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里清楚,那女的眼神很是尖锐,看似不经意,低眉顺眼的站在角里,其实一双眼睛贼溜溜的监视着所有人的一举一动,她猜,凶手和那坏女人脱不了干系。
话又说回来,她还是没看见他什么时候弄出来的。
看她眨巴着漂亮的大眼睛盯着师兄,慕容熙然心里很不受用:“哼,你不知道,师兄的本事多着呢,顺手牵羊那是家常便饭,他衣袖那么轻轻一挥,扫过的地方跟明镜似的。以前在山上住的时候,对面尼姑庵里的老尼给师傅写的酸诗都被他当着面儿顺去了,师傅想还给人家,找半天都找不到,害的老尼以为师傅倾慕于她,欢喜着半夜翻墙进来欲同师傅幽会,将师傅吓得从床上跌了下来。”
她嗤的一声笑出来,斜着眼睛瞧着脸色有些不正常的某人,追问道:“后来呢?”
慕容熙然双手环胸。大喇喇道:“师傅自然是知道了,将师兄推出来同老尼幽会,只说师兄看上了人家。”
李睿澜面色白了白,将手指放在唇边,轻咳一声:“这些旧年陈芝麻烂谷子的事翻出来做什么?”
她忍不住捧腹哈哈大笑起来,没想到他们的师傅还是如此的奇葩。真是有趣。所以才能调教出这样厉害的徒儿,所谓名师出高徒,名不虚传。
不过,那老尼还真是有福气。能染指这样俊美无双的皮囊,不知修行了多少年才有这样的造化。
她笑的上气不接下气,拉着慕容熙然的袖子:“再…后来呢。怎么…样了?”
“话说,师兄不知道对人家做了什么,老尼后来再也不敢靠近我们师门了。”
她刚打算刨根问底。那去舀荷包的小丫头就喜滋滋的回来了,三人适时的闭了口。
小丫头领着他们三人进了饭厅,一顿饭在吵吵闹闹中结束了。
她心里明了,床上那人绝不是因为伤心过度昏倒的,这中间必然大有蹊跷,李睿澜让她把脉,估计也琢磨出来了。
看来俩人想到一块去了。都觉得这香料大有问题。
吃完晚饭,已是星垂平野。月挂树梢。
寒风飕飕的吹着,此时已是冬天,虽然还没有下雪,却也是冷的够呛。
柔柔的灯光下,她将香料细细的研磨成碎屑,从各个方面一一的比对着。
慕容熙然翻动手中的医书,给她打着下手。
“你看,这味道,如兰似麝,是不是这上面所说的玉龙兰碎?”
“不对,颜色不对,症状也不相似,而且,玉龙兰碎加什么都变不成这个样子。”
“是不是兰香散?能提高人的…那个…能力…”
“也不是。”
他懊恼的丢开手中的书,什么嘛!他当年学习的时候,最喜欢舞刀弄剑的,每每到了看书识字的时候就头痛不已,让他在这里翻书,简直是要了他的命了。
她擦了擦脸上的汗珠儿,这还真是个烫手的山芋,仅凭着一小块东西就能推断是什么,这貌似是法医的工作吧…
翻了半天也没有什么结果,她正在焦急,门吱呀一声开了。
李睿澜推门进来,对她摇摇头:“那女人很正常。”
这半天不见人,原来是监视人家去了。
慕容熙然突然暴走,将手中的书摔在桌子上,拖了立在床头的长剑就出门:“管它什么灵芝火草,一剑杀了那女人就完了。”
林若雪听见这一番话,简直是惊心动魄。赶紧拖住了他的手臂:“师傅,等一下。”
李睿澜淡淡开口道:“现在也只是怀疑,又没有证据,好歹这也是明媒正娶,国礼聘之的正妃,你一剑刺死了,煜儿醒来,你该如何交代?若还是个极宠爱的,回来找你拼命,你又待怎样?万一错杀了好人,岂不是草菅人命?”
慕容熙然被他这么抢白了一番,心内不爽,赌气倒躺在床上面朝里睡去了。
她暗暗地呼了一口气,师傅的脾气这样暴躁,可如何是好?好在她和他不是敌人,否则…她不由得打了个寒噤。
她继续对着昏黄的灯光翻动着手中厚厚的书籍,一定要制出解药,否则万一那姓秦的看出端倪,为了保命,先下手为强,杀人灭口,床上那人手无缚鸡之力,就得不偿失了。
李睿澜翻着手中另一堆厚厚的书籍,来回的寻找,这里离白天的卧室倒也极远,不怕那女人知道。
她听着床上传来的沉稳呼吸声,心情也跟着沉稳下来。
俩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手中的资料。
她正看得津津有味,眼前突然一黑。猛地抬头,李睿澜这厮不知道什么时候凑到了她的脸前。
他一反平时的面无表情,一本正经道:“雪儿,上次是我对不住你,原谅我,可好?”
她手指轻轻的抖了抖,没有做声。
李睿澜等了半天不见动静,叹了口气,沮丧的坐回原处。
她突然很想说,她已经不生气了,叫他不用自责了。
可是她就是说不出口,他带给她的伤害,远远比李荣轩给的痛的多,痛的撕心裂肺。
那样痛苦的心绪,她这辈子都不愿意再体会到了。
其实她自己也不知道在等什么,只是不愿意简简单单的原谅,伤害这种事情,有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
俩人默不作声的来回翻动着书页,满屋子除了轻微的鼾声,就是纸张哗哗的响声。
“雪儿,我给你讲个故事,可好?”
