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少爷要我给小姐送热奶茶过来”阿香红着眼圈将热腾腾的杯子递给我,“赶热喝了,再去冲个热水澡,要不赶明儿感冒了,大少爷又该操心了”
“你不惦记着我,却惦记着大少爷操心不操心,好没羞的丫头”我刮刮脸。
阿香“嗤”地一笑,顺手抹了抹眼,“四小姐这时候还拿阿香寻开心我看着你喝完就走”
“不然大少爷又该怪我了”我捏着嗓子接了阿香的话,见阿香脸红,方才端起杯子喝了。
阿香又嘱咐我快去洗热水澡之类,才小心翼翼地给我关上了门。
我拿着空杯子发了会儿呆。
那只杯子还带着些许余温,虽然身上现在湿漉漉的凉,但心里却陡然温暖起来。
“大少爷真好,每天都不忘给小姐送来奶茶,而且他从不让我插手,要亲自沏”阿香说过的话飘在耳边,犹记得阿香软软的口音以及无比羡慕的神情。
以前想起阿香这话,心里会甜的要命。
现在,却不知道是种什么滋味。
渴望他的好,他的关心,但这种关切,却因为身份和立场的转换而变了味道。
将杯子搁在桌上,我叹了口气。
打开笼子,抱出小柯。
小柯在我膝盖上探头探脑地转着圈子。
“小柯,告诉你一个秘密,你不许跟别人说啊”我一边抚着小柯的绒毛,一边慢慢地说。
小柯停下来,支起耳朵,用红宝石般的眼睛歪头瞪住我。
“那天晚上,我管干爹叫爸爸了可是干爹他并没否认,他承认了我是他的女儿他以为我是她的女儿”
“原先,我好想叫他一声爸爸,虽然每次都叫他‘干爹’,可在我心里,那跟‘爸爸’没什么区别;那天晚上我终于叫他爸爸了,可是,他在我心里他却再也不是‘爸爸’是他毁了妈妈,我该恨他的,对不对?”
“为什么槪透缍级晕夷敲春媚兀克嵌际撬亩痈缇褪悄歉龊⒆樱歉鏊撑崖杪韪鸬呐松暮⒆有】拢腋迷趺窗欤趺窗臁�
森林,一片茫茫迷雾。
“哥,等等我!”金樽的影子若隐若现,无论我怎么赶都和他只差一步。
雾,更浓了。
“哥!”就在我以为他就要消失的时候,他却转过身来。
他伸出手,手心里是块盈盈兔形玉佩。
“该各自物归原主了,你并不是我妹妹”他的表情冷淡疏离。
“哥”
“把我的还回来吧”他将手中的玉佩塞进我手里,却仍伸着手目光冷冷的看着我。
我开始抓着脖子。可是明明一直不离身的玉佩不见了。
我慌乱地抓着自己的脖子。
玉佩玉佩
良久,我抬头。
“哥哥!”
白雾茫茫,整个森林像一只漩涡。
只有我一个人。
“哥!”
我惊醒了。
脸上全是汗,衣服紧紧地贴在身上。
一个星期天的午后,整个金宅都静悄悄的。
我摄手摄脚地打开金榔的卧室门。
他出去了,我敢肯定。
别人的星期天,金二少却最忙碌。
“吱”我从门缝里探头,房里和外面一样安静,只有天蓝的窗纱在轻轻舞动。
关了门,我立刻瞄准了贴着整面墙的复式玻璃柜,那上面有无数个镶宝石的小抽屉。
或许,我的玉佩就在其中的一个里面。
我拉动抽屉,一个一个地翻找。
猫腰,踮脚,无意识地重复着单调的动作。
在左边第九个抽屉,我找到了生日那天干爹送的却被金榔抢去的梅花腕表。
看到它的一刻,心里一下子涨满惊喜。
仿佛天外飞来一份意外的收获。
我雀跃地拿起它,手却停在了腕边,脸上的笑慢慢凝固。
我捏紧腕表,心里剧烈地挣扎。
我咬着牙,手慢慢上扬。
我要做什么?我心里掠过一阵惊恐。
“啪”一声脆响,然后“叮叮咚咚”珠落玉盘声,梅花腕表瞬间四分五裂,破碎的零件在地板上滚动。
“当”一件什么东西滚到脚边。
低头,是枚梅花形小小的水钻,还兀自地在我脚边晃动。
我握紧了手,强迫自己转身,继续翻捡抽屉。
我敏感地觉察到空气中传来一阵奇怪的磨擦声。
警觉地转身,可屋子照旧安静如初。
只有天蓝的窗纱在舞动。
我暗自取笑自己的多疑。
吸了吸鼻子,不禁身子一凛。
空气中似乎飘着一股淡淡的烟草香气
起来越浓
我缓缓后退,后退,直到身子贴在窗纱上。
“啊”猛抬头,我打了个激灵。
落地窗对面的墙上,挂着一只玉制骷髅。
无底洞似的眼睛,玉胎上黄色的杂质块,恰恰做成两排森森牙骨,在绿意衬托下发着幽幽的冥光。
那两只凹陷的黑洞,似乎随时都会把人的灵魂连同骨肉吸食进去
我后退,身子抵住了什么东西,却不是窗台。
“啊”我惊叫,立刻感到脖子上被冰凉的手指掐住。
我几乎魂魄散尽,鄂然回头。
却是金榔!
