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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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回忆- 第14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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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中苏关系恶化的历史根源,米夫派的“德政”不会不活生生的遗留在中共首脑们的心目中。 

    中共内部的危机不仅限于上海,显已普及到每一角落,其中尤以中共北方各省组织的反 
中央倾向最为可虑。以中共北京区委为中心的中共北方各省组织,自一九二七年四月李大钊 
等被杀害后,又接连遭受过若干次摧残,中共中央似也没有大力援助过它们,后来李立三老 
是指斥北方区委右倾,引起多次争吵,因此弄得彼此关系恶劣。我把上海方面的党内紧张空 
气扭转以后,即建议到北方去一趟,举行一次北方区委紧急会议,从事挽救。我此行在当时 
是十分冒险的,但也没有别人可以代替。我的建议,经中央同意并作了一些必要的安排以后, 
二月中旬,我就循海道直航天津。 

    我到达天津后,立即去找设在日租界的中共秘密交通站,这是我所知道的唯一联络地点。 
我在交通站内,会见了一对我所不认识的青年夫妇,从他们口里我知道这地点极不安全,他 
们正准备迁移。他们埋怨中共没有为他们的安全着想,一切都是因陋就简。他们知道了我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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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在法租界一家旅社里,来时又直接经过日租界的大马路,他们很为我的安全耽心,因为在 
那条大马路的路口上,有一个叛徒张开运②经常守在那里,专门猎取中共人员。 

    我知道了这对青年夫妇的不安心理,曾多方予以鼓励。他们告诉我应邀前来与我会晤的 
同志们,多数可于当天由北京等地赶来,至于会议的地点,除这里外,他们以为并没有更适 
当的地方,因而我决定明天一早,就在这个交通站举行会议,并要他们假装过生日,让到会 
人们充当祝寿的亲友,以掩耳目,他们也告诉我下次来时,如何绕道避免经过日租界大马路。 

    第二天一早,我首先到达这个开会地点,应邀来的同志接着陆续来了。参加会议的连我 
在内共有九人,聚在楼上的卧室内,围着一张方桌,桌上还摆有麻将牌九等赌具,以备必要 
时作为掩饰。那对充当主人的青年夫妇,则在楼下应付。 

    担任会议主席的是北方区委书记陈原道,他在一九二七年,任过中共河南区委的组织部 
长,曾在莫斯科中大就读,也是反米夫派的重要分子,于一九二九年初归国,参加北区工作, 
后来升到区委书记。其余到会的多是从北京来的,太原开封各有一人参加,济南西安等地的 
同志则未赶到(到会者的名字,我已记不清了,也许现在北京任要职的人中,有参加过这次 
会议的)。 

    会议开始后,到会者都觉得为了安全起见,应节省时间,尽早结束。我则认为这次会议 
举行不易,应尽量发言,不受时间限制;我建议到会者,脱掉皮鞋,以免走路声传到隔壁去; 
不要吸烟,以免烟雾从窗口冒出;低声讲话,不要引起邻人的注意;我还鼓励他们自由发言, 
不要有任何顾忌,以便将长时间积下来的问题,一一澄清。我的这些建议,使与会者精神为 
之一快。到会者的发言非常动人,他们所追述的事,有些为我闻所未闻。有人追述到北方各 
地组织,自李大钊先生被害以后,遭受敌人的种种摧残,为之凄然泪下。有的指出八七会议 
后的中央,对北方组织颇有歧视,仿佛这是机会主义影响较深的地区,不禁愤慨叹惜。有的 
以党内纷争和同志们不满情绪为虑,并举一九二八年少共北京市委书记张金彪(即张慕陶), 
利用托派口号,带走四十多个团员,另行组织一个少共中央,形成分裂的局面为例。他们纷 
纷批评李立三在六次代表会议以后,不顾北京实况,乱发命令,如某一同志新到国民党军队 
中任下级军官,李立三即命令他发动兵变,这无异是白白送死;同时他又命令北方组织,配 
合南方各处的暴动计划,要求他们做些破坏交通等工作,这种任务不仅毫无意义,而且耽误 
了北方组织本身争取群众的独立任务。北方区委为此曾多次表示过异议,但被中央斥为机会 
主义。 

    北京区委执行李立三命令的结果,是组织被破坏,同志被逮捕,而李立三却又无法善后。 
北方区委得不到中央的支援,即有所请求,也十九是碰钉子。李立三这种鞭策同志的作风, 
引起了同志们的离心倾向。同志们有的消极了,有的抗不遵令,甚至会议都很少人出席,纪 
律也废弛了。“党既不爱护党员,党员为何要服从党。”这句话是北方同志那时常说的。他们 
这次要求我设法改善中央这种作风,并赋予北方区委以实现本身任务的较多权力。 

    他们对于四中全会是否克服了立三路线,颇有怀疑;对于陈绍禹等的当权,深感危惧。 
曾有人询及四中全会后,是不是中央完全为米夫派所控制?周恩来是不是成了米夫派的傀 
儡?何孟雄等的被捕是不是米夫派的告密?也有人间我:“你这次回国,有何善策挽救党的危 
机?” 

