达朗佩佩轻敲会客室的门,“达朗佩佩觐见。”
“进来。”
准将推门而入。
如他所料,可以用来当作宴会斤的会客室里只在靠近壁炉处有三个人,两人坐着,一人立在座椅旁。达朗佩佩走近向皇帝与皇妃行礼,对国师点头示意。
“我忠诚的剑士,今夜是怎么回事,使我不能安睡。”鲁斯特一世左手上方挂着吊瓶。近些年皇帝身体状况每况愈下,医生为他专门配制了滋补强身的药液,一有空闲就打吊针。
“回陛下,西侧外墙被人为破坏。几分钟前臣在巡视时被实力极强的黑衣剑者偷袭,险些丧命。”
“竞有这种事!什么人这么大胆子”鲁斯特一世的话被自己剧烈的咳嗽打断。坐在皇帝身旁的玛丽·安托瓦特皇妃轻抚他的脊背。
“被第一剑者认可的极强剑术,那要达到何等程度?”站在一旁的国师范迪度·拉莫等皇帝的咳嗽减缓后说。
“虽不愿承认,但恐怕他在我之上。”达朗佩佩神色黯然。
“您自谦了,陛下的安危还需仰仗您的剑呢。”国师范迪度客套一下,无意深究这个问题,“这么说现今只发现了一名侵入者?”
“目前为止是这样。”
“原来只有一个人!你们太大惊小怪了。我刚才都想传唤‘苦艾酒’来待命了。现在我要回卧房,这厅里太冷了。”皇帝嶙岣的右手按住皇妃的肩膀,借力站起来,左手上的输液管随之被牵动。
“陛下还是小心为好,守卫总长说对手很厉害。”玛丽皇妃连忙起身搀扶皇帝。
“皇妃说得没错,陛下在卧房安歇,臣等也不方便守护。小心驶得万年船。请陛下今夜在此将就一晚。如陛下只是觉得冷,臣倒可以改善一些。”
范迪度面朝壁炉轻声念了个短咒语,火势瞬间大了数倍。屋里随即暖和了些许。
“既然如此,我再拒绝倒显得我这皇帝漠视爱妃和贤臣的苦心了。鲁斯特一世依言重新坐下。
达朗佩佩也认为今夜绝不能大意,他忽然想起一件重要的事。
“我差点忘了,入侵者手上的剑是迪兰诺尔! ”达朗佩佩看向范迪度手中的魔法杖,“与国师手中的法杖一样,是九神器之一。”
“迪兰诺尔? 里德诺瑞斯的剑?”范迪度看起来不太相信。
“千真万确,我看得很清楚,与传说中的描述一模一样。而且请看”达朗佩佩怕有失恭敬,半跪下后缓缓抽出只剩下原来三分之二长度的月牙侍,“这把剑已经跟随我十二年,也算是一把利剑,却被一击斩断。断口如此整齐,除了神器还有什么能做到?”
“你的意思是传说中二次刨世的英雄今夜拿着神器要来行刺我?”鲁斯特一世觉得有些有趣了。
“臣仅能肯定那把剑是迪兰诺尔。至于与臣对战的黑衣人是谁,臣无法断言。”达朗佩佩收回断剑后起身。
“根据圣典《迦尔斯兰》中的记载,里德诺瑞斯是被洛夫达图魔化的怪物。”玛丽皇妃插嘴说道。
“关键是他潜入的目的是什么。”范迪度提出问题。
“我感觉他并非是要潜入。他在花园偷袭我,更像是切磋剑术。另外,他似乎会某些移空遁地的魔法,瞬间就能消失身影。”达朗佩佩不由地再次看向范迪度手中的魔法杖。说到空间位移的效用,在整个埃尔·卡菲尔有谁能忽视范迪度手中的双魔杖之一的“纪纳索比”呢。
魔法杖在国师手中闪着暗蓝色的光泽。
说话间,壁炉左边墙面涌出一团黑雾。黑雾弥散开,附着在墙上。
“请陛下与皇妃退让。”
达朗佩佩持剑跨步挡在鲁斯特一世与皇妃的座椅前。范迪度开始默诵咒语,是防御结界与召唤魔法的连诵技巧。
黑影持剑从黑雾中窜出。皇妃尖叫起来。达朗佩佩无与伦比的拔剑术挡住对手的凌空一击,他连月牙侍断去的长度也计算在内。
“我越来越欣赏你了。”还是花园里那个阴冷的声音。
“你是谁?想做什么?”鲁斯特一世虽已年迈多病,但声音仍不失皇帝的威严。
“想必你是这个时代的皇帝了?我不为你而来,我的协议已经完成。来这里只是再会剑友。”
此时达朗佩佩借着灯光才看清楚黑衣人的面容——寻常魁梧男子的粗鲁长相,只是他的脸是银蓝色透明的。
范迪度的魔法引语随时会念出,他没说话。
“你的目的?我不认识你。”达朗佩佩丝毫不敢松懈,他后悔刚才没向夸朗宁要把剑。
“这不重要,而且你很快就会知道。我是专程来给你剑的。”透明脸上的嘴唇翻动了几下,声音传出来。他举起剑,在火光映照下,达朗佩佩注意到他的手也是透明的。
长剑被抛向空中,打了几个转,斜插入准将面前地板中。
“好大的剑,好锋利的刃,真丑。”达朗佩佩暗想。
“这位皇帝,我希望你明白,这一切与今夜我所做的事没有任何关系,赠剑只是因为我欣赏他的剑术。你别牵连他。”
“那要看你做了什么。”鲁斯特一世说。
