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非情才说完,就看到萧晓脸色露出一股诡异的表情。
“莫非孟公子知道这个宿主是谁?”
萧晓手捧茶杯,轻抿几口,复又开口:“实不相瞒,孟知对于这宿主并不知情。不过,我想,即使找到宿主,想要脱离这种掌控也不是一件易事。”
“那公子的意思是?”
原非情似是很诧异的望着萧晓,以他的智谋又如何能看不出萧晓有所苦衷。
“顺其自然,得过且过了。孟某也不是贪恋这红尘的人,如果有一日真的因为这蛊毒而丧命,那也是冥冥之中上天早已注定了。”
说完,她浅浅一笑,眼眸中有着难以察觉的无奈。
“孟大哥,你这是什么话!你放心,我一定会帮你把这宿主找出来的,我现在就去告诉爹爹,他一定不会坐视不管的。”
殷紫怡才要迈出脚步,不料却被萧晓拉住了袖子。
“殷姑娘,就不要劳烦义父了,孟知自是心里有数!”
犹豫几许之后,殷紫怡还是勉为其难的答应了。
“想原某也算是行走江湖这么多年,却还是第一次见到如孟公子一般把生死置之度外的人,如此的豁达,原某自愧不如啊!”
“公子谬赞了,孟知实在是担当不起。”
“孟公子不用自谦了,前几日在博远阁,你可谓是名震天下啊!试问这整个凌城,现在又有谁不知道你孟知的大名!如果公子不介意的话,可否愿意和在下结拜为兄弟呢?”
“这。。。。”
萧晓还未回答,就被殷紫怡拉了起来,“当然愿意了!不过,原哥哥你可要记住了,今日结拜之后,你一定要帮孟大哥解了这蛊毒!”
“原某自当尽力为之!”
能够和原非情结拜为兄弟实则出乎萧晓的意料,不过,能和这样一位翩翩公子结交,不得不说是一件幸事啊!
“天色不早了,孟兄弟,你好好保重,原某这就回去细细研读关于蛊毒的化解方法,希望有朝一日能为兄弟做些什么。”
“原大哥,那孟知就在此谢过了!”
不知是不是萧晓的错觉,原非情离开之际,回头深看了她一眼,他眉宇间,有着一股难以言说的凝重。
那眼神,似乎和方才盯着她眼睛时如出一辙,萧晓凝眉呆坐良久之后,最终还是猜不透那种深意。
罢了,罢了,就如方才所言,顺其自然吧。
她只是无意间闯入这世界的一抹幽魂,生与死,定是要放开些才会过的肆意,顺畅。
博远阁一行实则不是她的本意,而因此名震天下也着实让她深感意外。
可是表面的风华实则更代表着危机四伏吧,有多少窥视皇位的人想要把她归入麾下,不过,还是那句话,静观其变了。
该来的,躲不了!
而她,也想看看在这陌生的时空,自己这一缕幽魂到底能改变些什么。
在这个朝代,最忌讳的就是功高震主,如果是适逢乱世,皇家还会需要这种世家大族来撑住时局,而眼下天下太平,以恪王,晋王,几近巅峰皇权的权势,比当时新皇的眼中钉,肉中刺了。
可是,不可否认的是,无论是晋王景安熠,还是恪王慕容恪,都很让萧晓欣赏。
而到底与谁结盟,还真是一个伤脑筋的事情。
不过,相比晋王,皇上最忌惮的还是属恪王了,毕竟是同姓亲王,比之异性的晋王,总多了几分的名正言顺。
深思之际,萧晓突地发觉窗外有异动。
暗自起身藏于屏障后,月光之下,那人一席红衣,锋利的剑很是凌厉的刺向了萧晓的床上。
萧晓心中暗叹,看来自己博远阁一行还真的是让自己名气大增,竟然有人在这秋风高爽的月夜亲自登门拜访。
眯了眯眼睛,看着那人脚步慢慢的向屏障处走了,萧晓猛地一用内力,凌厉的掌风就向前袭去。
虽然蒙着面,可是萧晓还是能够看出那阴冷狠戾到极致的眼睛。
到底是谁,想至自己于死地,这一瞬间,萧晓真的没有任何的头绪。
难道是晋王出尔反尔?
还是恪王权衡再三,还是决定一如既往的隐忍下去!
“你到底是什么人?深夜至此,到底是谁派来的!”
红衣女子的身手显然不在萧晓之上,十几个回合之后,她就先行潜逃,远离了这战场。
忙乱之中,她却丢失了至关重要的东西。
一枚令牌!
而这,也足以让她以死谢罪!
纤白的细指缓缓拾起地上的令牌,揣摩良久之后,萧晓终究觉醒,燕国的标志,没想到竟然是故人啊!
南宫澈,没想到这幕后之人竟然是你!
相逢一场,竟要置我于死地,还真是低看了你!
