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外的脑温江上,十几个大号的木筏正连成一线,沿着江面顺流而下。木筏上堆着不少的包裹,四周站着哥萨克,或者是雇佣兵们,亦或者是汉人。这些人手里拿着长长的木竿,负责撑船。而楚钟南跟自己几个比较熟悉的家伙就瘫座在第一个木筏之上。他们是从城里出来的,但更加确切的说,他们其实是从城墙上跳出来的,因为他们害怕齐赛诺延有什么后手,不敢走城门。也幸好是格勒珠尔根的土城墙不高,就三四米,外面又是泥土地,不然的话,他们能不能从城里跑得出来还不一定。
“这帮家伙是想拿我当替罪羊,要我的命!”楚钟南气呼呼地吸了一口江心空气,又恶狠狠的瞪向了瑟缩在身边的苏要拉图,“说,你到底知不知道齐赛那狗东西的阴谋?”
“台吉……”
“什么台吉,不敢当!”楚钟南恶声叫道:“妈的。老子这辈子还是头一次听说蒙古人居然也能耍出这种诡计来。自己杯酒释兵权,自己杀人放火,居然全他他妈的让老子来受罪。怪不得齐赛那杂种要把那些哥萨克提前要到手里。他根本早就想着找机会摆酒,然后用我的人当打手。这样,他才能顺顺利利的再把今天放火的责任推到我的身上……妈了个巴子的。他能谋划的这么仔细,你这个老东西会不是他的人?”
“台吉,真的,我真的不是齐赛诺延派来的。”苏要拉图顾不得木筏的颠簸,急忙跪在了楚钟南面前:“齐赛诺延只是看我懂得一点儿汉话,所以才让我来跟着您的。其他的,我是一点儿都不知道啊。”
“哼,你能保证?”楚钟南冷哼道。他现在根本就不相信蒙古人朴实敦厚的传闻。这么厉害的诡计都使得出来,怪不得当初能接连打到欧洲大陆呢。没点儿智力,光有武力能行吗?
“他应该不是奸细。如果是的话,我们偷偷准备的事情他肯定会报告给那个蒙古人,可是,从你们逃出来,再召集大家集合,他一直都躲在自己的小帐蓬里面没有出来。这不是一个奸细会做的事情。”旁边的美洛妲一边凝神注意着江面,一边开口说道。跟在楚钟南身边这么长的时间,她的汉语水平已经马马虎虎了。
“哼,不是最好。”美洛妲的话让楚钟南暂时放弃了对苏要拉图的追问,但他依旧愤恨地瞪了无辜的蒙古老头儿一眼:“要不是老子命大,一直担心你们打不过女真人,刚到格勒珠尔根就做了安排准备逃跑,在外面建木头寨子迷惑你们,这回恐怕真就成了瓮中之鳖了。哼,你最好乞求我们能够顺利的逃走。不然的话,头一个拿你祭旗。”
“是,是……”苏要拉图缩了缩身子,茫然地点头说道。而这样又顺江漂了一段时间,楚钟南等人也终于看到了那岸边出现的一群骑兵。
追兵来了!
第二卷 东北三国志 第六十四章 为什么要顺原路走?
“楚钟南台吉,你这是做什么?齐赛诺延正在找你,赶紧靠岸!”
骑兵的速度当然不是几个竹筏能比的,追兵很快就追到了与楚钟南等人的竹筏平齐的地方,带头的一名首领隔着江面对楚钟南大声叫道。
“哈哈,这不是腾颜格尔吗?原来你还会汉语,怎么先前不说?对了,你不好好地按我的命令去守着城池,跑来找我干什么?”
楚钟南悠哉悠哉的坐在木筏上,看到那名首领之后,嘴角浮起了冷笑。齐赛诺延派给他五百兵马,这个腾颜格尔是其中的一个百户。城里发生了火灾,这家伙居然立刻就能带上五百兵马来追他,很显然是取代了他的位置。那么,齐赛诺延的阴谋肯定也与此人有关联……可惜,这家伙早就应该先行派人把他楚某人给监视起来,那样,他根本连跑都不用跑了。不过,想到当时的腾颜格尔只是一个百户,做的又是隐秘的事情,想来也不敢太过份,否则的话,人多嘴杂,万一被聪明人看出什么端倪来,那可就又是一场风波。平时还好,可现在后金大军压境,齐赛诺延恐怕也不敢太过放肆。毕竟,那些被他暂时收拢的蒙古人中,有许多可是先前投过后金的,虽然头头儿们已经被烧死了,可谁知道那些小卒子会怎么想?
“楚钟南台吉,赶紧靠岸,齐赛诺延正等着你呢。不要让他久等!”腾颜格尔大声喊道。
“差不多有五百人。看来,那位齐赛诺延对咱们还是很在意的。”沃尔姆斯笑道。
“废话。咱们这支队伍的战斗力可不是一般人能对付的了的。”楚钟南冷哼道。他现在有些后悔,要不是上一次当仪仗队的时候带人把郭尔图斯部的一个台吉给打了,顺便还揍翻了那台吉的将近三百兵马,齐赛那家伙恐怕也不会这么看重他这支队伍,这一回也不会派出这么多人来追他。那样,他说不定还能有反击的机会,得到个百八十匹马。想他辛辛苦苦地从一开始就用筑寨子来迷惑齐赛,暗地里却一直以运送木料为由保持着十几个木筏,随时准备逃跑,但还是希望能有一些像样的交通工具。
“楚钟南台吉,你听到我的话没有?赶紧靠岸!”那腾颜格尔又大声叫道。
“回去告诉齐赛诺延,谢谢他这一年我招待。不过,我这人最怕的就是麻烦别人,所以,就不继续打扰了。你再告诉他,等我找到机会,一定会好好的‘报答’。让他千万别被那三大贝勒给打败了。一定等我回来。”楚钟南大声回应道。
“楚钟南台吉,你不是打算回到关内吗?齐赛诺延已经说了,那两个人同意你跟着他们回去。你还是赶紧跟我回去吧!”腾颜格尔依旧不放弃。
“袁祟焕?”楚钟南一皱眉。难道这些事里还有这个家伙的原因?
