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回忆》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我的回忆- 第69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中央委员中蔡和森、瞿秋白和我都支持后者的见解;尤其是我,常表示过份的中央集权, 
会扼杀一般同志的活力,因而被视为“实际工作派”的首脑。当时李立三、刘少奇、邓中夏 
等,与少共中央委员恽代英等以及众多的地方组织的同志,都或多或少的支持这种观点。 

    李立三尤其反对彭述之的作风。他是个热情奔放的汉子,只求工作实效,不惯组织的约 
束。他所主管的上海工运工作也多采取速战速决的行动。对于工作方案,要经历上海区委、 
中央职工运动委员会和中央工作会议屡次的商讨,许久才能解决,表示不耐烦。他老是以“急 
待解决”为理由,要求举行联席会议或另行指定一个行动委员会来处理。他更不愿听那些马 
列主义的说教,认为坐而论道只能贻误事机。他在上海工运中进行工作时不用说服的方法, 
而采取强迫的手段。他认为根据实际情况的行动是最重要的,甚么“中央集权”、“一知半解 
的教条”,都是废话。 

    在当时幼龄的中共,一切都是为了急赴事功,因而这种歧见未致演成严重的争执;但后 
来中共内部的一切纠纷,却多少与最早的这种分歧有关。不仅武汉时期的中共内部纷争是循 
着这个脉络而来的,即后来米夫派的王明、秦邦宪等,也多少继承着彭述之的衣钵,而后来 
毛泽东的“马列主义中国化”,则与当时的实际工作派,可说是一脉相承的。 

   ①第四次代表大会当选的中央委员的名单,我已不能完全记忆清楚。只记得陈独秀、李大钊、张国焘、 

蔡和森、瞿秋白、谭平山、彭述之、罗章龙、项英、王荷波等十人是当选的。其中李大钊、罗章龙二人,当 

时在北京,谭平山在广东。   

   ②汉冶萍工会是由安源煤矿工会、汉阳钢铁厂工会、大冶铁矿工会联合组织起来的,为当时长江中部一 

带的主要工会。   

    第二章职工运动的复苏 

    由于工会组织的恢复,一九二五年春各地的罢工事件日益增多;而这年二月间上海日本 
纱厂工人的罢工,又是“五卅”运动之前,罢工规模最大的一次。 

    在列强之中,日本在华工业是首屈一指的,它利用不平等条约的特权,在中国境内开设 
了各种工厂。那时日本在中国境内所设置的纺织厂,共有四十一所,在上海一地即有三十七 
个厂。纺织业间的竞争相当剧烈。日厂资本既雄厚,又有不平等条约为护符,不惜采取降低 
劳动待遇的手段,来维持和增加利润;同时对中国民营的纺织厂;积极进行吞并和排挤。这 
些事首先引起纺织工人酝酿反抗,也引起中国工商界的愤怒。 

    日本纺织厂中资力最雄厚的是“内外棉株式会社”,它在中国有十六个厂;其中十一个在 
上海。中国工人在“内外棉”做工的境况之惨,简直如处地狱。工人分日夜两班,每班每天 
工作十二小时;众多的女工和童工,每天平均工资不过一角多一点(约五分美金)。他们的食 
宿条件,坏到难以形容。管理工人既严格周密,额外克扣工资的事件,又层出不穷;打骂工 
人,更是司空见惯。进而发明了一种独特办法来榨取利润;它利用中国人民的困穷和大量失 
业,招收大批男女童工,设立集中营式的训练所,名之为“养成工”。以这种“养成工”制度, 
用来对付反抗力较强、工资较高的男女成年工人,因此,成年工人之被淘汰者,日益增加。 

    一九二五年二月一日,“内外棉”第八工厂传出大批成年男工被开除的消息,引起工人的 

                                    7/185 

… Page 159…

                               《我的回忆》第二册  

骚动,并发生逮捕和殴打工人的事件。二月九日,工人开始罢工;罢工的主要口号是“反对 
东洋人打人”;罢工风潮迅速蔓延到二十二个在上海的日本纱厂,罢工人数达四万余人。 

    这次罢工具有反日的性质,获得上海各民众团体,如学生联合会等的支持。二月二十五 
日,上海总商会出面调停。日本厂方接受了“不得无故打人”等四个条件,罢工才告结束。 
这次罢工虽未获得全部的胜利,但上海纱厂工会的势力,却迅速膨涨起来(日本纱厂工人加 
入者增至九千人)。此后,日本纱厂中继续发生一些劳资纠纷和工人反日的举动,终于酿成了 
五月十五日内外棉第七厂,日籍职员杀死工人顾正红的事件;这一事件便成为“五卅”运动 
的导火线。 

    我于三月十六日到达上海后,同志们向我谈起这次罢工的壮烈经过。我以前一直认为纱 
厂工人多系童工和女工,团结力较弱,组织工会和进行罢工困难多端。现在居然出现了可观 
的成绩,足见职工运动已有了新的生机。 

