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企图。中共中央已通知各地党部,多推选国民党人士出席国民党第二次代表大会;中共
亦不希望在大会的中央委员改选中,增加中共方面的国民党中央委员人数。中共主张国民党
的事应由国民党员来负责。至于广东方面的情形,事实上并不如外间所谣传,要排斥某些人
士参加;广东负责当局希望各位先生能步调一致,担负起国民党中央和国民政府的各项责任。
陈表示了上述态度之后,进而征询他们的意见。
孙科、叶楚伧、邵元冲相继发表简单的声明。主旨是他们爱护广东的一切,只要情况许
可,他们都愿去广东参加大会。
于是,双方在恳谈解释之下,达成了七点协议。内容大致是:号召团结,在孙先生的三
民主义和国民党改组以来的既定政策之下,大家都应支持广州国民党中央及其所领导的国民
政府。中共以国民革命为中心任务,继续与国民党共同努力,但不包办国民党事务,不排斥
国民党忠实党员等。这七条协议经双方一致同意签字;至于若干具体问题,双方都认为应由
国民党第二次代表大会解决,不愿详加计议,以免节外生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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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次会议有良好的效果,虽然有一部分西山会议派的顽固分子斥之为“对中共的妥协”,
但多数国民党人确因而改变态度,不再强调广州政府实行共产统治,为中共所包办等等论调
了。大家要求团结一致,共维广州的革命局面。西山会议派的分裂企图,似因此而给阻滞了。
中共中央是认真执行协议的。曾将协议方针再三向党员训示,并决定派我到广州去,代
表中央在国民党第二次代表大会中指导中共党团的活动;极力纠正已往过左的偏差。此一亟
谋中共独立发展不多干涉国民党内部事务的新政策,始终获得威金斯基的支持。他声言在中
共仍留在国民党内的不变政策之下,为了避免国民党的分裂,共产国际是赞成联络中派,分
化右派这些措施的。
国共关系间题一直困扰着中共中央;在中共中央会议上,总是反复议论,常感进退两难。
根本问题是中共党员仍留在国民党内,抑或趁早退出,改采党外合作的政策。在这根本问题
上,中共中央内部意见又不完全一致。我们中的多数确认中共党员仍留在国民党内已弊多于
利,但也不能提出一致的改弦更张的具体办法,瞿秋白和别人一样对国共合作前途不表乐观,
但常为共产国际及鲍罗庭辩护,更不赞成立即退出国民党。
当我受命派赴广州传达中共中央的意旨时,我曾在中共中央会议上慎重提出要决定最后
是否退出国民党。当时威金斯基根据共产国际的意旨,坚持中共仍应留在国民党,团结一切
可能团结的力量。我们因不愿与共产国际发生争执,而且时机迫促,也不容许我们作根本的
改弦更张,只好接受了威金斯基的意见。因此中共中央的政策,较之鲍罗庭所执行的,也不
过是五十步与百步之别。结果,在国共关系问题上,我们处于进退两难之境,处处被动,只
有听任国民党的实力派,用强制手段来摆布了。
①国民政府采委员制,以汪精卫、胡汉民、孙科、许崇智、伍朝枢、徐谦、张继、谭延辏А⒋骷咎铡⒘帧�
森、张静江、程潜、廖仲恺、古应芬、朱培德、于右任十六人为委员;由汪精卫任主席;国府委员会之下设
外交军事财政三部,由胡汉民、许崇智、廖仲恺分任部长。
第三章 国民党第二次全国代表大会
一九二六年一月间,国民党第二次全国代表大会虽然洋溢着使人乐观的左倾气氛,但事
实上却忽视了实际问题的解决。这固然是汪情卫领导作风的特色,也是中共中央和鲍罗庭以
及汪精卫等三方面意见不一致,而又不能获得适当的调协,有以致之。
我于二九二五年十二月中旬由上海乘轮绕过香港,直达广州(因省港罢工海轮不停香港)。
我为了获得鲍罗庭的谅解,首先找他恳谈。他已知道了一些上海的消息,颇为不满。我将中
共中央关于广州政策的决定和与国民党中派人物孙科等会谈的经过通知他;并且表示中共中
央和我自己都认为应当首先和他交换意见,如果他赞成这些决定,据以对广州的现行政策有
所修正,也应由他采取主动;我自己则不拟直接向外有所表示;以免予人以我们之间有意见
分歧之感。
鲍罗庭对中共中央的政策表示甚大的反感。他说到广东在过去半年中,经历了一场艰苦
的奋斗;如非他和广州的同志们紧急应变,也许革命早就夭折了。他接着质问我:“为甚么广
