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起头,双手紧紧地扣住食盘的边缘。
十指指节因为太过用力,所以露出泛白的关节。
目光,却是一瞬也不瞬地注视着卫北隶的背影。
青鸾全然不知,此刻的自己,沉寂的面目下,隐藏的是一种近乎狰狞的愤怒与痛楚。
却又因为隐忍,而让那种痛楚越发打动人心。让见者心惊,看者悸动
“好,本王便如你所愿。”
紧绷的背脊线条终于缓和了下来,卫北隶一眨也不眨地看着秀莲。也不知过了多久,方才启唇平静地说道。
“你是母后的心腹之人,母后待你,自小与别人不同。所以这一次,我不处罚你。你自己回宫,接受母后的处罚吧。”
始作俑者竟是他(二)
“你是母后的心腹之人,母后待你,自小与别人不同。所以这一次,我不处罚你。你自己回宫,接受母后的处罚吧。”
青鸾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样回到自己的房间的。后来卫北隶又说了些什么,她大脑里也是一片空白,完全听不进去。
她撑不到他说完所有,便匆匆离去。
一路上脚步跄踉,心中是锥心蚀骨的疼痛。却只有哭的欲望,没有一滴眼泪
天色渐沉,今夜,月朗星稀。
淡淡的月光随意洒在青鸾的身上,竟有种说不出的寥寂与孤独。
那心底深处强抑的痛楚,让她眼眶发热,眼内滚烫。
青鸾拼命抑住翻涌肆虐的难受,不去深思这种陌生的,却扯得五脏六腑都疼痛不已的感觉因何而起。
虽然从未经历过,可并不代表青鸾不知道这种滋味意味着什么?
惟其因为知道,她才越发胆战心惊,越发不敢深思。
怎么可能?
拼命地摇了摇脑袋,试图甩掉脑海中这种隐隐约约,荒谬至极的念头。
青鸾颓然地跌坐在椅子上,一脸惨白的颜色,看得人触目惊心。
却在下一秒,目光触及到一旁桌子上的一封信笺后,蓦地一变。
这是什么?
如果她记得不错的话,她离开时,桌子上并没有这个东西吧。
眸光流转间,青鸾飞快地抽出压在青花瓷般下的素花小笺。一展开,手却是微微一抖。
这字迹往昔见过的次数虽然不多。可青鸾却一直铭记于心。
青忆纤,怎么是她?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消失在众人视线里月余,青忆纤终于再度出现。
还约她于明日上午,于城郊西山相见。
她果真跟随萧存熙回了京城么?
前两天她特意去萧府,为的就是探寻她的下落。
可却没想到,不仅差点无功而返。还险些送了性命。谁知事隔两日,她又主动送上门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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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章卡了很久,思来想去,还是觉得青鸾应该开始正视她一直所逃避的问题了。自然,转折,也悄悄的开始了。。。。。。
明知是饵,昂然吞之(一)
前两天她特意去萧府,为的就是探寻她的下落。可却没想到,不仅差点无功而返。还险些送了性命。谁知事隔两日,她又主动送上门来。
但如此守卫森严的太子府,青忆纤一个弱女子,可能进出入无人之境么?
若没有高手的帮忙,她能顺利地将这一纸信笺送到她的房中吗?
青忆纤的邀约,究竟是一张美味的馅饼还是铺满鲜花的陷阱呢?
明日之行,她又到底去还是不去呢?
电光火石之间,青鸾脑海中早已是百转千回。
犹豫只是一刹那,转瞬间青鸾已经权衡得明明白白,清清楚楚——
明日这一趟,无论是刀山火海,还是龙潭虎穴?她都必须走上一遭。
行棋至此,已到了胜负成败的关键时刻。
而青忆纤,则是这关键之中的关键。
倘若这不是一个局,只是故人对故人的一种想念。那自然是好的。
抑或者,是青忆纤遇到了什么困惑,向她发出的求救信号。她也是义不容辞的。
可就算这是洞悉一切后的萧存熙,设下的一个局。
目的,只是为了揭开青鸾的真面目。她也是非去不可的。
无它,青忆纤这个诱饵的诱惑力太大。
大到青鸾明知前面是悬崖,是万丈深渊,也非跳不可。
她太想从青忆纤身上印证一些东西,获悉一些信息,破解心中的谜团。
或者正因为掌握了青鸾的这一心理,所以萧存熙才不加避讳地设下这个局,且毫不掩饰其中的破绽。
只为他清清楚楚地明白,青鸾她一定逃不掉其中的诱惑,一定会吞掉他的饵,上了他的钩!
“吱呀”
正当青鸾想得出神,屋外走廊上突然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紧接而来的,是房门被打开的声音。
心跳陡然漏了一拍,青鸾下意识地将信笺捏成了一团,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藏进了她的袖袋之中。
明知是饵,昂然吞之(二)
心跳陡然漏了一拍,青鸾下意识地将信笺捏成了一团,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藏进了她的袖袋之中。
敢如此大胆,不经任何通传,甚至连招呼也不打一声,便闯进她房间的。这太子府大约只有两个人。
一个,是她的那没心没肺的小姑子,当朝公主卫陌裳。
只是这会子,她正在回宫的路上。所以来人绝不可能是她。
另一个,却是让她愁肠百结,爱恨交加的男子。这个太子府的主人——卫北隶。
只是,他一向彬彬有礼,恪守君子之道。
虽然有那样的权力,却予她于十分的尊重。从来不滥用自己的特权。
至低限度,从前在这方面,他一直做得很好。
也因此才会让她迷惑,让她沉沦。
只是此刻,他为何会一反常态,径直闯入她的房间呢?