“诸人选择各执一词,时间洪流不会停止。”
“什么意思?”皇帝问。
黑衣人没搭理皇帝。他转向达朗佩佩,说:“剑你可以持有很久。但到了限定时间,不论它在谁的手中我都会取走。希望你能用好它,并且希望下次见面时,无论是你还是别的使用者能比现在的你强。不然我可会杀掉持剑者。”
达朗佩佩暗想不管是好意歹意,今夜的事都解释不清了。
黑衣人说完,重新化作一抹黑烟投向墙上黑雾并与之融合。黑雾渐渐凝聚直到完全消失。
这时范迪度才松了一口气,说道。“他的确是里德诺瑞斯,在创世之战中被精元之母魔化的英雄剑者。传说这把剑能劈开逸态。如果今夜他真有敌意,恐怕臣下与;隹将都要陷入苦战。”
“就算是洛夫达图亲临现在也走人了。既然别人好意借给你,这把剑又那么神,达朗你也别客气。”鲁斯特一世面色平静地说。
达朗佩佩如芒在背。他不知道今夜究竟发生了什么。现在收下这把剑,明早可能就要上刑场。
就在这时,大门突然被急促地敲了两下,然后又是两下。
“夜巡队长夸朗宁少校有事禀报。”
被允许进入的夸朗宁少校面色苍白地行礼。小孩都能看出有让他恐惧的事发生了。
“皇子殿下遇刺了。”夸朗宁慌张得连敬语都没说。
“谁?”玛丽皇妃急切地问。
这个谁问得颇有文章。因为哪一个皇子遇刺对她来说是截然不同的。鲁斯特一世的长子欧里德·吉奥普前年被写进遗嘱,立为皇位继承人,但他是鲁斯特一世的前妻所生。剩下两个儿子罗烈特·吉奥普和卡蒂·吉奥普才是玛丽皇妃的亲骨肉。
“是储君殿下。”夸朗宁答。
“真神在上,那善良的孩子! ”玛丽皇妃抽泣起来。
达朗佩佩没想到这次入侵者的目标会是皇子。尽管他加派人手去保护他们,但恐怕还是罪责难逃。他悄悄观察皇妃的反应。今夜最大的受益者此刻正在流泪,今晚之后无论如何她都将是下一任皇帝的母后了。而玛丽皇妃身旁真正有丧子之痛的鲁斯特一世还看不出有什么情绪。
“他是怎么死的?”皇帝低声问。
“被突入卧房的刺客在床上用利器砍下脑袋。”少校答。
“那把剑吗”鲁斯特一世看着还插在达朗佩佩面前的长剑。不待回答,他便又喃喃重复起刚才的话语:“诸人选择各执一词,时间洪流”
玛丽王妃哭得更大声了。
“你吵不吵?别哭了!”皇帝拔掉左手的吊针,颤巍巍地站起身,“
只怕不是我陪你们玩这场游戏了。“
铛!宴会厅的大型摆钟在这个时候不合时宜地响了一下。它在提醒着人们——
906年虽已过去大半,而长夜只是刚刚开始。
2 。两个人的赋格段
907年,迪特利普。
男孩菲利·艾维左手支在桌上撑住脑袋,眼睛盯着伊诺德修女比划出的手势,努力去理解其中的涵义。他是个聋哑孩子,先天听力缺损,仅能听见很小一部分的声音。
金发女孩玛格丽特·科朗紧靠着菲利坐着,他们是最要好的朋友。玛格丽特的右手伸在口袋中,握着那张一百卡尼尔的纸币,她边听课边在脑子里盘算一会儿的计划。她是一个颇有主见的小女孩,连名字都是看了一位女性的自传后自己取的。
此处为迪特里普城南修道院一楼的教室,里面的孩子都是修道院收养的孤儿。
现在正在上的这节是修道院的主修历史课。
“上次我们讲到精元之母洛夫达图创造我们居住的这片陆地并取名叫做埃尔…卡菲尔,她是时空自然与万物生命的缔造者,所有埃尔·卡菲尔的子民都应该尊称她为女神。约在两千年前,邪恶之神厄蒂斯窃取了女神的力量,他把那力量注入水中,称为破封圣水,并借助神力制造出九件武器。女神发现了厄蒂斯的意图,将他禁锢在地底深处。但罪恶的厄蒂斯不甘就此失败,他利用女神子民的善良与天真蛊惑了一部分人,那些人为救回厄蒂斯与女神展开了战斗。那场战斗在我们的教义中被记载为‘女神感召九邪使’。可惜最终女神因不忍伤害无知的子民而被九邪使用来源于她自身的力量封印。
“孩子们,只要我们活着,就要在心中谨记两个活着的目的:首先你们要懂得没有精元之母就没有埃尔·卡菲尔的一切,所有人的理想都应该建立在对女神的尊敬与服从之上;其次,为了感恩,我们每个人必须要有随时随地为女神牺牲的觉悟。”伊诺德修女义正辞严地说着。
“可是修女,我在别的书上看到,是厄蒂斯创造了大陆,洛夫达图才是窃取者。书里说九邪使是九英雄”一个机灵的男孩小心地发问。
“那是被厄蒂斯蛊惑了内心的人所篡改的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