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战线。第四、中共必须学习西欧工会运动中,共产国际所推行的各国共产党员加入社会民
主党工会的联合战线的经验;中共须尊重共产国际的意向。第五、共产党员加入国民党既可
以谋革命势力的团结;又可以使国民党革命化;尤其可以影响国民党所领导的大量工人群众,
将他们从国民党手中夺取过来等等。
我和蔡和森发言反对马林这种主张。我们认为中共党员加入国民党不能与西欧共党工人
加入社会民主党工会一事相提并论,国民党是一个资产阶级的政党,中共加入进去无异与资
产阶级相混合,会丧失它的独立性,这与共产国际第二次大会所通过的原则不合。我们指出
与国民党建立党外的联合战线是可以做到的;这有过去国民党和其他派系建立联盟的实例为
证;如果组织一个联合战线的委员会,可以推孙为主席,委员会中的国民党人数也可比中共
人数多一倍左右。我们所要说明的中共并不是要求与国民党来个平行的联合战线,只是不要
丧失独立性。我们还着重指出,中共除与国民党合作建立联合战线外,更应注意争取国民党
以外的广大工农群众来壮大自己。根据这些观点,我们要求不接纳马林的主张,并请共产国
际重新予以考虑。
陈独秀先生也反对马林的主张,而且发言甚多。他强调国民党主要是一个资产阶级的政
党,不能因为国民党内包容了一些非资产阶级的分子,便否认它的资产阶级的基本性质。他
详细说到,一个共产党员加入国民党以后,会引起许多复杂而不易解决的问题,其结果将有
害于革命势力的团结。但他声言,如果这是共产国际的不可改变的决定,我们应当服从,至
多只能申述我们不赞同的意见。
马林说这是共产国际已经决定的政策,陈先生还提出只能有条件的服从。他着重指出只
有孙先生取消打手模及宣誓服从他等原有入党办法,并根据民主主义的原则改组国民党,中
共党员才能加入进去。否则,即使是共产国际的命令,他也要反对。
98/151
… Page 99…
《我的回忆》第一册
李大钊先生却采取一个调和的立场。他虽同情我们的某些看法,也称许陈先生所提出条
件,但基本上是附和马林的。他认为国民党的组织非常松懈,无政府主义者加入国民党已经
多年,挂着国民党党籍,依然进行无政府主义的宣传,并未受到任何约束。即单纯的国民党
员也抱有各种不同的政见,单独从事政治活动的例子也不少,足见共产党员加入国民党,同
样不会受到约束。他也判断联合战线不易实现,采取加入国民党的方式是实现联合战线的易
于行通的办法。
李大钊先生根据他的这种看法,向我们疏通,认为有条件的加入国民党和中共少数领导
人加入国民党去为两党合作的桥梁,是实现第二次大会既定政策;同时避免与马林乃至共产
国际发生严重争执的两全办法。结果,这次会议并未以文字的形式,而是以一种互相谅解的
形式,通过了陈独秀先生所提国民党取消打手模以后,中共的少数负责同志可以根据党的指
示加入国民党为党员的决定。这种决定显然对马林原有的中共党员无条件无限制加入国民党
的主张,已作了相当的修正。
接着,马林从袋中取出一份关于小组织问题的决议文,宣告党内现在并无小组织之存在,
但有过这种倾向,这虽出自爱党的善意,也是不应有的,将来更不应有。这份决议文的突然
提出,使会场的气氛突然为之严重。大家沉默了一会,陈独秀先生表现出惊异与馗尬的神情,
显然他在事前并未看到这个文件,也没有想到马林竟撇开他而直接提出。蔡和森表示,根本
无此决议的必要。他指出党内合法的小组会议讨论党内当前的政治问题,即使对中央尚未决
定的政策表示了一些反对意见,也不能认为是小组织的倾向,如果这样认定的话将是压抑党
内民主讨论的自由。和我们同持反对意见的高尚德,此时更愤而指斥马林是施展压抑反对意
见的手腕。
这就使马林沉不住气,转而向我施其压力。他声色俱厉的表示:从蔡、高两同志的发言
看来,证明党内一些年轻初参加中央工作的同志,确有一种左倾反对派的倾向;这是要由我
负责的,至少我没有帮着纠正这种倾向。他希望我让这个决议顺利通过,但以后可不再提起
这件事。我强行压抑内心的愤怒,起而声明,我反对党内有任何小组织的倾向,认为并无这
种倾向存在,因而不赞成有这个决议。我开始指斥马林的发言是无礼而且荒谬的。
李大钊先生没有等我说完,便劝阻我继续说下去。他颂扬了一番大家坦率的交换意见,
