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沉静的睡颜,她无法自已的将唇凑上去,亲吻他。她贪婪的想吻得更深一点,想和他再痴缠得久一点,可是,那会吵醒他。
离开的时候,不舍的回首。
厅里的酒还在原地,沙发上一片混乱,彰显着昨夜他们的热情。
可那一切,好像已经离她很远了。
她含笑,轻轻带上门。
整座别墅,被清晨的雾霭笼罩着,迷迷蒙蒙。
再见了,裔琛。
再见了,她的爱情
那天从别墅离开,佑夏并没有立刻回剧组。下午才是她的戏,她不用急着回去。
反倒是先在周边逛了一圈。
马上要入冬了,街上到处都是萧条的景色。枯黄的树叶落满整个街心公园,清扫的工人一遍又一遍来回的扫,似是不知疲倦。
她仰头,望着金色晨曦冲透浓浓的雾霭探出半张耀眼的脸来。
金灿灿的阳光照着她披散下来,她仰面,眯着眼,让自己沐浴在这样的阳光里。
尽量,扬起唇角。
其实,事情一旦想通了,真的就不那么疼了。
他不是不再爱自己,也不是不再要她。而是,脆弱的生命压制着他,以至于他要不了她了
昨晚,彼此那样用力的拥抱着对方,她不是感受不到他的压抑、他的无奈、他的痛苦。所以,这场折磨,这场炼狱,不是只有她在煎熬。
电话响起的时候,她才从苍凉的思绪中抽回神来。
接起电话,语气听起来很轻松,“别催了,我马上就回剧组了。”
间一挑眉,语气不无暧昧,“听你语气好了不少,昨晚很顺利?”
“是蛮顺利的。”佑夏从冰冷的长椅里站起来,朝阳光里走。她抿了抿唇,说:“昨晚,我们告别得很顺利。”
告别?
间一似懂了几分,在那端沉默了好一会儿没出声。佑夏知道他在拿捏着该怎么安慰自己。
她嗤了一声,“别想了。我没事。”
真的没事。心,早已经空了。所以,也不知道疼了。
“算了,本来想给你接个广告。这么看来,你还是好好休息吧。这部戏你的戏份也快杀青了”
“别。帮我接吧。”佑夏打断他的话。
“嗯?”
“嗯什么呀?接下来我要努力挣钱,我要好好生活,好好工作。”她笑起来,豪言壮语。
谁说没有了心,就会活不下去呢?
她会努力,让自己活得好好的。
挂了电话,她往公车站走。今天是周末,所以这个时间点并没有什么人。她微微压低帽檐,挡住自己略显憔悴的脸。
公车到的时候,她连忙投了零钱跳上去。
兜里的手机,短促的响了一声。是信息。
她猜应该是小文发给自己接下来的行程安排,没怎么放在心上。等到坐定后,才慢悠悠的掏出手机来。
手机上显示的号码让她微怔了一秒。
拇指点开‘显示’,屏幕上的五个字,让她只觉得心里紧绷的一根线‘啪’的一声被撕断了。
握着手机的手,颤抖起来。
忍了一个早上的眼泪,终于忍耐不住的绝提。
透过模糊而朦胧的雾气,好鲜明、好清晰。她,牢牢的刻在了心里。
夏夏,我爱你
拼命捂住嘴,仍旧藏不住低低的呜咽声。
这样的表白,好简单,也太普通,可是,对佑夏来说,这却是她这辈子听过的最美,最动人的情话。
她知道,哪怕是几十年后,她老到连思绪都不清晰了,她还是会记得这条信息,这五个字
公车上少有的几个人朝她投来注目礼,她却完全顾不得。
源源不断的哀伤让她只能将脸深深的埋入掌心,任眼泪透过指尖的细缝,淌到手背上。
裔琛,我也爱你
这句话,她没有回他。只是在屏幕上颤抖着输入两个字——谢谢。
谢谢。
生疏而淡漠。
谢谢这些年,他始终爱着自己。
谢谢这一次,他让她懂了爱的滋味。
也谢谢,他让她听到了这世界上最美的情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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佑夏回到剧组安排的房间,因为房间门口蹲着的身影整个人震住。
往常意气风发的男人,此刻颓丧的靠坐在她房门前。一条腿半曲着,支着他的下颔。
他微垂头,额前的碎发散落下来,挡住了他半边脸。却无法掩藏他脸上的疲倦。
闭着眼,睫毛微垂。
他怎么会在这里?
佑夏轻步上前,推了推他,“钥晖,醒醒。”
很显然,洛钥晖睡得很轻。被佑夏这一推,整个人就醒了。
迷蒙的睁开眼,看到佑夏,他笑开,拨开额前的发丝,“几点了?”
“你怎么会在这儿?等我?”佑夏奇怪的问他。
他已经半扶着站起身来。衬衫凌乱,整个人看起来有些狼狈。被她这么一问,眉间更添了几分促狭。
他笑起来,“怎么会?我等你做什么?是我刚在任妍那儿,走到你这儿实在太困了,就睡着了。”
居然有这样迷糊的人!