他瞥见她有了睡意,开口询问。她机械的点了点头。
他的声音很平静,也只是简单的娓娓道来,却让人感觉比说书先生还要诱人:“在兴国的北部,有一个很大的狩猎场,每年秋天,那里总是会有王孙贵族,显赫世家的贵人们去狩猎。其中也包括一个重臣的女儿,这个女子年轻貌美,形容极为出色,手中更是使得一把好弓箭。”
她的好奇心瞬间被勾了起来,也来了精神。能被他称赞貌美的,恐怕并不多见。
“这女子长得既为好看,便免不得许多年轻的男子爱慕,其中一个男子,长相俊美无双,家世也极为显赫,和这个女子简直是金童玉女,天造地设一般,极为登对。
更为重要的是,这俩人也相互爱慕,更是在月桂树下私定了终身。”
她心里咯噔一声,升起一种不祥的预感,她看过的小本儿,话剧中,凡是私定终身的,统统没有好下场。
“俩人打定了主意,回去之后禀明父母,选定良辰吉日成婚,也算是天作姻缘。
可是,狩猎刚刚结束,女子满心欢喜的回家,打算将这件事情禀明父母,父母就欢喜的告诉她一个好消息,原来她在狩猎的时候,矫健飒爽的身礀恰巧被另一位贵公子看上了,那公子及时的告诉了他的父母,父母已经上门提了亲,以后她就是有人家的女子了。
女子湣鸫蛄烁鼋估滓话悖∥〉奈首鸥改柑崆椎氖悄募摇!�
他说到这里,顿了顿,转身朝向她,神色莫名:“雪儿,你可知道,那人是谁?”
第八十七章前尘旧事
她摇头,这没头没脑的怎么猜?
他缓缓的扫了她一眼,继续道:“那人便是女子情郎的哥哥,只不过回去晚了一步,父母就做主将亲事定下来了。”
她浑身一抖,这个年代,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那是大于天的,基本上订了亲就没有退亲这一说,怕是这个可怜的女子嫁不了她的如意郎君了。
“那女子胸口如遭锤击,可是父母既然已经为她订了这门亲事,万万推却不得,而且男方家中又极有势力,说不得,便是闹了绝食,上吊,终于还是嫁入了那家。”
她撇撇嘴,真是可怜,若是嫁的远一些,三年五载之后,生了孩子,伺候婆婆,忙得团团转也就忘了,现在又要嫁给那人的哥哥,每天低头不见抬头见的,难保不红杏出墙。
李睿澜并不抬头,只管自顾自的讲着:“其实那男人长得并不比他的弟弟差许多,只是长子要承袭父位,责任繁重,自然花在她身上的心思就少了许多,这女子更是不满,经常和夫君闹别扭。这夫君便开始不喜她,当时女子正怀着孩子,这夫君没等到他们第一个孩子出生,便纳了一房妾室。
自此之后俩人隔阂越来越大,孩子出生之后,这女子便借了休养之名搬到了别院居住。
这夫君原不知弟弟和妻子的一段往事,俩人中间本就有气,正好眼不见心为净。
这一休养就是一年,一年之后女子回了宫,竟然变了性子似的,千方百计的讨好夫君,俩人和好。女子很快便怀了孩子。添了人丁,竟然还是双生子,一龙一凤。
后来这夫君便知道了妻子同弟弟暧昧不明,一怒之下,便使了个计谋杀了这弟弟。”
他声音越来越低,她吃惊的捂住了自己的嘴巴。这男的未免也太狠了。这可是自己的亲弟弟啊,怎么舍得下手?
李睿澜顿了顿,好像在忍受着极为痛苦的事情:“女子伤心的将情郎送葬,三年之后。一个偶然的契机,她知道了真相,也知道了凶手便是自己的夫君。她恨死了自己的夫君。若不是他,她本该嫁给心爱的男人,若不是这个夫君。她便不会失去心爱的情郎。
她恨这个男人的同时,也恨着这个男人的儿子,也就是她的大儿子,从小便不管不问,连陌生人都不如。”
她抹了抹眼前的水雾,这女人可怜,这孩子更是可怜的紧。父母和叔叔之间的孽债,竟然要一个什么也不知道的孩子受过。
“后来呢?”
“后来。这女人的三个孩子都长大了,渐渐有了本事。这女子不喜大儿子,便用尽浑身解数帮助小儿子扬名立业,排挤大儿子和她的夫君,后来这件事情被夫君知道了,干脆连这个女子一并处死了。”
她惊得说不出话来,这个夫君是个怎样心狠手辣的男人?弑弟灭妻,他如何忍心下手?!
他突然掉头朝向她:“雪儿,你觉得这个夫君是个什么样的人?”
她想了想:“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非要杀人才行?如果当年他对弟弟留一丝情面,或许他的妻子就不会这样决绝,他也不会亲人爱人都失去。不过我觉得,最可怜的还是那无辜孩子,从小被人莫名其妙的恨着,连个原因都不知道。”
他翻书的手指抖了抖,阖上书本走到她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