    当时,我十分难过,热泪也不禁夺眶而出。我极力安慰他们,并说明我的看法。我要求 
大家忘记过去,一致团结,从新做起。我的这些话得到陈原道的热烈响应,他表示相信我能 
挽救北方组织的危机,要求到会者提出各项具体的建议。 

    经过几个钟头讨论,我把种种意见归纳起来并作出结论,大要是:一、以前中央各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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误指示概行无效,同志们因不满这些指示而受到的谴责和处罚,除张慕陶那一班人外,一律 
取消。二、此后工作应遵照六次代表大会、四中全会和这次北方区委紧急会议的决议进行。 
三、北方区委及其属下各级组织,应注重联络暗藏在各工厂各铁路各学校以及农村中和军队 
中的同志和同情分子,致力于秘密组织工作,扭转消极气氛,利用反对帝国主义的热情和群 
众的切身利益的要求,展开活动,争取群众;并注重领导陕西及其他各地游击战争的发展: 
四、北方工作具体进行步骤应根据北方实情决定,中央应尊重北方区委意见;北方区委也要 
尊重所属各级组织的意见。五、分配同志工作的时候,应尊重同志的自愿,顾及他们的安全。 
在环境允许的条件下,扩大党内的民主。六、如同志不幸被捕,应极力援救,对被捕者的家 
属,也要有适当的援助。 

    参加会议的同志对于这些结论十分满意;有的觉得是重见天日,有的表示各地组织将因 
此恢复元气,有的说这是“热”和“爱”代替“鞭”和“剑”。我也说明北方组织如果能做好 
这些初步基本工作,不难实现在北方建立苏维埃政权的任务。 

    我们的会议到夜晚才结束,到会者所提出个别的具体问题,都一一获得适当的解决,分 
别离去。我和陈原道最后才离开那里。临行他向我表示今天一切都圆满解决了。他要我尽早 
返沪,他将根据今天的结论分别作成书面决议,呈报中央并通告各地组织。晚十时左右,我 
们才握手告别。我此后没有再见过他,也不知道他是何时丧失了生命的。 

    翌日,我仍循海道返回上海,向中央作了此行的交代。不几天,北方区委关于这次会议 
的正式报告,也送达到了中央,表示拥护中央的领导,遵照这次的决议行事。北方区委这样 
的表示,是这一两年所没有过的事,因此,中央同志都为之欣慰;同时,这件事在其他各地 
同志间,也引起了良好的影响。这样,党内洋溢着和谐的气氛。 

    我在上海天津这些活动,感动了向忠发。他向我说:我从前骂过你是机会主义者,现在 
才知道你对党有这么大的贡献,因而我相信你真实的执行了共产国际的正确路线。他这是由 
衷之言,但我觉得我的这些工作,依理说来于党固属有利,可不一定是共产国际的路线。事 
实上,我的这些努力,也许对于刘少奇以后的白区地下工作的成就,不无助力;但在我离开 
中共后,经过那些留俄学生的教条主义的残害,这点助力,也就大大减色了。 

   ①四中全会决议案全文见:南昌行营编的《赤匪反动文件汇编》第二册第四二四页至第四三四页。   

   ②张开运是留俄的华侨,加入俄共后转为中共党员,曾为沙发诺夫所赏识,和我相识,他在北方工作了 

一个时期,一九二七年革命失败后,他成为北方著名的反共行动分子。   

    第二章 移向苏维埃区域 

    一九三一年初,中共的苏维埃运动获得可观的发展,尤其是军事上的胜利,该年一月间, 
江西的红军在永丰龙冈一带,消灭国民党军队张辉瓒的第十八师,张本人被俘,缴枪四千余 
支,冲破了国民党对江西红军的第一次围剿。同时,鄂豫边的红军,也在九里关一带消灭了 
岳维峻师的大部,岳本人被俘,获枪两千余支。中共在国民党统治下的各大城市的原有根基, 
历来是中共的支柱,已残破不堪,而这些边远地区的军事胜利使得我们大为兴奋,认为苏维 
埃的曙光已现。中共中央常委会不愿坐失时机,因而决定将中共的主力移向苏区。 

    南昌暴动、秋收暴动和广州暴动相继失败后,其所剩下来的残部都退向偏僻的山区,开 
始游击的生活。中共第六次代表大会,重视这些游击队的活动,认为这在中国苏维埃运动上, 
是有其伟大的前途的。六大政治决议案指出:反动的统治在各区域巩固的程度是不平衡的, 
因此,在总的新高潮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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