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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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阀- 第7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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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看不得了,首相次相看得面如死灰!赵鼎将本子往朱胜非手里一递,怒道:“何蓟安敢如此!简直目无国法军纪!”

徐六眉头一皱:“赵相认为此次前线失利,主要责任在何蓟?”

听他这么一问,赵鼎一怔,随即问道:“徐参政认为这是折郡王推托之辞?”

徐良苦笑一声:“罢了,等三位看完再说吧。”

朱胜非览毕,合上本子伸出去,黄潜善起身上前接过。都看完后,各回本座,朱胜非满面阴沉,轻声道:“此番果真是祸事了……”

“在下收到消息时,本欲面圣,但思之再三,还是觉得我们宰执要先商量。此事一旦公开,朝野震动,其影响不可估量,我们得先有个准备。”徐良道。

赵鼎频频点头:“徐参政此言在理,这消息一旦传开,不亚于地震呐。”

朱胜非显得分外恼火,一张脸几乎扭曲成一团:“这满朝大臣的愤恨刚刚平息,罗汝楫的事一挑,人心又告浮动,现在这事再一搅,局势堪忧!”

黄潜善此时插一句:“折郡王指责何蓟违背节制,贻误军机,这事须得严查。”

徐六接口道:“事情莫须有,但这是后话,现在要紧的是,我们四人都商量好,这事到底怎么处理。可以预见,一旦传开,朝中必然舆情汹汹,但矛头会指向谁?”

“这还用说?自然是前线将帅,尤其是何蓟!”黄潜善道。

徐六看他一眼,质疑道:“仅此而已?黄参政忘了是谁下令北伐?”

黄参政脸色一变:“不至于吧?”

“不至于?有德寿宫,怎么不至于?”朱胜非白他一眼,“这事瞒,肯定是瞒不住的。早晚得大白于天下,我们四人要商量的,最主要就是如何应付朝中即将出现的变动!大臣们刚刚消停了些,因为罗汝楫被编管,台谏方面正暗中蓄着力,一旦他们知道消息,必群起而攻。”

“但也不会攻击官家吧?”黄潜善道。

“明着,是不会,但肯定会攻击我等宰辅,施压圣上。德寿宫如果再从中挑唆,难保不会出现无法预料的情况。”朱胜非道。

几人都沉默,朱胜非见状,继续道:“老夫有个想法,三位姑且一听。”赵、徐、黄都将目光投向他,倾听高见。

“此事,不能牵扯到官家,一定要让前线将帅把责任担干净。何蓟严办,折郡王也要有所表示,以平息众怒。再有,就是遣使金国,把此事的影响消除掉。唯有如此,才能过了这一关。”朱胜非不愧是拥立大臣,一门心思替赵谌着想。

赵鼎心里并不认同,他是积极抗战派,而朱胜非此时的言论,已与主和无异,因此他不表态。黄潜善在这种大问题上,向来保持沉默,因此也不说话。

徐六听罢,沉吟道:“倒也是个办法,但朱相,是不是忽略了一点?”

朱胜非诧异道:“哦?哪一点?”

“朱相忽略了官家的反应,圣上会不会同意这么作?”徐六提醒道。

朱胜非更加不解:“这本是为官家设想,怎会不同意?”

徐良一伸手:“朱相再把折郡王的本子看看。”

朱胜非将信将疑,又取过本子看了一遍,恍然大悟道:“亏得你提醒!是了,折郡王要求朝廷再拨粮饷军械,卷土再来。”

“最大的问题就是这里。”徐良点着指头道。

赵鼎思索片刻,试探着道:“徐参政是担心,官家会同意折郡王所请?”

“正是如此。”徐六点头道。

“徐参政,我们之中,数你最知兵,依你之见,这仗还能打么?”朱胜非赶紧问道。

徐六无奈地摇摇头:“在下问过了,神武前军折损万余,军械物资丢失殆尽,可算是大败,短期根本无力再战。神武前军一退,荆湖的神武后军则更不用说,至于淮西军,除了退回来,没有别的路可走。不客气地说,北伐,已经结束了。”

“既然如此,你只需将此话上禀官家,官家自然就不会同意。”赵鼎道。

徐六还没回答,朱胜非就已经摇头否定道:“赵相,你想错了,官家很有可能会这么干。”

“这却是为何?”赵鼎真的疑惑不解了。明知不可为而为之,官家不至于昏聩至此吧?

第六百五十四章 拒绝议和

“老夫辅助天子多年,知道官家的性情,官家很可能为了掩饰铤而走险,同意折郡王再战的请求。”朱胜非忧心忡忡地说道。

几人一想,还真是。官家年轻气盛,一门心思都想着恢复故土,驱逐北夷,此番他冒着风险出兵,结果刚开始不久,就等来如此大败。官家心中的恼怒可想而知,在这种情况下,很可能明知不可为而为之,一条路走到黑!