一阵冷汗和怒火瞬间侵袭了萧晓的全身,原以为,那个阿福还是记忆中的阿福,不曾想,有些东西,失去了就是失去了。
百里之外
凌城客栈
踏入客栈的那一瞬,幽冥就感觉到了压抑到窒息的气息。
难道自己一意孤行最终还是让主人发觉了,这一瞬她险些有点站不稳。
缓缓上前几步,终于,又看到了记忆中的身影。
不同的是,他浑身充满萧索肃杀之气。
“幽冥,怎么样,今夜一行,可有收获?”
怔怔的看着那个背影,那抹强势而又阴冷的目光,最终还是让她屈身下跪。
“主人,我。。。。。”
忐忑不安之际不料南宫澈陡然一掌袭了过来。
此刻,除了承受,还能如何,因为,他是君,她是臣。
更因为,她心底有一股执念,还有很深的妄想。
预料中的疼痛并没有再次袭来,缓缓睁开眼睛,鼻尖飘了阵阵的香气。
这是?
哈哈哈大笑几声之后,她无力的瘫软在了地上。
“幽冥,你这影部左护法再强,可是终究我才是影部的主人,竟敢冒然行事,我想你终究还是没把我南宫澈放在眼睛里!”
一旁的右护法玄冥想要出言相劝,可是看到南宫澈冷若冰霜的目光,他也只能暗自叹息。
幽冥,你千不该万不该就是去动这个叫孟知的人!
“属下自认一向效忠职守,如今就是拼死也要觐见,这孟知一日不杀,有朝一日定会成为我们燕国的大敌。”
重伤之下,她强撑着挺起身子,直视着南宫澈。
可是对方却连一个眼神都吝啬于给她,当她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浑身充满了绝望。
虽然早就知道自己的一厢情愿不会有任何的回应,一直以来,她也从来没有任何的不甘。
直到,那个叫孟知的人出现在了主人的生命中。
她知道,主人为了救她不惜冒着暴露身份的危险,更知道,这么长时间以来,主人对于他的追寻。
这种执念,因为她有,所以才更了解。
“幽冥,我想你当了这么多年的左护法,却忘了至关重要的一点,身为下属就应该有下属的本分。”
“我念你这么多年来忠心耿耿,就暂且饶你一命!不过以后,这世间就再也没有你这左护法的存在。”
袅袅香气侵入她的鼻中,随之消散的不仅仅是她一身的技艺,更是无论如何都难以舍弃的记忆。
南宫澈,的确是她见过最狠毒的人,她一直以来都知道,却不想,有朝一日,这种狠戾会用在自己身上。
只因为,她动了不该动的人!
随着意识的消散,她陷入了久久的沉睡,而等待她的,只能是一个没有任何记忆的世界了。
想想真的是太讽刺了,虽说她也仅仅只是燕国一个不出名的家族中的女子,可是,这影部左护法也让她享受过常人难以企及的殊荣,而如今,一念之间,这贵与贱,就如此的显现了出来。
是的,她忘记了,这天下,至高的是王权。
“主人,燕国还有不少内患未楚,以属下只见,还是先行归国才是上上策。”
“怎么?那几位老头子又有异动了?”
“宰相王氏虽在狱中,但是党羽众多,陛下不得掉以轻心啊!”
沉思良久,南宫澈郑重的点了点头。
*
“人生命运各不相同,但求无愧于心!”
想起昨晚前来行刺的女子,萧晓真的数次都难以释怀。
阿福,她本以为他是一个淳厚之人,却不想,晋王府的相遇,也仅仅只是彼此生命中的一个过客。
昨天夜里,萧晓做了很多的设想,如果她处于南宫澈这样的地位,是否会对她狠下杀手,答案是否定的。
萧晓虽然从来都没有悲天悯人的情怀,可是,对于走进自己心中的人,对于曾今相互扶助过的人,定是另当别论的。
她忘记了,他如今已经不是晋王府中照顾她,护她平安的阿福,而是燕国的皇帝,南宫澈!
一折墨痕断在半路,有些拖泥带水的凝滞,看着如此的败笔,萧晓再一次的将宣纸揉成一团,仍在了地上。
她当然知道今天自己为何如此的心浮气躁,茫茫失神间,徘徊在脑海中的竟是晋王府中阿福替她砍柴的情形。
虽然竭尽全力的想让自己不要再想,可是萧晓却像是中了魔障似的,久久不能平静。
看着地下丢着的一团团的废纸,满地的狼藉,萧晓有些懊恼的将手中的笔一丢,闲散的坐在了躺椅上。
刚刚快要入睡的时候,不想外面传来了殷紫怡的声音。
“孟大哥,你醒了吗?”
萧晓没有言语,果不其然,殷紫怡最终还是尚自走了进来。
“孟大哥,你是不是又头痛了?”
看着躺在躺椅上的萧晓,殷紫怡很是关切的走上前。
“谢谢殷姑娘的关系,不碍事的。”
“哼!孟大哥每次就会拿这话话来敷衍我。”
说着就把手中的一个晶莹剔透的小瓶递上前来。
“这是?”
萧晓诧然起身,有些摸不着头脑。
“原哥哥今天一大早派人送过来的,说是上好的灵药,虽不能缓解孟大哥身中的蛊毒,可是却可以让你的内力提升不少。这样,也有益于压制体内反噬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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