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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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阀- 第37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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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兵与民夫两头受堵,进退为难。李猛见状,身先士卒之前,手中的大刀往往一次挥舞就扫倒数人。忽然,人群中有一个影子飞身而上!竟将他从马背上扑倒下来!士兵们一见,一拥而上要去抢主将!

就在此时,呼啸之声大作!有人忙里抽闲抬头一望,但见一条条火龙自远处飞来,拖着火红的尾巴从头顶掠过!正当他们惊疑不定时,灾难发生了。

第一声爆炸响起时,李猛的士兵们还愣了一下。可随后,连串的爆炸声响起,几乎震穿耳膜,他们终于意识到,这就是宋军在防守时用的火器!

本就混乱不堪的人群,陷入极度恐慌之中!先前还奋力阻拦民夫的士兵们没有了坚持的勇气,纷纷向后逃窜。可人群越乱越堵,那呼啸而来的火器,直接在人群中爆炸!惨叫声大作!

“总管!撑不住了,走罢!”一名忠心耿耿的部将把李猛扶起,大声嚎道。

李猛一把推开他,咬牙切齿地,顽固地爬上马背去,高举着大刀,用尽全身力气吼道:“李猛在此……”

此字刚出口,他胯下的战马突然人立而起,一声嘶鸣!四尺长的大箭,正钉在马胸上!战马一声痛厮后,栽倒在地,将主人掀翻下来。李猛迅速爬将起来,正要去拾兵器时,剧响陡作!一股无形的力量将他长大的身躯再次掀翻!尽管耳鸣不止,脑袋炸裂一般疼痛,可他还想站起来!然而,决堤般涌来的人群很快就将他淹没!

远处,马背上的张宪冷眼观看着这一切。当两百具“奔雷箭”放完之后,他举起右手,高声道:“马军,冲!”

“弟兄们!跟我上!”一名马军指挥使操柄丈长的钢矛,双腿猛地一夹!胯下战马闪电般射出!他身后,一千五百名虎捷马军虎吼着奔驰起来!马蹄践踏大地,发出雷鸣般的声响!这支部队如离弦之箭,直插李军大营!

“报!国相!宋军劫营!”

粘罕猛然从床上翻起身来,瞪大眼睛盯着来人,疾声问道:“什么!”

来人半跪于地,手指后方:“宋军前来劫营!”

“攻的哪一处!”粘罕掀开皮被,跳下床来。

“宋军从北门出,只听得战鼓雷鸣,吼声四起!不知多少兵马!”来人大声回答道。

没等粘罕作出反应,又一将闯入帐中,气急败坏地报道:“国相!宋军自东门出,前来劫营!”

话音方落,又有两将几乎几时闯进来,连说的话也如出一辙:“国相,宋军劫营!”

粘罕心头突然一落!怎么回事?这还叫劫营?这分明是全线出击!是我疯了,还是紫金虎疯了?黑灯瞎火,他敢倾巢而出?这可是晚上!

完颜娄宿匆匆而入,见帐内济济一堂,吃了一惊。随后快步上前,一边走一边道:“国相勿惊!这是紫金虎惯用伎俩!”

“哦?怎么回事?”粘罕的注意力完全被他吸引过去,着急地问道。

“国相!当初在巩县时,徐家兄弟便用用这一招!趁夜摆鼓佯攻,使我军疲于应付!实则虚显一枪,不见真招!”完颜娄宿回答道。

粘罕踹开一名金将,窜到他跟前,道:“你是说,紫金虎这只是骚扰?”

这个娄宿可不敢保证,沉声道:“不敢断定!当初我围平阳,守军一夜之间几度出击,分别从不同方位袭来,但还未交兵便退走。与今晚情况十分相似,末将估计,稍后,他才会真正的进攻!”

粘罕两颗眼珠子漫无目的地转动着,片刻之后,猛挥双手道:“传我命令!诸军不必惊慌!夜色之中,敌我难辨!量虎儿军不敢轻举妄动!”

几名金将退出帐下,火速传达军令。粘罕从鼻孔中深深吸上一口气,切齿道:“徐卫!”

娄宿正要说话,嘴巴都已经张开了,却突然象是被施了定身法一般。他仿佛听到了什么声音,侧过耳去,仔细倾听!脸色突然为之一变,这是……宋军火器的爆炸声!哪里出事了?

粘罕显然也听到了,他一把推开娄宿,窜出帐去,张目四望!他首先看到的,便是南面的天空都映成了火红色!视线往下一移,只见那里火光冲天!心头一跳,急问道:“娄宿,那里是何人扎营?”

随后出来的完颜娄宿看了几眼,略一思索,回答道:“似乎是李植的营寨!”

大金国相的面皮突然扭曲!牙关咬得格格作响!看这样子,显然已经被宋军得手了,显然大火从何而来?李植从前也是南朝武将,怎会遭了道?情急之下,他狂吼道:“来人!去李植大营查看!”

一阵之后,派去李营查看情况的人还没回来,却见一群人撞撞跌跌,有人步行,有人骑马。至帐前,一骑士滚落马背,被旁人搀扶着奔上前来,人未到,声先至:“国相!大事不好!”

粘罕与娄宿两人听着这声音耳熟,直到那人到了面前才发现,竟是契丹将领萧元克。看他跌落马背,又被人搀扶,以为他是受了伤,可现在仔细一看,他浑身上下没有任何伤痕,倒是灰头土脸很是狼狈,脸上好像,是只脚印?你让人踩了?

