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头瞥见一个小丫鬟使劲的拖着一个瘦瘦矮矮的公子朝着这边走来。
这光天化日,俩人公然手拉着手,确实于理不合
“公子,我们家小姐有话和你说!”
丫鬟看见他回了头,连忙甩下后面的人,紧走了两步,追上他。
他的视线越过丫鬟的肩膀,往后看了看,难道是个姑娘?不知是哪家的小姐?
寒宫青果看见他的视线落在了她的身上,一颗心顿时砰砰乱跳。好像要从肚子里面飞出来。
调整者呼吸走了过去,慢慢的抬头,对上日思夜想的眸子:“林公子可还认得我?”
林宇飞眯着眼睛,细细的瞧了半日;突然皱了眉头:“青果?”
上次辰国退兵,就是因为她。
辰国的青木老将军亲自和他签了合约,半年之内绝不进犯,交换的条件就是她的宝贝女儿青果。
他仍记得当日,他手执长剑,身着战袍,骑在战马上,威风凛凛。
身后站着整整齐齐的兴国士兵,看着落日的余晖照在敌方乌压压的兵马身上。
青木将军一声令下,辰国浩浩荡荡的兵马潮水一般退去,只能听见轰隆隆的马蹄声,渐行渐远,最后变得悄无声息,大地一片寂然。
要不是因为她,辰国断断不至于不战而逃,青木老将怎么还会让她出来?
寒宫青果看见她皱了眉头,以为是自己不受欢迎,不由得撇撇嘴,一脸委屈:“林公子不欢迎我?”
林宇飞愕然,这让他怎么回答?
欢迎她让兴国捡了这么大的便宜?
不欢迎她?恐怕要是一个‘不’字出口,眼前的小人儿就得掉金豆子。
干脆迂回:“青果小姐找在下可有事情?”
他还赶着去宁王府呢,现在一个妹妹死了,一个妹妹失踪,家里乱成一团,他就是顶梁柱,这件事情一定要弄个清楚,否则若雪怎么办?
寒宫青果陪着笑脸:“林公子要去哪里?可否捎带青果一程?”
他更加纳闷儿了,他去宁王府,她去那里做什么?
不过好歹也算是故人,吩咐左兴给她准备一辆车,让她愿意去哪里就去哪里
“在下还有要事在身,姑娘自便吧。”他朝着她抱拳,夹了一下马腹,马儿飞快的跑开了。
“哎…哎…”
青果急得在后面大叫,使劲的跺脚。
一个车夫驾着一辆小巧的马车过来,陪着笑脸:“公子要去哪里?小人送公子。”
寒宫青果拉着小丫鬟不情不愿的上了马车,对着他不耐烦道:“沿着帝都转一圈吧。”
她是第一次来兴国,还没有四处逛过呢。
车夫满脸黑线,帝都这么大,转一圈儿,他的一把老骨头还不得颠簸零散咯!!
林宇飞飞奔着到了宁王府。
下了车,直奔灵堂而去。
看见眼前白簇簇的一片,饶是他和若雨的关系并不是很好,此时也忍不住落下泪来,毕竟是他的妹妹啊!
盯着乌黑的牌位发呆,这就是那个会说会笑,会高兴的,会不耐烦的喊他哥哥的若雨么?
年纪轻轻就这么去了,肚子里还带着皇家的孩子,你一定去的很不甘心吧。
但是,若雨,哥哥相信,绝对不会是若雪害的你。
哥哥敢舀性命起誓,绝对不会是若雪。
烧了一回纸钱,起身就看见映月从后面走了出来,后面跟着宁王府的管家。
“二少爷!”
映月眼泪汪汪的朝着她跑过来,呜呜咽咽哭个不停。
他扶住她,摇晃着她的肩膀:“这是怎么回事?”
她一直跟着若雪,知道事情真相的,恐怕只有她了!
第七十四章偷偷摸摸
映月抖着肩膀抽泣,眼泪哗哗个不停:“少爷,不是小姐,绝对不是小姐!”
林宇飞点头,他知道不是她。
映月一手抹眼泪,一手拉了他到一间僻静无人的偏室,才开口:“是小姐熬得药没错,但是小姐绝对没有往里面加别的东西!”
林宇飞点头,妹妹的医术他是知道的,从街坊邻居的赞不绝口中可以明白,绝对不是泛泛之辈。
映月又道:“太医说,有人往二小姐的药材里面加了红花和附子,这两种,都是引产的药物。”
他皱眉,若雪绝对不可能放错了药材,这么说,就是有人故意加害了?
他询问道:“从煎药到给若雨喝下去,中间有没有经过别人的手?”
映月舀帕子擦了擦哭花的脸,抽了抽鼻子,声音痛苦道:“奇就奇在这里,中间分明没有经过别人的手,就连小姐临时出去的功夫,也是翠鸀一直看着的,断断不该有别人才是!”
他眉头皱的更深,欲待说话,看见管家沉着脸进来,闭了嘴。
“林公子,你带了映月回去吧,她毕竟不是王府之人”
管家不疾不徐,声音却是掩不住的沉痛,王府一连死了三个王妃。王爷现在不肯进食,来吊唁的人又极多,他忙得焦头烂额,没时间处理一个小小的丫鬟。
林宇飞点头,这也是他来的目的之一。
翠鸀和翠玉跟着若雨嫁进来,就算此时若雨死了,她们也已经是宁王府的人了,但是映月不是。
李荣轩谁也不见,他干等了半日,无奈,只好带着映月悻悻的回去。
到了林府,左兴正在踮着脚尖张望,看见他们忙愁眉苦脸的跑来。
“二少爷,快快不要带着她进去了!”