    我曾亲到沪西纱厂区去考察,看出同志们颇能利用已往的经验,尤其是我在长辛店发动 
职工运动以来的经验。中共上海区委会在纱厂工人密集的地方,设立了一些工人补习学校和 
工人俱乐部等,团结了不少工人。这些学校和俱乐部大多数由青年知识分子负责领导,其中 
上海大学学生刘华就是最能干的一个。在二月间的罢工中,纱厂工会组织尚未健全,罢工工 
人在“反日”的口号之下,曾采取阻拦女工童工上工的手段,这是李立三根据安源路矿工会 
罢工的经验所表演出来的杰作。不过这种兼用强迫的方法所可能产生的不良后果,在当时尚 
未为人重视。 

    我曾和一些工人谈话,他们大都表示:“反对东洋人打人”是天经地义的,每个中国人都 
应当赞成。即使是知识较低的女工童工,一听反对东洋人的话。也均义愤填膺。我认为这是 
上海职工运动的一个新的动向;这种工人的经济斗争,加上民族主义的因素,发展确具无比 
的活力。 

    延搁了两年的第二次全国劳动大会,终于一九二五年五一节在广州举行了。这次大会的 
成就,为紧接着爆发的“五卅”运动,准备了组织上的条件。 

    这次大会虽是由北方的全国铁路总工会、华中的汉冶萍总工会、广州的工人代表会①、 
香港的海员工会四个主要的工人团体出名召集的,但实际的筹备工作,仍由中共中央职工运 
动委员会主持。我们忙着联络各工会选派代表,并以全国铁路总工会和汉冶萍总工会的名义, 
电邀赤色职工国际派代表出席,以及拟定议事日程等等。四月下旬,我们纷纷前往广州主持 
其事。 

    五一节那一天,广州市举行了一个超过五万人的劳动节纪念大会。会后游行示威,参加 
的除各业工人外,还有广州四郊的农民和市内各校的学生。示威行列中特别引人注目的,当 
推黄埔军校的队伍;这些军官学生擎着“青年军人联合会”的旗子,颈项间系着条鲜红的领 
带,气度轩昂,显然与旧式军人不同。他们和全体队伍一起高呼:“工农兵大联合”、“打倒军 
阀”、“打倒帝国主义”的口号。革命气氛的弥漫,为前此所少见。 

    广东全省第一次农民代表大会也定在那一天同时举行;因此,劳动和农民两个大会的代 
表们就在五一节的下午,假广州大学大礼堂联合举行开幕式。到会者连来宾共千余人。廖仲 
恺先生代表国民党,我代表共产党,先后致词。赤色职工会国际代表奥斯脱洛夫斯基也应邀 
发表演说。此外,还有黄埔军校代表等的演说。这一切举动,使“国共两党密切合作”、“全 
世界工人和被压迫民族联合起来”、“工农兵大联合”等的气象,表现得淋漓尽致。 

    这次劳动大会共到代表二百八十一人,代表一百六十六个工会单位,会员人数约计为五 
十四万人;这较之一九二二年第一次全国劳动大会时的实力,大有增加②。代表中的国民党 

                                    8/185 

… Page 160…

                               《我的回忆》第二册  

员,中共党员以及无党籍者,似各占三分之一。中共的力量较之以往,有了显著的增强,而 
那些并非共产党籍的代表,也多系同情中共的左倾人物。所以在大会中,中共党团具有控制 
的实力。 

    在七天的大会中,主要通过了:《工人阶级与政治斗争》、《经济斗争》、《组织问题》、《工 
农联合》、《铲除工贼》、《中华全国总工会章程》及《加入赤色职工国际》等七个议案。这些 
决议都没有发生甚么重大的争辩,便获得最大多数代表的认可。 

    大会进行相当顺利,所以如此,是得力于中共的党团组织作用。我专任中共中央代表, 
并未兼任工会代表,因此,我不必经常参加会议,只在中共党团中,从事幕后指导。参加中 
共党团委员会的,有香港海员工会代表苏兆征,铁路工会代表王荷波、孙云鹏,上海纱厂工 
会代表邓中夏、李启汉,广州工人代表会代表冯菊坡、刘云松等。这个党团无异是大会决策 
的机构,决议案和选举名单,都是由中共党团准备就绪的。 

    中华全国总工会由此诞生了。大会选举了二十五人组成全国总工会执行委员会。林伟民 
 (海员工会会长)为执行委员会委员长;刘少奇(汉冶萍总工会会长)、刘文松(京汉铁路总 
工会会长)为副委员长;邓中夏为委员兼秘书长和宣传部长;李森(即李启汉)为委员兼组 
织部长;孙云鹏为委员兼经济部长等。并决定总会设在广州,立即行使职权。 

    中华全国总工会执行委员会第一次会议接着就在广州举行。它鉴于总会偏处广州一隅, 
势难指导其他地区工会工作的进行,乃决定在上海秘密设立一个办事处。我被选为�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