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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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阀- 第3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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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截杀,骑兵的天敌,在热兵器出现之前,只能是骑兵!

但善战者,不虑胜,先虑败。我如果现在就把马军派出去,自问陕华泾原两军的骑兵,比得上女真骑兵么?这此看来,除子折家军的骑兵可与女真人一争长短之外,还没见过宋军有骑兵能与金军抗衡的。

万一我这点骑兵被对方消耗干净,那之后我拿什么当突击力量?如果战局失利,又拿什么来掩护撤退?宋金开战以来,宋军最大的损失,不是出现在两军对阵之际,而是溃败之后对方挥师追杀之下!

“大帅,速作定夺!”吴玠大声喊道。

“上!”徐卫切齿嘣出这个字来。因为他看到,在宋军弓箭反击之下,金军骑兵把距离拉得更远,射箭时不直射,而是抬高角度吊射,反正你几万人扎在这里不能动弹。就这么耗半个时辰,我军士气必然跌至谷底!

马泰从金军骑兵一冲过来开始,就急得没办法,尤其是看到金骑不断放箭袭扰大军之后,更是红了眼。无奈上头没有命令,他只能弹压住部属!心里那口气,搅得五脏六腑似乎也炸裂开来!

“大帅有令!马军上前截杀!”

总算等来了命令!马泰一提大斧,对吴璘嚎道:“你左,我右!”语毕,一马当先抢出阵去!身后,愤怒的骑兵们紧紧相随,脱离主阵,闪电般向敌骑扑去!

粘罕在远处望见宋军骑兵出动,不由得笑谓耶律马五道:“南军的骑兵只能用作仪仗,上阵争雄?哈哈!看我女真骁骑如何破他!吃掉紫金虎的骑兵,今天这场仗,我要他伏尸三十里!”

马泰在数万弟兄的关注之下,身先士卒,驰骋于前!那肥硕的身躯丝毫无碍飞奔!众军只瞧见一匹神骏的战马驮着小山似的他发足狂奔!

前头,是刚刚绕回来的金军骑兵!身后,是怒吼的同袍!耳畔,尽是猎猎的风声!

马二执起了长柯斧,那张没有一丝褶子,活象个馒头似的脸上,杀意正浓!战马奋蹄,敌在咫尺!身后的部下追了上来,与他齐头并进!金军骑兵的反应也极快,一旦发现宋军骑兵出击,立即两翼排开,摆出攻击阵形,收了弓箭,执定长枪弯刀,迎面冲来!

两支飞驰的骑兵以万钧之势撞在了一起!

马泰手中大斧猛然挥出!很难想象,如此肥胖的一个人,使这般沉重的兵器,竟能如此迅速!对方的长枪还没有沾到他的身,已经被那大斧以雄浑无比之力砍飞出去!

惨叫声充斥于耳边,很快两军就分隔开来,地上,留下的尸体和伤兵比比皆是!但两军骑士在奔出一定距离之后,立即调回马头,再组阵形,又一次发动了冲击!

骑兵打仗完全不同于步兵的纠缠,两名骑士之间,一个照面就分胜负!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干脆利索,丝毫不拖泥带水!

马泰左肩鲜血直流,激战中,掩膊可能弹了起来,没能护住他的侧面,让人砍了一刀。此时,这位虎捷马军统制,官拜都监的胖子面目狰狞,左右一望,见攻击阵形已经妥当,狂嚎一声,再度提着大斧,第一个冲了过去!

常说“回合”,什么叫回合?骑战或车战中,两支军队对冲,短兵相接时,叫“合”,透阵而过之后,调转马头再冲,这叫“回”,回合之称因此而来。女真人除了叫嚣“满万不可战”之外,还有一说,便是自称“不能打一百回合,何以谓马军”,以炫耀自己的战力耐力。

第三百三十五章 离奇事件

这种说法或者有夸张的成分在,但女真人必定是手底下有真功夫才敢如此自信。两个回合冲下来,金军骑兵觉得十分惊讶,并不是怕失败,而是诧异于宋军也有真正意义上的马军,居然两个回合还不落败?

粘罕关注着骑战,此时对左右说道:“紫金虎怎地不该是南军大将?就凭他这支马军能与我接战两个回合,我也高看他一眼。”这话看似在夸徐卫,实则狂妄到了极点!在他看来,天底下就不该有能在他骑兵手下走两个回合的部队!

马战正激烈时,徐卫正和吴玠紧急商讨着军情,受地形限制,这次金军骑兵来得并不多,以少量骑兵冲击步军密集阵形,但凡不是傻子,都不会这样干。估计着金军是想用骑兵不断袭扰我大阵,待阵形混乱,士气低落之时再压上步军。如果我军溃败,他这支骑兵就全力掩杀。

现在我方将马军派了出去,金军主力仍不见动静,有可能是想等我军骑兵消耗殆尽之后再下手。照目前情况看,马泰吴璘虽然暂时不落下风,但时间一长,肯定会现颓势。现在只有两条路可以走,要么就是干等,等骑兵消耗尽了,对方步军压上来时,依原有战术远用弓弩,近用刀斧。

还有一条路,那就是主动进攻,跟对方搅在一起。这样做,虽然不至于被动,但风险也是极大的。首先,就是弱化了弓弩的作用;其次,密集阵形的优势也将不复存在;最后,你还得受到对方弓箭的威胁。是胜是败,谁也不敢保证。