达成了对加入国民党问题的协议,彼此忍让的和谐精神十分可贵;他说不妨让这个决议存在,
以作为将来的殷鉴。他声言他不相信我有甚么小组织的倾向,也相信其他同志对我并无不信
任的心理等等。陈独秀先生也重申他不相信我有小组织的倾向,但认为这个抽象的决议既已
提出来了,就让它摆在那里好了。结果,由于当时中共内部不愿争执的气氛,和中国人爱尊
重对方面子的固有涵养,这决议并没有依照我的主张予以否决;而以“摆在那里”的含混语
而获得存案。马林似鉴于陈独秀和李大钊对我表示信任,又得不到其他同志的支持,也就不
再多说了。
这种所谓小组织问题与加入国民党的政策,纠缠在一起,曾使中共党内后来发生不少的
风波。这也是国际共产党中那一套借故压抑反对者的党内斗争办法第一次介绍到中国来。事
实上,陈独秀先生和我以后虽都没有提到这个问题,但因这个决议没有被否决,彼此心中都
有些不痛快,在我们的纯洁感情上不免布上了一些阴影。
马林施展了全身解数,才使他的主张获得勉强通过;是他的胜利,也是他的失败。我们
以后虽仍照旧保持着工作上的往来,但他对我的谈吐似已加上一层戒备。在我这方面,的确
起了甚大的反感。他也许自以为具有足够的权威来仲裁中共内部的一切,因而贸然提出这个
小组织的决议;结果,并不能如他所预期的获得支持,反给人以挑拨是非玩弄手腕之感,也
使我失去将他当作老前辈的敬意。我从此认为他在不择手段地打击我这个反对者,而且怀疑
99/151
… Page 100…
《我的回忆》第一册
他主张加入国民党的政策是要将中共融化到国民党里面去;并且凭借所谓小组织问题的决
议,向莫斯科作些歪曲的报告,来中伤他的反对者。这一切的一切,是我们后来终于破裂的
伏线。
这点,当时陈独秀先生似已有所感触,因而他在所谓小组织问题讨论结束以后,立即起
而提议让李大钊先生留在上海一些时候,以便共同进行与国民党建立关系;选派我为中央代
表,到北京、武汉、长沙一带,传达中央历次会议的决定,以期获得兰致的支持,并指导各
地党务和职工运动的进行。他并且表示,这是对我的完全信赖。所有的到会者都赞成他的提
议,他们心目中认为这次的争执可用这个办法获得一些弥补。
加入国民党的政策,如果只是中共单方面的决定,还是不能实现的。当时孙先生和国民
党正也有此需要,才使这一政策很快的见诸实行。
孙先生在中国近代政局的演变中。始终是个失意者。列强对他的态度一直不够友善。欧
战后,他曾草拟实业计划,提出聘请西方技术人员并利用列强力量来开发中国富源的主张,
遭受到列强当局的冷视。华盛顿会议时,列强也未接纳他单独派遣代表的建议。同时,孙先
生反秘密派遣张秋白为出席莫斯科远东劳苦人民大会的代表。
尤其在内政问题上,孙先生一直在与环绕他四周的政敌,作军事的和非军事的斗争,叠
遭挫折。孙先生一直企图获得列强的谅解与支持,而外力却总是支持他的敌对方面。他的亲
俄固由于他的革命思想作背景,也是为事势所逼成的。
一九二一年底,马林赴桂林与他晤谈时,他们之间很快的找着了一些共同点。在中苏关
系问题上,增进了孙先生对于苏俄的谅解。在国共关系问题上,似也获得共产党员加入国民
党为党员的谅解。
在西湖会议时,马林曾很有信心的指出孙先生赞成中共党员加入国民党,但他从未向我
和其他的中共负责人详细说过他与孙先生会谈的经过。当时,我们根据与孙先生接触的经验,
相信他这种说法不是信口开河,很可能还是出于孙先生的主动。
孙先生素来自视为中国革命唯一领袖,在他的革命旗帜下可以包容一切革命分子。他只
要求人们拥护他的革命,并不十分注重其所信仰的革命主义究竟是甚么。他在我们没有组织
中共以前,明知我们信仰马克思主义,即曾向我和其他以后成为中共要人的朋友们说过,既
要革命,就请加入国民党。后来,他对于中共党员加入国民党的事,也有同样的解释,仿佛
他代表革命的大圈子,应当将共产主义的革命小圈子,放在他那个大圈子里面,不可让它在
大圈子外面。
因此,我们很有理由推测,这个加入国民党的办法用不着马林吹嘘奔走,孙先生就会自
动提出的。如果这一点确是由孙先生提出,马林自然会觉得正合孤意。他在印尼工作的时候,
即曾指导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