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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欢闻言不由得想起了二人昔日在云梦湖上的交集,语气便柔和了几分:“你不是看到我网鱼了吗?抓鱼钓鱼什么的,我都是外行。”
她今日着了一件清凉的绿罗裙,让人不由得眼前一亮。李颢元见了禁不住微微勾起唇角:“那也总是会的吧。颢元刚刚开始学,不知淑媛娘娘可否不吝赐教?”
非欢正不知该怎么答她,却忽听一边的琬纯笑眯眯地道:“就算娘娘不会我也是会的,如果三皇子殿下不嫌弃,奴婢乐意教您。”说罢还不等非欢点头,便将非欢推推搡搡地拖去了李颢元垂钓的地方。
李颢元看着琬纯的动作,却总是心不在焉地往非欢这边看。她却并没有看向他,只是极目远眺着看似无边的对岸。小巧的鼻子上不知何时已经积了一层细密的汗珠,她却浑然不觉。
李颢元递上干净的帕子。非欢微微一愣,倒也伸手接了,浅笑着道:“谢谢。”
她拭汗的功夫,只听李颢元犹犹豫豫地开口问道:“你……真的不记得我了吗?”
非欢放下帕子,奇怪地看着他道:“三皇子怎么总说这样奇怪的话?你已经问了我两次这个问题了。”
“九年前在云梦湖畔,你救了两个被杀手纠缠的人。怎么……难道你是真的不记得了?这样的事,本不该……”
非欢心中一惊,双目微瞪:“你不会是要告诉我……那里面有一个人是你吧?”她仔细回忆了当时的情景,突然指着李颢元叫道:“难道你是躺在我床上的那一个?”
还不及李颢元答话,一边的琬纯先是毫无形象地“扑哧”一声笑了开来:“非欢小姐,你怎么这么厉害,一下子就把人家整到你床上去了。”
李颢元见琬纯这般亲昵地称呼非欢,不由得心生疑惑。非欢也察觉到了自己的用词不对,便微微红着脸解释道:“琬纯是我小时候的玩伴,后来是为了陪我才进宫当宫女的。”
李颢元微微点头:“原来是这样。”
非欢有些尴尬地笑了笑道:“其实说起来我还得感谢你。那时候我初学医术,还是你给我当了个试验品让我施针。本来一个小姑娘对枯燥的医术怎么会有兴趣呢?还是因为你让我尝到了救死扶伤的乐趣,我才会一直努力钻研医学。”
李颢元没好意思告诉非欢,当初她在他身上乱扎的时候扎错了穴位,回去后他病了将近一个月。
非欢继续干笑着道:“其实我是记得这件事的,只是记不清你的长相了……虽然我记得我救下的那个人美得一塌糊涂……”
听到她用“美”这个字眼形容自己,李颢元无奈地笑了一笑:“大恩不言谢,说到底还是你救了我一命。当年你说你并无所求,那么今日,可有什么我帮得上忙的事情?”
他本以为非欢会慎重考虑一番才回答他,却见她朝四面八方仔细看了一看,确认无人后方一脸严肃地道:“你现在不是禁军统领了吗?那这京畿里的羽林郎是不是都归你统辖了?”
李颢元点了点头,不明所以地看着她。
非欢靠近了他几分,认真地道:“我要带如心逃出宫去。”
李颢元不由一惊,眼中闪着惊疑的光:“为什么要离宫?”
李颢元见琬纯这般亲昵地称呼非欢,不由得心生疑惑。非欢也察觉到了自己的用词不对,便微微红着脸解释道:“琬纯是我小时候的玩伴,后来是为了陪我才进宫当宫女的。”
李颢元微微点头:“原来是这样。”
非欢有些尴尬地笑了笑道:“其实说起来我还得感谢你。那时候我初学医术,还是你给我当了个试验品让我施针。本来一个小姑娘对枯燥的医术怎么会有兴趣呢?还是因为你让我尝到了救死扶伤的乐趣,我才会一直努力钻研医学。”
李颢元没好意思告诉非欢,当初她在他身上乱扎的时候扎错了穴位,回去后他病了将近一个月。
非欢继续干笑着道:“其实我是记得这件事的,只是记不清你的长相了……虽然我记得我救下的那个人美得一塌糊涂……”
听到她用“美”这个字眼形容自己,李颢元无奈地笑了一笑:“大恩不言谢,说到底还是你救了我一命。当年你说你并无所求,那么今日,可有什么我帮得上忙的事情?”
他本以为非欢会慎重考虑一番才回答他,却见她朝四面八方仔细看了一看,确认无人后方一脸严肃地道:“你现在不是禁军统领了吗?那这京畿里的羽林郎是不是都归你统辖了?”
李颢元点了点头,不明所以地看着她。
非欢靠近了他几分,认真地道:“我要带如心逃出宫去。”
李颢元不由一惊,眼中闪着惊疑的光:“为什么要离宫?”
