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开玩笑,你放心,我会和你一起死”他的声音听在我的耳朵里已经成为魔鬼的咒语。
此时,颈子上一凉,一个锋利而冰冷的物体抵在我的颈子上,邪异的寒气透过温热的肌肤渗入我的身体里,寒与热的交替,带来的是巨网般的恐惧和战栗。
“是你自己选择的,逼我亲手杀了你。不过,这样也好,你会更加感激我,爱我,因为是我超度了你,让你摆脱凡尘,飞上无忧的天国”
“闭嘴,你疯了,乔灸,你真的疯了”我颤栗地嚷出来。
我的眼睛不经意投向花园,花园小径上两个人影说着话向这边走过来,是金榔和小白,我的指尖传来微微的颤抖,第一次,我那么渴望金榔会抬起头看我一眼。
可是他们仍向前走着,马上就要走进大厅了。
我张开嘴,刚要喊,却被乔炙伸过来的手捂住,我的身子也被迫地向天台里面退去。
我心里涌上一丝绝望,不能啊,我不能就这样死掉,一定要抓住这个机会,撕扯中,我的脚抬起来,使劲一踢,台子上一只花盆应声而落。
“啪”夜色中一声清脆的响声,却让我觉得是这世界上最好听的音符。
脚步声响起来,咚咚的越来越近,金榔的脸出现在天台的入口处,他惊住了,有些搞不清状况地看着我们。
我想喊他,可是只能发出唔唔的声音。
金榔的脸刹那间变得苍白,他错愕地瞪向乔炙,之后慢慢向我们这边靠近,“乔,你这是做什么,先放开她”
“不要过来”乔炙喊道,“再走近一步,我就送她去天国”
金榔停下来,黑眸对上我的眼睛,宝石一样的润黑,那里面的内容太复杂,有着焦急,抚慰,怜惜
我只是瞪大眼睛望着他,我从来没有这么认真地看过他的眼睛,而现在那双眼睛却成为我的光源,我唯一的希望。
金榔眼眸转开,嘴角现出一抹笑意,“乔,你们学校在排演话剧吗,你要拉来楣楣做演习?还是不要了吧,你不知道楣楣胆子很小,只有针尖儿那么大”说着他手指捏起来,做了个针尖的姿势。
“滚开”乔炙冷冷地道,“这里没你的事,是你把楣楣拱手让给了我,不是你的一句话,楣楣不会答应和我定婚,所以你已经自动出局了,现在是我和我未婚妻之间的事,不需要你来插手”
金榔脸色变了变,旋即又笑开,“该出局的是你吧,楣楣因为我的一句话就和你定婚,这只能说明她在乎我,而不是你!”
我吃惊地看向他,金榔只是闲闲地站在对面,脸上带着自信的轻笑瞟向乔炙。
抓在我胳膊上的手有些松了,颈子上的凉也稍稍脱开,金榔的几句话影响了乔炙的心志,他在走神。
这是一个难得的好机会,我暗暗咬一咬牙,使出浑身力气往后一挫,拔脚向金榔跑去。
电石火花间,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只见对面的金榔突然面色如纸,他像扑火的蝶一样飞过来,紧紧地抱住了我的身子一旋。
一股巨大的冲力让我向后踉跄了几步,金榔的身子紧紧地贴过来,我们俩的身体几乎融成一体。他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我,似乎永远都看不够般,黑玉般的眸子里有着我从不曾见过的暖暖笑意。
那样的笑慢慢扩散,像一朵雏菊在他瞳仁里悄然盛放,美的触目惊心,暖的触目惊心。
我几乎看呆了。可是为什么那黑眸的颜色越来越淡,那温暖的笑越来越无力,那朵小雏菊还没绽放到极致就要过早枯萎么?他的手臂依然那么紧地攀住我,可他的身子却越来越沉,慢慢的一点一点的要向下滑下去。
我吃力地抓住他,刚想说话,低头却看到一束鲜红的血,正从他身后泉一样的溅落。
我的脚边,他的身后,有一大朵血色玫瑰正如火如荼地盛开,放到极致,如爱情般耀眼。
48 短暂的温柔
“你这个歹徒!”小白抓住一只凳子砸向施凶的乔炙,可是他的凳子还举在半空时,只听“咚”的一声巨响,乔炙已经直直地倒在了天台上。
我吸了口气,使劲撑住下滑的金榔,金榔面色褪尽,脸苍白的有些吓人,他的眼睛已经疲累地阖上,乌黑的眼睫密匝匝扑在毫无血色的面颊上。
“金榔金榔”我颤了声调,紧紧抱住他,仿佛觉得只要抱紧了他,他的灵魂就不会飘走。
“老大”小白冲过来,“楣,不要哭,老大会没事的,你在这儿看住他,我去叫医生”说完小白冲了下去。
“金榔金榔求求你不要死,不要死”我无意识地轻喃,将金榔的身子揽在怀里,轻轻拢住他的头。
我用手抚着他的脸,感觉手下的温度在一点点消失。我迅速移开手指,颤抖地去抚摩他凌乱的黑发。
