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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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阀- 第87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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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命一下达,几家欢喜几家愁。而最愁的,莫过于秦桧。他本来满心欢喜,准备升任首相,没想到,突然之间,吃到嘴边的鸭子也飞走了。皇帝给他的安慰,只不过是一个开国郡公的爵位。而最让他气不过的是,分徐良的权,这办法还是他出的!而更让他捶胸顿足的是,折彦质之所以能调回中央执政,起因,就是因为他一时不慎,把折仲古的奏本从袖子里甩了出来!麟王的任命下达以后,秦会之气得生了病,告假在家休养,看起来,这位秦参政,还要多隐忍韬晦几年了。

而在家守丧的徐良,对此事也无可奈何。谁叫老太君偏生此时过世了,否则,任何人,包括皇帝在内,要想分他的权,也不容易。现在折彦质也上位了,怎么着,皇帝也应该下诏夺情了吧?

果然不出所料,麟王担任左相的次日,皇帝就派内侍到徐府,宣徐良入宫见驾。

赵谨之所以听从建议,要分徐良的权,一则是出于保护自家,防备权臣的本能,二则是因为受皇后的挑唆。但从心底来说,他对拥立自己登基的徐六,还是相对信任的。

所以,徐良一到勤政堂,皇帝就赐座,并再三地安慰他,节哀顺便。只是这话在对方听来,也不知道你是叫他节丧母的哀,还是丢权的哀。大概也知道,用折彦质分权,徐良心里多少有些情绪。赵谨又把那套什么体恤大臣,分担一二的话说了一遍。

末了,才挑明道:“朝廷离不开徐卿你,虽然尽孝是人伦纲常,但朕思之再三,不得不将贤卿夺情。忠孝两难全,就委屈贤卿,勉为其难了。”

“臣忝位宰执,此身已许国,不敢不用命。”徐良道。

“好,贤卿忠君体国之心,让人动容。”皇帝点头赞道。说完这一句,好像就没有其他话了,君臣二人一时间陷入沉默。

就在此时,徐良又听到一声咳嗽。如同当日,他和秦桧同至勤政堂,报告刘光国上奏议和之事时一模一样。一股无名之火登时冲上头顶!妇人不得干政!刘皇后如此张扬,明目张胆,简直没把祖宗家法放在眼里!

可徐良也是经过大风大浪的人,修行极为到家,表面上不露分毫。倒是皇帝听到这声咳嗽,一时间竟如坐针毡,面露难色。几番挣扎,方才开口道:“徐卿,朕这段时间几番思量,国家累年用兵,民力损耗将尽,如果短期之内再大规模举师,恐外患未平,内乱又起。纵非如此,使得百姓困苦,于心何忍?我朝以仁治天下,朕虽誓言继承先兄遗志,但也不愿为求边功,而使生灵受害。因此,这议和……”

原来,在接见徐良之前,刘皇后就再三提醒皇帝。徐良此时身不由己,处于被动,如果不趁此机会强迫他答应议和,等他夺情起复之后,就不好办了。你说她一个妇道人家,头发长,见识短,哪懂什么国家大事。只不过因为要成全父亲的功劳,所以非要坚持与金议和。

而赵谨这个当皇帝的,不以国家利益为重,小两口卿卿我我之时,就决定朝政,何其荒唐?更让人无语的是,刘氏知道自己的丈夫性子暗弱,生怕他见徐良之后说不出嘴,还偷偷溜到勤政堂,躲在屏风后偷听。

徐良心中虽然无比愤恨,但还没有失去分寸。他知道,现在皇帝还没有正式下旨夺情,拿这事出来说,要挟的意味非常明显!大丈夫,能屈能伸,等我过了这一关,自有计较!

当时的情况,也容不得他细加考虑,随即道:“回圣上,臣这些日子在家中自思,也觉得累年用兵,民生极苦。况且,如今女真人已难对我朝形成重大威胁,短其之内,不宜再用兵。既然金人主动示好,这和谈,或许可行。”

赵谨见他这么干脆,竟有些不相信了,还问道:“贤卿当真如此想?”

“此臣,肺腑之言。”徐良面不改色。

“那,那,这事,就如此定下?”皇帝问道。

“但听圣裁。”徐良道。

“既如此,那徐卿明日便回中书理政,朝廷离不开你。这议和是一桩大事,要抓紧办理才好。”赵谨道。

“臣遵旨。”徐良起身再拜。

皇帝这回办事迅速,当天就下诏,命徐良夺情起复,仍旧担任“尚书右仆射,平章军国重事”。持续许久的风波,终告平息。好像是生怕徐良反悔一般,皇帝第二天又发上谕到中书,催促议和。

中书省,三省都堂。

徐良再次踏入这政事堂时,颇有点恍若隔世的感觉。属官仍旧是那些人,没什么变化,独独不同的是,在他办公堂的对面,已经坐着一个可以和他分庭抗礼的人。

“徐相。”属官们仍旧恭恭敬敬地向他问候。徐良立在门口,只点头而已,经过一番思量,他没有进自己的办公堂,而是走向了对面。

到了门口,已经看到里面有一人正埋案疾书,徐良心里也不知是个什么滋味,良久,方才开口道:“大王一向可好?”对方在公来说,是首相,又是王爵。在私,又是前辈,徐良理当主动来见。

折彦质抬起头来,其实他早听到徐良来了,不过是故意不出来罢了。毕竟是前辈,总要端点架子。现在见徐六亲自来问,也赶紧起身,绕过案桌出来,笑道:“徐相,别来无恙?”