“楚钟南……”
“够了。你还是回去告诉齐赛那混帐东西。我楚钟南这辈子。一向是有仇必报。叫他洗干净地脖子等着。老子我总有一天会回来找他报这陷害之仇!”想到袁祟焕也有可能插手其中。楚钟南地心情变得极为烦躁。再也懒得跟腾颜格尔消磨时间。站在筏子上大声吼道。
“大胆!”
话说到这份儿上。楚钟南地意思已经再明确不过。腾颜格尔大怒。一声令下。五百骑兵就开始张弓搭箭。
“竖盾!”
看到蒙古兵地动静。楚钟南轻轻一摆手。顿时。木筏地一侧就竖起了一排制作粗糙地木盾。就连那些负责撑船地人身边。也有专人帮着掌盾。
“……”
骑在马上射箭并不容易射准。但是,一排木筏连起来足有数十米长,五百蒙古兵的目的又只是杀人,并不局限于某一个目标,所以,箭枝连绵不绝。但是,弓箭的射程是有限度的。百步穿杨的传说也仅仅是是百步之外射中柳叶而已。楚钟南等人的盾牌又是完全由那些杯口粗的木棍捆绑而成,虽然粗糙,但只要不是被射中缝隙,就绝对比一般的木板还要厚实。何况,脑温江的江面是那么的宽,窄处也有四五百步!楚钟南等人又是处于江心部位,蒙古人的弓箭能够射到他们船上的,根本就找不到一枝,全部都是距离远远地就掉到水里,别说是杀伤力,连半点儿威胁都没有。以致于,没等楚钟南下令,原本还有些紧张的人们就把盾牌重新放下,然后,一个个笑嘻嘻地欣赏起蒙古兵骑马射箭的“英姿”来。
“楚钟南台吉,你是跑不掉的。齐赛诺延已经派人去制作木筏,马上就会沿江来追你了。你还是跟我回去,免得惹齐赛诺延发怒。”
看到自己的弓箭无效,还受到了敌人的嘲笑。腾颜格尔面上无光,只得下令手下停止射箭。但他依旧没有放弃,转而开始用言语威胁。
“腾颜格尔,你可比齐赛诺延那混蛋像蒙古人多了。至少,你比他实诚,连说个谎话都不会!制作木筏追我?那你去告诉齐赛,就说我会顺江而下,等着他的……”楚钟南扬声叫道。
“楚钟南,你以为你能逃得掉吗?你没有马,没有足够的食物,又能跑多远?”腾颜格尔又大声叫道。
“我能跑多远用不着你担心。你要是有恒心,就一直跟着我们走吧。说不定,遇到江面狭窄的地方,你还有可能把箭射到我们的筏子上呢!”楚钟南叫道。
……
争论很快结束。但蒙古人的追兵依旧没有放弃,腾颜格尔一群人骑着马不紧不慢地在江边跟着。但楚钟南不在乎,木筏完全是靠的水流,蒙古人的马力却是有限的。他就不信腾颜格尔还能追他一整天。而且,就算能一直追下去,他只要把木筏往岸边一靠,对方还不是只有隔江干瞪眼的份儿?
“大人,咱们往哪儿走?”
楚钟南的手下可不只是哥萨克跟雇佣兵,还有一群汉人。只是这些汉人们一直都在整治楚钟南求来的那一片荒地,所以很少跟着楚钟南出入格勒珠尔根。但是,在蒙古人堆里种庄稼很显然是不合实际的行为。春小麦才刚刚种下没多久,就又要跑路了。刘德正刚一上筏的时候就不住的唠叨可惜了,结果闹得楚钟南心烦,直接就给赶到了最后面儿那面木筏上去。整个刘氏一族,只有刘黑子一个因为当初独自追随的情份被留在头筏上。
“我也不知道。不过,据我所知,顺脑温江而下,我们可以进入松花江,再顺着松花江,我们应该能够到达黑龙江。再循黑龙江而上,我们就可以进入西伯利亚。剩下的,就是听天由命了……”楚钟南叹道。
“黑龙江是哪儿?俺咋没听说过?”刘黑子想了想,问道。
“黑龙江是一条大河。咱整个中国,长江、黄河、雅鲁藏布江可能是排前三,之后应该就是这黑龙江了。”楚钟南说道。
“……噢!”大人果然就是大人。这黑龙江,想必就是当初大宋朝的时候传出来的吧,还有啥雅鲁藏布江……刘黑子有些祟拜地看着楚钟南,怪不得听那美夫人说,大人在欧罗巴洲是一等一的人物,连那些国家的国王都是平起来座的,这读书人就是不一样。光是这份见识,恐怕就没几个人比得上。
“勋爵,你说,我们能够回到叶尼塞斯克吗?”图拉诺夫突然悠悠地开口问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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