突然有种错觉,觉得他只是睡了。他躺在我的怀里,睡容像孩子一样天真安静,印象中,他还从来没有这么乖过。
我感到大腿和膝盖处传来的濡湿和粘绸,那是金榔身上流出的血已经渗进了我的衣裙,可是我害怕去看,也害怕去想,我尽量的去忽略它。我告诉自己:他只是睡了,一会儿就会醒来。
豪华的加护病房里,金榔躺在雪白的床上,身上插满了皮管。他已经脱离了危险,可是这已经是第四天,他仍在昏睡。
医生说他伤的太重,醒来的时间他们也无法预期。他们说金榔此时是毫无意识和知觉的,可是我不相信,因为从急救室里推出来后,他就一直紧紧地抓着我的手。
第二天的时候,金樽和槪拔一厝バ菹⒁幌拢墒墙鹄莆兆∥业氖种肝蘼廴绾味缄豢�
我已经陪在他身边整整四天了,每天没人的时候,我都给他轻轻唱歌,希望歌声能把他唤醒。
大家的心都悬在金榔身上,谁也不曾分出心思问我事情发生的经过,我更无暇问起乔炙。
金榔的面颊有些消瘦,但气色在一天天好转,总觉得他虽然躺在那儿,但说不定哪刻就会突然醒来,张嘴和你说话。
我握着他的手,出神地看着他,数着他睫毛颤动的次数,数着他的呼吸。
我几乎没听到门响,看到路平蓝时她已经幽灵一样坐在金榔的床边,她伸出手颤抖地抚着金榔有些瘦削的脸颊,“儿子,快醒醒吧,你知道妈多担心你”她的声音微颤,脸上显得比平时苍老。
路平蓝一直轻抚着金榔的脸,我几乎以为那动作会一直无休止地继续下去。
过了好久,我正看得发呆,她突然从金榔脸上移开了视线,目光像剑一样射向我,“楣儿,到底发生了什么,榔怎么会受这么重的伤,炙儿怎么会死掉?”
“什么?”我被针扎了一样抬起头,苍白了脸问。
“炙儿他死了他服了过量的安眠药,在送往医院的途中就走了”路平蓝的脸上浮上真实的悲哀,“你叫我怎么和镇天讲,他一定受不住的”
“是你自己选择的,逼我亲手杀了你。不过,这样也好,你会更加感激我,
爱我”
原来他早就有预谋,他事先已经在红酒中下了药,想我们两个双双付死,却可惜我没有喝,他才会
心里涌上些悲伤,其实他只是个可怜人,从他身上我看到许多我过去的影子,只是他却走了极端。他心里的苦,我完全可以了解的到。恨他吗?实在恨不起来
“炙儿死了,你不该是这种表情吧?他是你的未婚夫呀”
我看了她一眼,“ 他终于去了梦寐以求的天国,现在的他一定很幸福吧,我该替他感到高兴的,对不对,干妈?”
“你”
“干妈,不要问我发生了什么,我也不是完全清楚,现在恐怕唯一清楚这件事的只有一个人”我冷冷盯着她。
“谁?”她迟疑地问。
“你”
路平蓝脸色变了变,“楣儿你在开什么玩笑,我还纳闷三个人中怎么就你一个人好好的呢,现在看来你也不正常了,你是磕了,碰了,还是脑子摔坏了?”
我淡然一笑,“我没开玩笑,开玩笑的是干妈吧?”
路平蓝恨恨地看我一眼,就转头去看金榔,又轻抚了一会儿,她才站起来,一声不响地走了。
我轻叹一声,伸手抚上金榔的黑发。他的发绸密粗硬,碰到手心里感到有些麻麻的刺痛,一如他的个性。怪不得他的头发总给人一种凌乱不羁的感觉呢。
我挽住他的手,轻轻地抚着,放至唇边,“金榔,求你快醒来吧”我真的不想在这个家再待下去了,一刻也不想。
我闭上眼,唇抵着他的手背,开始轻轻地哼歌。本来想和他说些话的,但我们两个一向水火不容,只要说话就是顶嘴。我挖空脑子也想不起我们之间有哪段回忆是温馨一点的,可以帮助他早日清醒。
哼着哼着,就有些朦胧欲睡了。恍忽中,下意识的感觉四周有什么东西不对了,我缓缓睁开眼,正对上黝黝的两孔深潭。
他,他竟然醒了!
第一感觉是欣喜,巨大的欣喜!接着我才意识到自己和他之间的暧昧,忙通红了脸,急急地抬起头,想扔掉那只手。
但那只手却不是山芋,本来是他抓着我的,哪能我想扔便能扔出去。
“楣楣,楣楣”他眼睛乌黑,目光有些分散,只听他看着我叫了两声。
我暂时忘掉了尴尬,毕竟他还是个病人,连忙应了一声,问道“你醒了?”
他溜黑的眼珠转了转,头歪着,一副平日的他不常有的天真表情,“你是谁?”
瞧他那副样子,我失笑,“你刚不是还叫我?”
他眨眨眼,“我在叫楣楣,你又不是”
“谁说我不是?”怪道人们说秉性难移呢,这家伙刚一睁眼原先的毛病就又回来了,还是睡着的时候比较可爱,“金榔,你再这样我可不管你了”
他勾勾嘴角,醒来后第一次对着我笑,“金榔又是谁?”
“你”我生气地瞪着他,想走,手却被他紧紧抓着,“既然不认识我,为什么还赖皮地抓着我的手不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