“国相!方才听得炸响,末将紧急下令部队戒备,不得妄动!可谁曾想,从李植军营中,涌来无数人马……”

这位契丹将领嘶着嗓子话刚说一半,粘罕就差点没剁了他。因为根本听不懂他在说什么!还是完颜娄宿火速召来懂契丹语言的官员,方才听了个明白。

原来,萧元克一见事情不对头,就估计到是宋军来劫营。他的时间比李植宽裕得多,因此命令部队戒备,不可擅动。哪料,从李植的军营里涌来无数乱兵,跟鬼撵着他们一般乱窜!萧元克也很果断,立即下令射杀,无论如何给挡回去!

哪料乱兵越来越多,后头被追杀,前面又被堵死,情急之下狗急跳墙,不顾死活往前冲。偏生在这时,也不知打哪飞来的火龙,炸了一个满地开花!不仅是李军,包括契丹军在内,都深知宋军火器的厉害,登时就慌了!

结果可想而知,契丹军又被李军卷着,不明不白往后退。人马互相践踏,乱作一团!萧元克就是在这混乱之中,被撞倒在地,如果不是部下救援,他险些被乱军踩死!

粘罕听罢,浑身颤抖!牙关几乎咬碎!他闭上眼睛,昂起头颅,简直是从牙缝里嘣出两个字来:“徐卫!”

徐卫这会儿就坐在长安南城的二层敌楼上。他倒不是在这关注战事,而是摆了一桌酒,宴请他的老朋友马子充。

马扩虽然是宣抚司的参议官,但不知道为什么,李纲虽然用他,但远远达不到他自己的期望。因此,他根本无从了解核心机密。比如今天晚上的劫营,还是徐卫请他来赴宴,到了敌楼上才知道的。

物资紧缺,徐大帅请客也显得寒酸。一筐子锅盔,半锅羊肉,唯一的炒菜,是那盘腊肉。但马扩一直怀疑,这才十月,这腊肉肯定是刚腌的,绝对没有入味。

唯一还算体面的,便是那坛酒了,据徐九说,是李宣抚送给他的。好像还是产自蜀中,名字也特别,叫“剑南烧春”。

徐卫此时坐在那里自斟自饮,偶尔夹片没入味的腊肉放进嘴里大嚼。说来日子过得苦哇,没菜吃,光吃肉了,屎都快拉不出来,娘的!

马扩则立在栏杆前,远眺火光冲天的金营。半晌之后,说道:“大帅,看来张宪是得手了。”

徐卫却并不在意,殷勤地招呼道:“别光看,来来来,喝酒喝酒。”

马扩纹丝不动,又看了一阵,方才转身回到桌边,笑道:“我还一直纳闷呢,以紫金虎打仗的风格,他不可能想不到摸营这一手。而且听说你火器厉害得紧,砲起火发,声震云霄,唉……”

徐卫眉头一皱,苦笑道:“这就怪了,你前面说得慷慨激昂,怎么末子给我添个‘唉’?”

马扩淡然一笑,并没有回答,端起面前的酒杯一饮而尽。放下杯子问道:“大帅,你可知,马某最佩服你哪一点?”

“反正你肯定不是佩服我人长得俊。”徐卫正色道。

马扩笑摇了摇头,随后道:“从我认识大帅到现在,我几乎没见你慌过。不管是在平阳,还是在长安。兵临城下之际,你还可以谈笑自若……”说到此处,他用力地点着头,“不愧出身将门!”

徐卫喝了口肉汤,回答道:“我不慌,那是因为我有底气,而我的底气,来自于虎捷将士。”

马扩对这话表示赞同:“那倒是,换成谁,只要有大帅这样的本钱,都不至于慌乱。”

这话说得有些过头,但徐卫并不介意,反而提起坛子给对方满上酒,笑道:“我就喜欢子充兄这性情,有一说一,不拐弯抹角,不高来高去。”

马扩看他一眼:“那也得分人,比如宣抚相公面前,我就尽量少说,甚至不说。”

“这是为何?”徐卫奇怪地问道。

马扩又摇摇头,把酒喝掉,随即转移了话题:“长安,粘罕打不下来,你今晚再劫一把,估计他得重新考虑自己的战略了。”

徐卫没说话,他还在琢磨对方刚才那一句。

“往长安推进,这本没有错。但粘罕失算就在于,他不该动用全部的力量来围攻长安这种大城。而且还是明知你兵强马壮的情况下。换成是我,不用攻坚,择精锐之师,利用关中平原利于马军冲突奔驰的优势,牵制你。再挥师攻环庆曲端!曲师尹打仗倒也有手段,可环庆的部队怎能和你虎捷相比?七拼八凑的乌合之众,还刚刚闹了一场兵变。我估计,连打带抚,这会儿都该逼得曲端抹脖子了。”

他大发感慨,等了一阵也没人叫个好,苦笑道:“我说徐大帅,徐经略,你在听么?”

“且听着呢。你这话听起来没错,实际还是有些出入。金军一来兵力充足,二来攻陷鄜延,士气正旺。再加上得到了我军器械制造方法。我坦白说,如果不是王禀极擅防守,再凭借火器的优势,虽不说长安一定沦陷,但至少是艰苦万分。哪还有今天我在敌楼宴请兄长的惬意?”徐卫开诚布公的态度,很得马扩的好感。

胜,不妄喜,败,不遑馁,胸有激雷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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