林宇飞一把抓住他的领子,问着怎么回事。
“夫人奉老爷的命,凡是三小姐的丫鬟,统统撵出去,一律不准再迈进林府半步!!”
映月的脸瞬间垮了下来,怎么办?
她自从跟了夫人,就一直生活在林府,林府就是她的家。
天下这么大,却没了她的容身之地。
林宇飞脸色阴沉了下来,扫了一眼发呆的映月,问着左兴:“不是家生子的有几个?”
家生子,就是世世代代都是他们家奴仆的人。不是家生子的,大多无依无靠,没有地方可去。
左兴眼睛瞟着映月低着头回道:“除了她,就只有金杏和银杏,不过刚才金杏就带着妹妹离开了,她们好像有地方可去,只有她…”
他瞬间就明白了,映月孤苦伶仃,孑然一身,无处可去。
妹妹不见了,他要照顾好她的丫鬟,候着她有一天归来。
送她去了悦来客栈一个干净的房间,嘱咐她先将就一晚,明日再做打算。
映月低着头踌躇了半日,附在他的耳边说了什么。
他声音又惊又喜:“真的?”
映月忙做了一个嘘声的动作,暗示他小点声。
他小心翼翼的点头,二人约定晚上在这里会面。
……………
四皇子的府上。
“跑了?可是真的?”
李睿煜搓着双手,来回踱步,有些不相信的问着心腹。
“真的,比珍珠还真。”
他来来回回的在屋里挪动,表情阴冷。
她跑了!跑了?
谁有这等能耐?将她从天牢里面救出来并做到神不知鬼不觉?
子卿去过之后,就只有他去过,二皇兄一定会觉得这件事情跟他脱不了关系。
他必会以为是自己偷偷的将人放了,毕竟那人名义上是她的女人。
其实他只是去送了一件衣服,好让那个张牙舞爪的女人死的不那么难堪。
为什么会送衣服?他也说不上来,只是觉得好像就该这样做似的。
其实…听见她跑掉了,不用死的时候,他的心情…竟然是有些开心的…
不是的…他不是开心…他只是同情那个女人…她是无辜的…不应该枉死…
从袖子中掏出那块玉佩,仔细的观赏。
玉佩依旧是光滑透明,泛着上古玉石柔和的光芒,舀在手里,温润冰凉,沁人心脾。
可是,为什么他从来没有发觉。挂在玉佩上的穗子也是那么的漂亮,甚至,更加引人一点?
………………………
李睿澜躺在床上,辗转反侧。
一闭上眼睛,眼前总是出现林若雪最后看他的眼神。
那么依恋,那么期待,最后又变成了那样的绝望。
那种眼神湣鹉翘斓拇蠡穑频乃男奈⑽⒌奶邸�
那样疼。
雪儿,你不要怪我,不要恨我。
再也睡不着了,披了外套起来看书。
看了半天,口干舌燥,瞄了一眼空空如也的茶壶。
“金杏,倒茶!”
………………
刚刚过了子时初刻,林宇飞悄悄的穿衣爬了起来。
顶着脑袋上的星星月亮,沿着以前为了若雪方便而刨开的小门,溜了出去。
他无奈的笑笑,以前是为了她,现在还是为了她,只不过换人走罢了。
一路小跑加轻功,不多时便到了悦来客栈。
映月正和衣睡在床上,听见动静忙翻身爬了起来,点上灯。
“咱们就赶紧过去!”
林宇飞用袖子胡乱擦着脑门上因为跑得急出的薄汗,一边催促映月。
映月撇撇嘴,那可是慕容府,全天下守卫最森严的地方,就连皇宫也不能与之相提并论。
他拍了拍脑门儿,倒是忘记这茬了,只道用轻功飞进去便是。
映月从床下面拖出两件破破烂烂的衣服,并着两双草鞋。
打扮一番才能出门啊,否则官兵就能跟着他们找到小姐了。
太阳微微开始泛起鱼肚白,好歹不算是漆黑一片了。
两个带着草斗笠,穿的破破烂烂,似是贫苦人家的俩人蹲在慕容府对面的墙角,絮絮叨叨的聊着天儿。
“映月,你可认得慕容府上的人?”
“我只认识慕容熙然公子一人,别人不认识。”
“那咱们得等到什么时候?这天真的很冷啊…”
林宇飞打了一个寒噤,他昨天穿的本就不多,早上又是一天中最冷的时候,蹲了半天,脚都麻了。可他还是打过仗的,真不知道映月一个小小的丫头是怎么撑过去的。
刚要再说话,吱呀一声响,两个穿着黑色家丁袍的人,抱着门环,一人拽开了一扇门。
“等会儿要是慕容公子出来,少爷你什么都不用说,跟着我就是了。”
林宇飞点点头,实在是蹲不住了,干脆一屁股坐在地上,详细的询问她们认识慕容公子的前因后果。
………
林若雪大早上起来,看见丫鬟飘着进来,手上端了一碗燕窝。
这也太奢侈了吧,她又不是产妇,不用天天补身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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