吴玠分析完利弊得失之后,等待着徐卫的决断,他并没有表现出任何的倾向性,只因这个决定将直接关系到战斗的胜败,只能由制置相公或是大帅定夺。

徐卫很少象现在这般为难过,出击,风险很大,不出击,就只能消极等待,主动权将被金军牢牢控制住。向北方眺望过去,金军步兵没有任何动作,显然是在等马战的结果。

纠结,这个词形容徐卫现在的心情最恰当不过。将失一令,而军破身死,如果他下错了决定,其后果之严重,可以说是超乎想象。还不说会累及将士丧命,这一战若败,延安必不能保!延安府一丢,整个鄜延路就等于全部沦陷,而失去这处六路咽喉之地,金军完全可以放开手进军关中,没有任何后顾之忧!

徐卫那张轮廓的脸上,因累年征战,较穿越之初,少了几分清秀,多了几分沉毅。紧抿着嘴,微眯着眼,死死盯着金军大阵,久久无语。激烈的马战仍在持续,双方已经打了六七个回合,虽然还是没有分出最后的胜负,但稍微内行的都看得出来,宋军的骑兵已经处于劣势,不用去数地上谁扔下的尸首多,只看双方透阵而过之后,谁重新集结的速度快,就能看出端倪。

“马泰吴璘撑不了多久。”见大帅不发话,吴玠担着干系说了这么一句。这战役的胜败,指挥者是要负责任的,吴玠并不是最高指挥,但他说了这句话,等于表明了愿意和徐卫共同承担的意思。

五箭之地外,粘罕已经不见了先前的悠闲自若。他一则吃惊于对方马军的顽强,一是等待着徐卫的决定。坦诚地说,如果他现在处在徐卫的位置,恐怕也是进退两难。是继续保持严整的阵形观望局势发展,还是主动出击,避免被动局面,这考验着一个主将的魄力和胆识。

或许是等待得太压抑,马背上的粘罕突然呼出一口气,谓左右道:“你们且猜一猜,紫金虎会如何应付?”

“这种情况,还是观望地好。”耶律马五猜测道。

完颜银术可也赞同马五的意见,点头道:“紫金虎尤善结严阵,打防守反击,十有八九他会继续等下去。”

粘罕摇了摇头:“不一定,宋军骑兵已经处于劣势,这一点紫金虎不可能看不出来。再等下去,他的处境会更被动。”

“再被动,他也不敢贸然放弃自己弓弩和阵形的优势,这两样是宋军的强项。”耶律马五十分肯定地说道。

粘罕想了片刻,似乎也认同了他的话,强项?为将者要懂得取舍,运兵注重灵活,如果死抱着兵法,有时候强项恰恰会成为累赘!

摸了摸光亮的秃顶,粘罕笑道:“那我们就等着宋军失去骑兵庇护之后,再发动进攻。”语毕,暗自想到,徐卫虽然不俗,但今天,他的不败金身,到底还是要破在我手里。

战场中,马泰胸前的铠甲已经被鲜血染红,手臂上的创口流血不止,痛得他几乎难以双手把持兵器。又一个回合打下来,环顾左右,部下越来越少。女真人虽然也受创不轻,但对方却是越打越通。看来,金军的叫嚣并不完全是吹牛,他们无论人马,耐力都十分惊人!至多再有三五个回合,胜负就要见分晓了。

喘息的骑兵们重新集结成队,又要发动一次冲突,马二下意识地往军阵方向看了一眼,见大帅仍旧没有任何动作。将心一横,心里暗道“今日正是我报九哥之时”。

大阵中,徐卫突然开了口:“去报告制置相公,请他率泾原军压住阵脚,我军突击一回!”

虽然早知道两条路必选其一,但吴玠听到这句话时,心中仍旧不免一震!他知道下这个决定得有多大的担当,深深看了这位陕西六路最年轻的大帅一眼,俯身一拜之后,即命令士兵前去泾原军阵上报。

徐卫情不自禁的深吸了一口气,他心里跳得厉害。今天,总算是碰到了高手。都说高手过招,讲究的就是一个“稳”字,谁沉得住气,谁就能获胜。他现在采取主动进攻,算不算“沉不住气”?有时候,果断和莽撞,真的很难分得清楚。

不多时,士兵回报,制置相公不反对,但同时提醒,小心被金贼分割包围。

徐卫明白大哥的意思,金军还有少量骑兵布置在左翼没有动,一旦我方步军压上去,对方很可能动用这支骑兵来将出击的部队与主阵分割开来。可管不了那么多,要是再等下去,马泰吴璘的骑兵拼光了,情况只会更糟。到时候,人家步军不用动,就用马军一直骚扰你,打不死你也拖死你!

刚要下令进攻,忽听身旁吴玠说了句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话:“大帅可知田忌之事?”

田忌?这名字还真熟悉,是谁?徐九想了片刻,突然记起,不就是以前读书的时候课本上赛马的那位么?他听从孙膑的建议,赛马之时,用自己的下等马对别人的上等马,然后用上等马对别人中等马,最后用中等马对下等马,三局两胜。

“你是说……”徐卫明白了他的意思。金军最强的什么?骑兵!我军最弱的是什么?还是骑兵!现在我军最弱的骑兵和对方最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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