然而,这么做的结果可能适得其反。前线战败,已经让朝臣们有足够的理由来反对用兵,如果官家执意再战,那只能把朝廷搅成一潭浑水,真好,让有心人出来摸鱼。

想明白这一点,宰相们头大如斗。官家刚登基时还好,对宰相的意见是言听计从,但现在很有些自己的想法,不想受人左右。他真可能一意孤行……

“几位,身为宰执,有辅弼天子之重责!此番,哪怕拼却头上这顶乌纱不要,我等也要结束战事,万不让官家由着性子来!”朱胜非满面严肃地建议道。

赵鼎点点头:“只要于国有利,我没意见。”

“此乃作臣子本分,又何须多说?”徐良也表示赞同。

黄潜善根本没多余的话,只一个字:“好。”

朱胜非又道:“劝停官家之后,我们就要尽全力让官家撇清关系,责任必须由前线将帅来承担。何蓟之事,如果属实,一定要从严从重处置。至于折郡王,战败之责他也难逃干系。希望通过处理他们,以平息朝野的愤怒。”

众人都没有异议,因为这个时候,保皇比什么都重要。莫说何蓟之事属实要严办,就算是空穴来风,何蓟也要处理,没办法,皇帝不能错,就算错了,也得由大臣来背黑锅!

徐良此时点提一句:“还有一件事,不知几位是何看法。”

“徐参政但说。”朱胜非催促道。

“这事我们先捂几天,折郡王是派他的儿子带着奏本火速来朝,短时间内消息还不至于扩散。趁罗汝楫现在还没有走远,赶紧把他追回来,官复原职。”徐良道。

听了这话,其他三人不约而同地点起了头。确实,罗汝楫被重判,虽说师出有名,但毕竟官家给定性的“挑拨两宫”有些过头,这已经引起了朝臣的不满,认为是以威权堵塞言路。如果这时候战败的消息再一传开,就很不利了。先把消息压下,将罗汝楫追回,以后也好说话些。

“等这些忙完,再遣使赴金,约定议和。只说进攻是前线将帅所为,将影响消除。如此一来,当可稳定局势。”朱胜非再次提到“议和”。

赵鼎终于挑开了:“朱相,为求稳定局势,咱们什么事都可以作。唯独这一件,使不得。”

“如何使不得?”朱胜非质问道。

“要处置将帅,追究责任,这好说,毕竟是内政。但对金,绝不可示弱!凭什么要向北夷求和?莫不是为了迎合朝中某些人?”赵鼎正色道。

朱胜非显得对他的话很不理解,直视对方道:“现在可是打了败仗!”

“那又怎样?胜败兵家常事,此次北伐失利,以后还会有第二次,第三次,直到成功!”赵鼎坚决道。

朱胜非猛然站了起来:“这几年是打了不少胜仗,但赵相还没有看清么?女真人依旧强大!否则,焉有此败?”

“此次失利,不在于女真强大,而在于官家仓促举事,准备不足,而前线将帅又不能齐心合力。我们该作的,是继续强兵,而非向北求和。”赵鼎针锋相对。

朱胜非顿时有些恼火:“你身为次相,只知守备强兵。名曰守备,守未必备,名曰强兵,兵未必精!否则,焉有此败?”

赵鼎也火了:“这战败与我何干?金人几次攻襄汉,都铩羽而归,这难道不是强兵之功?难道不是守备之力?你说守未必备,兵未必精,你是忘了西军么?忘了徐卫么?”

“你少扯徐卫,西军底子本来就厚!”朱胜非恼道。

“怎么能不扯徐卫?现在徐枢密非但拿下了麟府,更掣肘着西夏,借此牵制女真!你要是一求和,北夷开出条件来,让西军撤出麟府,停止干预西夏局势,你让徐枢密怎么办?让人家白忙一场么?你这怎么跟人家交待?”赵鼎连声质问。

朱胜非一进答不上来,强撑道:“我为何要向他交待?犯不上!”

“相公莫忘了,他现在是‘知枢密院事’,虽说坐镇地方,可你不能不把人家当回事吧!反正一句话,别的都好说,主动向金求和,我不同意!”赵鼎掷地有声。

两人争吵之际,徐良黄潜善都没插话。此时见他两个收不住缰,徐良道:“两位相公息怒,听我一言。”

他一调解,朱胜非赵鼎都忿忿地坐下去。徐六虽是副相,但其影响力不可小视,首先他是徐绍的儿子,清河郡王一死,他就进入中枢,被普遍寄予厚望,认为是接老子的班。其次,此人深得官家倚重,别的不说,宰相中,只有他一个人熟悉地方情况,又通晓军事,所以分管兵务。

“我赞同赵相意见,什么事都作得,独对金求和作不得!”徐良道。

“你……”朱胜非火又有些上来了。“徐参政,现在没有比求稳更紧要的了!如果不这么作,女真人兴师问罪,问题只会更加严重!”

徐良摆摆手:“相公稍安勿躁,听我说。徐九在川陕,借麟府和西夏掣肘女真,北夷根本没功夫南顾。就算咱们不吭声,金国也拿咱们没办法,求和实在没有必要。如果咱们真这么干了,只能被朝中某些人认为示弱,这样反而会助涨其气焰,甚为不妥。”

朱胜非看起来是没听进去,负气地一哼,不说话了。

次日,当皇帝赵谌听闻折郡王战败的消息后,其震惊和懊悔不难想象。这位二十多岁的年轻皇帝果然正如他的宰相们所预料的那样,为了掩饰首次北伐失利,也为了自己的脸面,更因为心中还存着侥幸,竟想同意折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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