徐良方才丧母,能说什么?折彦质大概也感觉到自己失言,忙道:“老太君过世,于公于私,我本该亲自到府致哀,只是差遣在身,由不得己,还望徐相见谅,节哀顺便。”

“心领了,自今以后,大王与我同为辅弼,还愿同心戮力,共佐君王。”徐良道。

“这是自然,本王久在地方,这中枢的事务已经生疏了,少不得要仰仗徐相,还望不吝赐教。”折彦质也说得客气。

“好说,好说。”徐良道。两人始终隔着一道门槛,你没有出来,我也没有进去。

在简单的寒暄和问候之后,两人各自转身,他们面对面时脸上客气的笑容,顿时都一扫而光。

两相同堂理政已成定局,接下来要办的第一件大事,就是议和。有了上谕,两位宰相都没有异议,遂知会淮南前线,让刘光国向耶律马五转达这个意思。刘宣抚闻讯大喜,迫不及待地将消息传递给了马五。而马五,也是望眼欲穿,火速回报燕京。到了七月,由大金右丞相完颜亮亲自挑选人员组成的大规模使团,已经从燕京出发南来。

兴元府 川陕宣抚处置司

徐郡王近来动作不断,除西军正军以外,所有弓箭手、番兵、乡兵、勇壮,全部解除任务和训练,只干一件事情,屯田。又拨下专款,用于修复汉中和关中平原上的几处大型水利设施;征召来的民夫,也全部放回原籍。

除了民生措施以外,政治上徐郡王也没有手软。他将成都知府和兴元知府对调,用明升暗降的办法,给四川部分官员敲个警钟。泾原帅王禀致仕,又命徐成暂代经略安抚使兼兵马都总管,只等扶正。

如果你以为徐卫这是要刀枪入库,马放南山,那就错了。出征归来以后,他密集调整各帅司的中上层军官,尤以环庆路为首。李彦仙,刘琦等人都身居要职。除此之外,他又将从西军抽调出来的将官,派往河东各军中任统兵官,加紧训练。

他所作的这一切,不用跟任何人报告请示。因为他是川陕宣抚处置使,有“处置”两个字在,一切都好办,没人敢有异议。

“大王。”张浚踏进徐卫的办公堂,叫了一声。

“德远回来了。”徐卫没抬头。

张浚什么也没拿,肯定不是来让徐卫签字的,而且进来之后,他就坐下了,暂时也没言语。等了一阵,徐卫才发现,抬头道:“德远有事?”成都知府和兴元知府对调,张浚代表宣抚处置司到成都去了一趟,专门监督。

“下官在成都时,偶遇一位告老还乡的同年,听到一个消息。”张浚道。这个个头不高的四川人,脸上笼罩着一层愁云。

“什么消息?”徐卫将面前的公文一推,靠在了椅背上。他了解张德远的性格,如果不是大事,他不会这个样子。难道是四川有什么情况?

“据说,圣上任命原江西宣抚大使,麟王折彦质为左相。”张浚道。

徐卫有些吃惊,但随即平复下来。这件事情他的确没有料中,但却曾经想过。三婶去世,六哥按制应该丁忧,现在麟王担任左相,也就是说,六哥的右相位置还在,只不过从此,便不再大权独揽罢了。

只是,怎么会是折彦质?谁想的法子?

“这也没什么稀奇,左相的位置空了许久。当时,或许是为了北伐的便利,才让我六哥独相一段时间吧。”徐卫轻描淡写道,毕竟,张浚不是他自己人。

“这不稀奇,但是,这两位相公现在在忙的事情,就不太好了。”张浚沉声道。

“唉,什么事你就直说,一句话分几成几截,你是要急煞我这军汉么?”徐卫苦笑道。

张浚抱歉地笑了笑,这才道:“下官听说,现在朝中大事,无过于议和。”

徐卫却没有想像中的震惊和暴跳如雷,问道:“议和?怎么说?”

“听说是女真人主动提出来的,愿以山东全境,换两国休兵罢战。”张浚答道。

徐卫脸上渐渐有了阴云,低声道:“具体的条款,你知道么?”

“现在还没有正式开始谈判,但传闻有这么几条。女真人承认我朝的既得利益,包括前西夏地区和河东地区,交还山东全境。”张浚道。

“我已经拿到手的东西,何需他承认?这不过是脱了裤子放屁,多此一举,还有呢?”徐卫继续问道。

“还有的,都是虚的,比如兄弟之邦,休兵罢战之类。”张浚道,随即话锋一转。“但女真人提出的要求,就不一样了。”

徐卫叉着双手,道:“直说。”

“首先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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