莫非刚才他发现了什么吗?
所以才会不经通传,匆匆而来。只为给她一个措手不及?
目光落在桌子上的八宝粥上,青鸾一下子慌了心神
刚才猝然重击之下,她神思仓惶,竟端起食盘径直回了自己的屋子。
仓促间,所有的算计,所有的掩饰悉数遗忘。
如今卫北隶找上门来,她又该如何转圜,如何应对呢?
不待青鸾细想,卫北隶修长的身影已经映入她的眼帘。
“鸾儿”
这一声温柔的呼唤,似脉脉溪流,深情如常。从其中,青鸾听不出一丝半点儿的破绽。
“诤言”
青鸾抬眸细凝,面前的男子俊逸如昔,眉眼间漾着最光灿夺目的亮霞皎云。
那款款深情,往昔正是让她惶然不安,让她内疚自责,让她一度想逃避的症结所在。
可此刻,在知悉了一切真相之后。她只想冷笑,只觉恶心,只欲反胃
何其虚伪。
何其可笑。
若她一直蒙在鼓里,是不是一生一世都要被这样一副虚伪的嘴脸所蒙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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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黑屋闭关去,今晚至少还有2更。
明知是饵,昂然吞之(三)
若她一直蒙在鼓里,是不是一生一世都要被这样一副虚伪的嘴脸所蒙蔽?
她该庆幸不是吗?
但心中隐秘至不为人知的角落,为何却在隐隐作痛呢?
“诤言,你怎么来了?”
暗自深呼吸了一口气,强压下心底那股莫名而来的抑郁。
青鸾唇角一勾,绽出一抹明媚至极的笑颜。旋即若无其事地走向卫北隶。
“听说我的王妃要给我一个惊喜,可是这个惊喜却迟迟不来。我只好亲自来寻了。。。。。。”
耸肩一笑,卫北隶神色自然。说出的话,却让青鸾心中一沉。
看来,她为他洗手作羹汤的事,已经传到他的耳朵里了。
甚或者,她去过他书房的事,他也早已知道。
此番所言,不过是一种试探而已。
一边款款走近卫北隶身边,青鸾一边垂下头,脸颊青瓷般的肌肤上,适时地出现一抹红晕。
长长的睫毛,却迅速地敛下,掩盖了她眸底的风云起伏。
“这是哪个多嘴的奴才们,这么快就传到你耳朵里了。。。。。。”
纤长的手指,轻轻地绞着卫北隶衣襟的一角,青鸾红唇微嘟,略带不满的说道。
“人家。。。。。。人家还想给你一次惊喜呢。”
“原来鸾儿是想给本王惊喜。”
卫北隶面作恍然大悟之态,眸底却有点点细碎的星光闪烁。
“可既然如此,鸾儿端了粥,为何却不往书房来?反而回到自己的屋子里呢?”
云淡风轻的语气,不是质问,只是疑惑。
若不是青鸾深知其中玄妙,几乎就要被他的演技所骗过了。
“谁说人家没有去的。。。。。。”
青鸾跺了跺脚,一副小女儿的羞涩之姿。
如情窦初开,面对心上人却又羞于启齿的花季女子,娇羞无限。。。。。。
“人家只是。。。。。。只是走到一半,又突然想起。。。。。。想起。。。。。。”青鸾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低,到最后,几乎轻若蚊蚋。
明知是饵,昂然吞之(四)
“人家只是。。。。。。只是走到一半,又突然想起。。。。。。想起。。。。。。”
青鸾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低,到最后,几乎轻若蚊蚋。
“所以人家才折了回来,想要。。。。。。想要。。。。。。再给你一个惊喜而已。。。。。。”
说到这里,青鸾的目光飞快地瞥了一眼梳妆台的方向。
那里摆放着女儿家用的胭脂水粉腮红等诸多可以美化容颜的物品。
“谁知道。。。。。。诤言根本不给人家机会。。。。。。”
“是我的错,竟平白辜负了鸾儿的这番心意。”
狭长的眼眸蓦地一亮,卫北隶伸手捉住她不太安分的柔荑,唇角的弧度慢慢上翘。
“是我不好,只想着从大婚之后,初时一心忙着宫中之事,末了又忙着陪阿裳。竟一而再再而三忽视了你。所以才临时改了主意,想盛装妆扮一番,给你一个惊喜。”
咬了咬唇角,似鼓足勇气突破羞涩面对情郎的豆蔻少女,青鸾的眼眸亮晶晶的,仿佛天幕中镶嵌的最最璀璨的钻石。
“却没想到你竟来得那么快。。。。。。让我根本来不及妆扮。。。。。。便。。。。。。”
“无妨。。。。。。”
张嘴打断她未及出口的话语,卫北隶眉眼间涌动的神色,是她所不明了的深沉。
“就算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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