不是来接收劳力的,又是来干什么的?东北六省距离山东可还远着呢!那名将军……
再仔细看了一眼火光下那名东北军的少将,王之官倏然呆住,紧接着,他居然一个踉跄,险些就这样跌倒在地。幸好,杨清贵就在后面,看到他站立不稳,急忙伸手扶住。然后,不等杨清贵开问,就见王之官颤抖着伸出手指向了那名东北军的少将:
“孔,孔有德!”
第二卷 东北三国志 第两百零七章 请您关照
有德绝对不是什么好人。
这一点,整个山东省的人都知道,尤其是接近登莱二州的,更是清楚万分。即便是事隔多年,孔有德在山东的名声虽然依旧很臭,但也很有威慑力。因为,当初孔有德率领叛军把山东,尤其是胶东一带给祸害的非常凄惨,而同样的,他所率领的叛军也一度将各路官军打得狼狈不堪。甚至于,附近的莱州城居然闭城半年之久,直到官军来援,总兵杨御蕃也不敢开城。
而现在,孔有德居然又回来了。不仅如此,他还带来了整整一个师一万多人的兵力。
但是,他这一回不是来山东造反的。刚刚占领了差不多整个东北,楚钟南现在最缺的就是人口。
虽然有着满清放弃的上百万汉人,还有听到消息自朝鲜半岛回归的十多万人,再有就是小北荒这些年来接连不断的在关内招揽的二十多万人,但相比起东北六省的巨大疆域,区区百多万人又够什么用?他们连新成立的辽宁省的一小半都填不起来。至于其他省份,内蒙古和高丽、三韩这三个省倒是没有什么要人的意思,可吉林、黑龙江就几乎是千里没人烟了。两个省新任命的官员也不去任职,只是整天堵在沈阳执政府或者楚钟南的办公室门口,不要别的,就只是要人。
可楚钟南又能上哪儿去找人去?高丽和三韩两省是肯定不行的。就算能招,也只能招一小部分。这不是楚钟南民族歧视,实在是这时候的朝鲜只是初步被并入东六省的版图。虽然那些底层的小老百姓并没有什么不乐意的,可谁也不能保证全部的人都是这样不是?而且,朝鲜半岛上会说汉语地虽多,但相比起近两千万的人口,这些人依旧只是少数,楚钟南并不愿意再在吉林或者黑龙江形成一大片的非汉语地区。哪怕是宣传局和教育局正在朝鲜大力推行汉语教学,也必须等到许久之后才能见得成效。另外,东六省草创期间,南有大明王朝,内蒙古以西还有敌意浓浓的那些蒙古各部的王公贵族,即便是内蒙古境内,也还有一些残余的封建奴隶制死忠份子,北面也还有逃过了大兴安岭的皇太极……所以,一切都必须以团结稳定为主。按照后世地某句话,就是:稳定压倒一切。
于是,思来想去,还是只有打关内的主意了。
入关有好几条路。
第一条就是走山海关。可现在的山海关和宁远还在吴三桂手里,那货虽然被多铎和皇太极算计了一把,几乎全军覆没,但人家胜在逃得够快。早早地逃回宁远之后,又接收了不少铁岭城外官军地残兵败将,实力虽然稍减,但也没有损失太大。尤其是难能可贵的,这货趁着第三军出兵占领大凌河和义州的当儿,居然把锦州也给搬空了,使得麾下地人口和兵源大为增加。不过,楚钟南虽然并不在乎吴三桂的这点儿实力,但还不想在这时候就引起大明官方的过度紧张。
没错,生吞了洪承畴这一路大军,占领了几乎东北全境,他的所作所为确实已经让大明朝廷极度愤恨和惊惧,但毕竟他还没有过山海关不是?山海关就是一条线!只要没过山海关,那一切都还好说话,相信大明朝廷那边也还可以勉强接受。因为,他只不过是顶替了当初地皇太极而已。既然大明能容忍一个女真族的外人占据东北,他身为一名汉人,对方自然更加可以容忍。只要樂祯没有那什么“宁与外敌,不与家奴”之类的王八蛋想法就好。
所以。他暂时还只能让吴三桂好好地呆在山海关里。
既然山海关现在还不好走。那就只有走另外几条了。到这里。楚钟南就得不佩服皇太极了。
古北口、喜峰口、马兰、居庸关。还有更西地地方……长城上地防线漏洞处处。而这几个口子又正好通着山西、陕西和京畿地区。这几个省份几乎就是大明最苦地地方!十多年来。饥荒。兵灾。连绵不断。十室九空。留下来地也几乎难以糊口。但这也就成全地楚钟南。刚刚俘虏地洪承畴及其所部兵马。正是来自九大边镇地精锐。那些将领也就罢了。可那些士兵却不会理会什么忠孝节义。这年头当兵。就是为了一口饱饭。之前。他们连军饷甚至都不“奢求”了。除了一些兵油子。或者有血债地。几个月地功夫。数万官军就有八成以上被东北军成功改编。有这些人带路。大明地长城防线几乎就是不设防。甚到于。留在各大边镇地官军士兵听到这些人带去地消息。竟有大多数都开始“北逃”。而除了这些。这些官军家里还有亲人地。有朋友地……东北六省一概接收。
可是。这很显然还不够用。
按执政府地计算。东六省起码能容纳千万人口。就算再差。也要三四百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