非欢见他没有立刻回绝,便苦笑着解释道:“这宫里,有我,没我,不都是一样的吗?更重要的是,我不想让心儿也囚禁在这个牢笼里。她还小,应该有更为广阔的人生。”
更为广阔的人生……这是楚兮对她说过的话。非欢犹豫了四年,矛盾了四年,最终还是决定出宫。李泽轩不爱她,甚至分给如心的爱都少得可怜。不是因为她自私所以才想出宫,因为就算如心在宫里李泽轩也不会分多少父爱给她。何况非欢看得出来,皇后已经开始为了李如意对付这些皇嗣了。她在宫中人单力薄,就算她不怕皇后,也怕司徒沅意会对如心不利。
李颢元的喉咙动了动,抬眸看向她:“心儿迟早都会嫁出去的,起码宫里有她的亲人……”
非欢摇了摇头,坚持道:“皇家公主,有几个真正得到幸福了?前朝大公主二公主年幼夭折,三长公主守寡至今。本朝,大公主的境遇你也知道。夫妻不和也就罢了,如今又没了母妃,皇上对她也已经不上心了。二公主,你刚刚帮了她,你也清楚她现在有多可怜。按照顺序来,下一个就该是我的心儿了吧?我怎么可能眼睁睁地看着她受苦?”
李颢元别过头去,声线略有几分颤抖:“就算你说的对。可是……难道你不爱父皇了吗?”
非欢浅笑着答道:“被爱是奢侈的幸福,可惜他从来都不在乎。”
她不是没有努力过,她不是那种轻易就想要放弃的人。只是五年过去了,她实在是累了。人的心里总怀着执念并不是什么好事,不如放过自己也放过他。
李颢元紧紧地闭上眼睛,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感受。好像是既有欣喜,又有担心。喜的是非欢愿意离开李泽轩,担心的是如果非欢出了宫便会和他断绝了联系。他本想是通过继承皇位顺理成章地迎娶非欢,现在这般……
非欢见他略有些出神,还以为他是心有顾忌,便赶忙补充道:“我有出宫去的法子,你只需要帮我制造一个锦和宫失火,祺淑媛和三公主丧身火海的假象就好了。如果可以的话……最好还能给我安排一个合理的身份。”
李颢元怕她误会,便赶忙点头道:“我定会竭尽所能去帮你们的。只是此事还需要从长计议,今日定下怕是太过仓促。”
非欢见他应下,不由浅笑着道:“你说得对。我本来是想中秋的时候行动的……”
李颢元点了点头,忽然想起一事,便低声问:“若是没有我今天的坦白,你又打算叫谁帮你呢?”
非欢抿了抿唇,眼神略显落寞:“我有办法出宫去的。只是有你帮忙接应,事情会好办许多。”其实非欢哪里需要李颢元的帮忙?这几年来她一直利用淑妃留下的暗道进出皇宫,从来都没有被发现过。到时候只需要叫琬纯抱着如心,三人偷偷溜出宫去根本不成问题。只是她不想让李颢元总觉得他欠自己一个人情罢了,让人时时惦记着总不是什么好事。
第二十九回(四)
回宫后,非欢已是有些累了,便叫琬纯带如心回屋歇着,自己歪在贵妃榻上小憩。谁知这一躺便睡了两个时辰。非欢醒来的时候只有福兮一人守在她身侧频率均匀地打着扇子。非欢心中一暖,嗔怪道:“怎么这么实心眼呢?我睡着了又不知道热的,你倒是也不嫌累。”
福兮无声地憨笑着表示自己不累。非欢见状只得无奈地摇了摇头,向周围看了看,见没有如心的影子,便出声询问:“心儿呢?”
见福兮摇头,非欢便已猜出了几分,揉了揉眉心道:“又一声不吭地跟琬纯跑出去了?也不看看这都什么时辰了,天都擦黑了。”
福兮上前扶起非欢,边替她套上件花纱质的长衣边浅笑道:“主子可莫冤枉三公主了,三公主本来是想告诉主子一声儿的,可见主子睡的沉,就没叫奴婢打扰您。”
非欢略显无奈地摇了摇头,嗔笑道:“你们就替她说话吧!总这样宠着她,可不是都把她给惯坏了?”
福兮抿着唇,微笑着不答话。非欢轻叹了一声,便与福兮二人朝锦瑶宫去了。
夏日里往往天黑的晚,今儿也不知是怎么了,刚到用晚膳的功夫天便黑透了。福兮朝天上看了看,不由停住了脚步,急道:“不好,怕是要下雨了。”
非欢自己倒是没什么,只是怕一会儿淋坏了如心,便侧首道:“咱们快点走吧,一会儿跟锦瑶宫借把伞就是了。”
到了锦瑶宫中,二人果然看到小如心酒足饭饱之后毫无形象地趴倒在了湘妃的贵妃榻上。非欢略觉赧然,便上前一把抱起了如心。等看到女儿可爱的睡脸,非欢又是禁不住心头一软,只觉爱她爱到了心坎里,好像如心已经融入了她的骨血里一般。
湘妃看着非欢的动作,表情淡淡:“下雨了。不妨留三公主在锦瑶宫住一夜吧?”
非欢看了面色不豫的李如画一眼,微微摇头:“怕是二公主会不方便……何况湘姐姐照顾二公主已经很累了。”
湘妃见非欢表情坚定便也只得点了头,并回首对宫人吩咐道:“祺淑媛没乘肩舆来,就使本宫的肩舆吧。”
非欢不乘肩舆来本就是担心自己太过醒目,若是借用湘妃的肩舆不是更加不妥?于是她借口雨丝尚微而拒绝了湘妃,只借了两把伞便抱着沉睡着的如心走了。
还未走到门口,非欢忽而脚步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