佑夏摇头。
只听得一句凉凉的话不轻不重的撂了过来,“是啊,我这儿有床不睡,你偏得跑到人家门口去睡。”
任妍正从房间出来,她似也才醒来,没化妆。
整个人懒洋洋的,靠在门框上,没有上妆的她,仍旧明艳照人,却比往常带浓妆的她看起来幼齿很多。
她的话,让佑夏一怔。
所以,钥晖真是在这儿刻意等自己吗?也是。怎么会真有人迷糊到走着走着在半途中睡着的?
“你等我多久了?有事吗?”佑夏望着他疲倦的样子,有些愧疚。“你要是有急事应该给我打个电话的,我也能早点回来。”
洛钥晖恨恨的瞪了眼任妍,才回头,换了一脸的温柔和佑夏说:“你别听她乱说。我没什么事儿,也没等太久,就一会儿。”
“是没等多久,只等了后半夜而已。我看你等着也真没正经事,就是想看看人家呗。”任妍嗤了一声。
洛钥晖咬牙,比剑还锋利的眼神朝她扫射过来,“姑奶。奶,你别拆我的台行不?”
这女人,不说话也真没人把她当哑巴!这顾大少到底是惯出个什么怪物出来了!
佑夏怔忡的站在那,凝神望着眼前的他像男孩似的嗤牙咧嘴,又是狼狈又是尴尬,想到他居然傻傻的在这儿等了自己半夜。
他又是抱着什么心态?
佑夏忍不住想起自己那回在裔琛的门前等了一夜时的心酸,再回头看着最近几天一直围绕在自己身边的钥晖,心里浮起丝丝温暖。
她其实不傻,自然是知道钥晖对自己的好。
甚至,这些好超过了普通朋友。
任妍慵懒的睨他一眼,又退回自己房间了。整个长廊安静下来,洛钥晖的样子颇狼狈。
等一个女人等这么久,他还真是头一遭。
可是,他就是不知道自己中了什么邪,好像非得看到她才安心。
只剩下两个人,氛围莫名安静下来。
佑夏却是先大方一笑,“累不累?要不要一起先去吃点东西?”
她主动邀约自己,洛钥晖自然雀跃的首肯,“那还等什么?我早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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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上回他们来过的那一家早餐店。
点的还是同样的油条豆浆。已经10点多了,这个时候早餐店里已经没有多少人了。
之前一直迷迷糊糊的,现在洛钥晖也已经完全清醒过来。
他喝了口热乎乎的豆浆,胃里暖和了一些,才抬头,顿了一下,状似漫不经心的问:“和好了?”
佑夏知道他定然免不了要问这个,早就做好了准备,所以这会儿他问出来,她心里也已经很平静了。
她吸了口气,努力挤出一丝笑,摇头,“不是和好,是告别了。”
告别?
洛钥晖挑起唇角,抑制不住飞扬的神采,“很有创意的用词。”
算分手吗?
当然算。
而且不单单是分手,还是告别了彼此的爱,告别了过去所有的美好
剩下的,只有那枚她还偷偷留着的钻戒
以为自己已经调整好了,但想到这些鼻尖还是忍不住轻微泛酸。她垂下头去,不让自己狼狈的情绪被他收进眼底。
洛钥晖自然是看见了,但也不点破。只是笑着拍她肩膀,一脸的豪迈,“行了。既然都告别了,我们就什么都不要想,只管去展望未来。你也被太灰心,爱情这种东西对人生很重要,可那不能成为你生命的全部。不管将来的情路怎么走,如何发展,撇开付裔琛你还有你的生活要过。他也会开始过他的生活。时间长了,或许,你再回头就会发现,当年的心心念念也不过如此。”
他这是好心劝自己的话,佑夏仔细听着,没有出声反驳,但她心里却比任何人都清楚——
无论是多少年后再回头,她还是会那样清楚的记得,曾经有个人爱了自己这么多年;也还会记得,曾经有个人在月色的温泉里动情的和自己求婚;更会记得,那条简单却动人的表白短信。
但也诚然如他说的那样
没有了彼此,他们还有各自的生活。她必须得振作起来。
两个人走出早餐店的时候,佑夏和他挥手告别,看他转身去宾馆,似乎很开心,步伐几乎都是跳着的。
佑夏弯弯唇角,突然出声将他叫住。
“钥晖!”
“嗯?”隔着长长的人行道,他站在马路对面,回过头来笑望着她。
“我想和你说声,谢谢”佑夏将两手拢着比在唇边,似怕他听不见,将最后两个字的尾音刻意拉得长长的。
除了谢谢,她再给不了他任何东西。
即使,现在她的一段感情结束了,但她知道,要接受另外一段感情,几乎不可能。
洛钥晖在对面笑开,露出洁白的牙齿。
在深冬的阳光下,含笑的眸子闪烁着细碎的星光,格外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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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那一夜开始,付裔琛觉得自己的灵魂好像被佑夏就此抽离了。
他,又开始回到了那四年没有她存在的生活。
暗淡,无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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