他斜坐在窗纱后的台子上,一只手夹着烟,没吸,任淡烟凫凫飞散
另一只手则掐住了我的后颈。
他扯起嘴角,眼睛却没笑,手稍稍用力,将我的脖子扭回原处。
正对了那只骷髅。
我赶紧闭了眼,一时间无力挣扎。
“光天白日的,你来我屋子里做什么?”他漫不经心地开口。
“我收拾屋子”我定了定神。
“收拾屋子?”他冷笑一声,将烟掐掉,伸手揭了窗帘。
只见玻璃柜上的抽屉张张合合,可谓千姿百态,地板上除了碎掉腕表的“尸骨”还遗落了不少乱七八糟的东西。
“这也叫收拾屋子,我的小女佣?”金榔拍拍我的脸。
我心里一恼,方才的惊吓也消了几分。
便伸手想掰开掐在脖子上的手指。
但我的双手立刻失去了自由,被金榔的一只大手捉住束在身后。
他则俯了上身,对着我吐气,“别动,乖乖的,不然我就掐死你!”脖子上的手指像征性地紧了一紧。
“讨厌,放开啦,你到底要干嘛?”身体被他控制,喊声也显得苍白。
“不干嘛”金榔懒散地答道。他的手沿着我的颈子滑动,滑过脸颊,捏住下巴。
一用力,我的脸和他对视。
我只能拿眼用力瞪他,这时候能用上力气的只剩它了。
“我很好奇,为何你会摔了爸爸送的腕表,如果记忆力不差的话我明明得你生日当天,拿它当宝贝一般为什么?”他的手又用了些力气。
“无赖”我吸了口气,立刻火冒三丈地骂,“要你管!”
金榔眼一暗,“你骂人的台词真是少得可怜哪,还有没有别的?不要我管是吗,好,我去叫林妈把表收拾起来捐去孤儿院”
叫了林妈,岂不是间接通告金家?
我恨恨地咬牙,“是我不小心摔的!”
“是你不小心摔的?”金榔机械地重复。
“是”我点头。
“不捐去孤儿院了?”
“不要,那是干爹送我的礼物”
“我的妹妹何时变得这么明理了,你不是最擅长把别人送的礼物捐去孤儿院吗?”
我背一僵,不解地抬头看他。
的确,金榔送的扳指,金榔的项圈儿,金榔几年来送我的一切礼物,我都让阿香捐给了我原来所在的孤儿院。但我并不是以我自己的名义,而是以金榔的名义,这点我并不亏心。
可是,他怎么知道?还是他猜的?
几张纸飘落在我脚边。
我低头,脸一下涨红。
金榔先生:
您捐赠的白金项圈我院已找到妥善买主,筹得义款XX万,现已为孩子们备置了玩具、衣物若干,感谢您长久以来对XX孤儿院的大力关怀与厚爱,在此,全院同仁向您表示深挚的谢意
“怎么了,没话了?”金榔的手指松开,只用手轻轻托住我的下巴。
我立着没动,心里涌起一丝丝欠疚,但如同夏季天空划过的蝉鸣,一忽儿就消失了。
我咬了咬下唇,想扭头。
但下巴上的手似乎会解语般,立刻擒住了我想扭动的下颔。
“我并没有以我的名义”我只能背对他。当然,事实证明!如果当初我狠点心的话,或许他现在不会知道,而且也许永远不会知道。“孤儿院的人们都知道你,他们都很感谢你他们说金家二少是一个好人”
“好人?”金榔嗤之以鼻,“我不需要!”
“反正,东西已经捐了”我赌气说,“再说,它们放在我这儿也没什么用场,不如送给那些需要它的人”
“呵”金榔怪笑,“我亲爱的妹妹还真是善良呢”陡地,笑声隐去声音变沉,“现在,我倒真的很想知道,你到底来我这儿做什么?”
“我”
“我伶牙利齿的妹妹怎么不说话了?怎么不说反正那些别人送的劳什子也没什么用场了?”
“你你放开!”我挤出一句话。
“放开可以,可是我真的不喜欢你这么不诚实”金榔的口气变得很轻,夹着轻轻的笑意。
我真是摸不透他,摸不透他到底想做什么。
“还是我替你说了吧,你是为了这个!”一条红丝线从我眼前垂下,顶端悬着的恰是那块被劫去的玉佩,“你是为了这个才来呵我早就料到了”
那条红丝线在我眼前突然拉长,变成一条长长的钓杆儿,我眨眨眼,伸手想去拿。
但双手一紧,才意识到手仍然被金榔束缚着。
“金榔,你不要无理取闹了,把哥的玉佩还我!”我扭动着身子。
红丝线蓦地从眼前消失,重被金榔收回掌心。
双手和下巴上的手同时收紧了,我的头也被金榔紧紧扣在怀里。
头皮上传来一阵冷笑,“你终于承认了这块玉佩有这么好吗,比我的项圈还好?还是”他轻轻的笑,沉吟着,“同样是哥哥,待遇怎么就这么不一样?我真的很伤心,被你伤了心,我亲爱的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