东方面将那些阴谋破坏革命的国民党右派分子驱逐出去了,现在却又要将他们请回来?”他
要求让他考虑几天再行讨论;但对我这次先和他商谈的步骤却表示欣慰。
鲍罗庭虽不赞成中共中央的政策及据此所采取的行动,但似觉得这是威金斯基,甚至共
产国际所支持的政策,不能等闲视之。他表示要先问明莫斯科和加拉罕的意向,才能作具体
决定。他对已往没有将广东情况详细报告中共中央,并承认对外的宣传解释工作做得不力,
以致引起隔阂一点,表示歉意。我答应他先了解广东实况,过几天再行讨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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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广东局势的演变千头万绪,要在几天之内获得全面了解,谈何容易。中共广东区委
会各负责人虽大都抱乐观看法;但也不得不承认当前局势潜伏着的危机。他们所谈的要点,
大致如左:
一九二五年八月二十日廖仲恺被刺,是革命与反革命流血斗争的重要讯号。广东的中共
同志,认为廖案的发生,不外两种因素:一是亲共与反共之争;二是国民党内部权利之争,
无论如何,这表现了中国政治人物缺乏民主素养,动辄以暗杀手段对付反对者。
廖的被刺,胡汉民派涉嫌最大。一九二五年六月中旬杨刘问题解决后,七月一日国民政
府成立,胡汉民因而失势。廖仲恺当时是扮演着“梁山泊豹子头林冲”的角色,支持汪精卫
接替胡汉民负最高责任。廖系政府中的核心人物,与鲍罗庭以及中共人士来往密切,而且在
厉行财政统一政策之下,开罪了一些与胡有关系的右派官僚。不少中共同志认为胡汉民本人
及其亲信那时仍在政府中占有重要地位,同时沙基惨案发生以后,大家都要求一致对外。但
胡派居然刺杀多年战友,动摇了广东政府的基础,这是不能宽恕的。
廖案发生后广州骤然进入恐怖状态,广州要人中除谭平山、苏兆征仍照常在群众中露面
外,其余的人不无草木皆兵之感;汪精卫并曾劝告谭平山要注意自身的安全。那时鲍罗庭却
力持镇静,提出组织三人特别委员会①,局势才安定下来。
他们说到许崇智部之被整编,是因为许部分子复杂,其中高级将领缺乏明确原则与立场;
有些有军阀思想,有些与胡派接近,至于指其与陈炯明勾结,则系莫须有的罪名。也有人说
这是因为后起的蒋介石亟谋扩充实力,借此机会,将许部改编隶其麾下;由此确立他在军事
上的领导地位。
十月间,广州局势由于军事上的胜利,更形稳定了。当时重占东江惠州一带的陈炯明部,
向广州进逼;南路邓本殷部进攻广州附近江门;中山县又为土匪袁带部所盘据。这些意图倾
覆国民政府的反革命军事进攻,多有香港的奥援。香港当局那时是用“以华制华”的方法,
对付反英中心的广州。蒋介石将军率部再度东征,消灭了陈炯明部。朱培德、李济琛、陈铭
枢等部也肃清了邓本殷和袁带的叛乱。涉嫌勾结陈炯明的熊克武部又为谭延辏А⒅炫嗟陆獬�
武装。由于这些军事胜利,广东算是统一了(只琼崖一带尚有邓本殷的残部)。
这是广东多年动乱以来第一次的统一,国民党人额手称庆之余,总常常向我津津乐道广
东当时的局势。军队已编成了六个国民革命军,统由军事委员会指挥;国民政府的政令已能
通达全省;税收月有增加;外交方面也有收获;国民革命的基础,可以说是奠定了。广州的
中共同志也同样欣慰有加,觉得中共所领导的工农群众,曾在统一广东的工作上有过重大贡
献;而且认为这是鲍罗庭政策的成功。
国民革命势力虽在扩展之中,但国共关系仍是一棘手问题。最明显的,是黄埔内部青年
军人联合会和孙文主义学会的对立。加入前者的黄埔学生多系政治工作人员,其领导分子多
具有中共党籍,绝大部分左倾。后者的成员则多系国民党籍的军官,领导分子多持坚决的反
共态度,又在黄埔以外发展组织,如广州大学的孙文主义学会自命为“斯梯克”党,显然是
要用暴力手段,对付共产分子。
陈延年认为孙文主义学会的组成和扩大,与青年军人联合会之工作不力大有关系。青年
军人联合会最初想包括全体黄埔学生,来对付黄埔以外的旧式军人;并且也得到蒋校长的支
持。后来,这个组织在中共党员领导之下,发生了左倾的偏差,征求会员严加限制,有些黄
埔学生没有加入,甚至有些申请加入者,竟未获得批准。这就引起了一部分国民党籍的学生
的反感。陈延年又表示,孙文主义学会气焰如此高涨,背后也似获得蒋校长的支持。
戴季陶那本《中国革命与中国国民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