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牵制他,父亲还真是什么事情都做的出来。
他知道他是该恨他的,这么多年中,无数个不眠之夜他脑海中总是萦绕着那一幕。
鲜血满地,孱弱的呼吸,加之父亲满脸的悔意。
直到现在他都不知道父亲和母亲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可是那满地的鲜血也注定了他永远都不会原谅他。
如果有可能的话,他宁愿自己体内没有他的鲜血。
曾经,他也做过这种尝试,可是换来的就是妹妹的销声匿迹。
此刻回想起来父亲的话都言犹在耳:“不要妄想用结束你的生命来惩戒我,我告诉你,你终究将是沈家的继承人,你是沈家的嫡子就应该担当起这种责任。否则,我就让你和奕君阴阳相隔!”
哈哈哈,还真不是一丁点的讽刺,以自己的亲生骨血相威胁。难道他就不怕九泉之下无意面对母亲吗?
是了,他怕什么,他连弑妻这种事情都做的出来。又有什么是他做不出来的呢?
只不过,是他太过天真罢了。
总以为只要远离这个家族就可以摆脱儿时的噩梦,摆脱这种满目的肮脏,可是,连这一点点的奢望他都不给他。
想到这,他轻轻的笑了笑,一步一步的走到了沈傲天的面前:“父亲,这多多年来你有过良心不安吗?逍遥死了你毫不动容,贵妃被废黜了也不见你的伤心,你说,我们这些子女在你的心目中难得就没有那虚无缥缈的权势重要吗?”
“想想还真的是为沈贵妃不值,一个庶出的女儿却妄想攀上这后宫的制高点,被自己的父亲玩弄于鼓掌之中,却还对你感恩戴德。爬得越高,摔得越重,父亲其实早就料到有这么一日了吧。如今有这个结果,不知道她是否还会死心塌地的追随父亲。不过,想来父亲不会给她这个机会了,一个被遗弃的棋子,难得还奢望能够东山再起吗?”
被儿子这样的指责,沈相却毫不在乎的笑了笑:“和你相比,怡柔算是一个聪明人,起码她想要的她得到过,该享受的尊荣都享受过了,这一切都是我带给她的,而今,她也应该为这些来买单了。”
“买单?”沈奕非陡然失笑。
“你就准备让她在宫中孤独终老,你还真是一个好父亲!姨娘还以为你有多疼爱她生的宝贝女儿呢,她或许致死都不会相信她一辈子想要倚靠的女儿竟然只是你手中的一枚棋子。召之即来挥之即去,想想还真不是一丁点的可悲。”
沈奕非顿了顿继续到:“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不久之后宫里应该会传来沈常在已殁的消息,这其中父亲又有多大的效力,儿子我还真是好奇呢。”
此时的静寂就是一种默认,怪不得人们总说血缘是斩不断的,此刻想来还真是这样。
试问,这世间还有比他沈奕非更了解他的吗?
尤其是这种肮脏!
这是一天中气温最低的一刻,此时的相府中本就很是空旷,更由于一个莫名的“尸体”而让众人避之不及。
先前的交锋让这一刻的空气中透着无穷无尽的压抑。
今日沈奕非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了?
竟然和他说了这么多的话,按理来说他只是每个月中习惯性的一次书房问安,他从未想过流露自己过多的情绪,不料,今日还是压抑不住了。
或许,那骇人的鲜血勾起了他记忆中的无助吧。
“奕儿,不要怪你父亲,都是娘的错!我要你发誓,不要有任何一丝的仇恨,因为,仇恨只会迷失你的双眼。”
感受着母亲逐渐消散的气息,他最终还是含泪答应了。
竭尽全力的平复了一下心情,他才淡漠的开口:“父亲愿意和我做一个交易吗?”
“交易?”沈傲天笑了笑,真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孩子,仔细揣摩着这两个字,他最终缓缓开口,“你说!”
“如果这次我帮父亲让沈家免了这灭顶之灾的话,就请父亲还我自由吧。还有,我要带奕君离开,永远的消失。”
踌躇良久,沈傲天还是开口了:“好,我答应你。”
沈奕非没有看到的是父亲脸上的那种寂寥和沧桑,或许,当然即使看到了,他也绝对不会相信这样的词汇会用在不可一世的父亲身上。
他不知道的是,沈傲天即使再无情,再狂妄,再狠戾,他终究也只是一个满目苍伤的父亲。
尤其是,他不知道,已逝的母亲是父亲心中唯一的挚爱。
只不过,所有的一切是命运弄人罢了。
他如今的威胁,其实只不过是内心深处不想失去挚爱的儿子罢了。
他已经是经受过一次的痛楚,他再也经受不起下一次了。
只不过,这些话,他从来都不会说,因为,每每想要开口的时候,都会在儿子嘲讽的眼中败下阵来。
其实,除却对权势的追逐,他也只是一个可怜的男人罢了。
*
这日是一年一度的选秀日。
沈贵妃的倒台其实绝望的人毕竟是少数,整个凌城中尚未出阁的女子都在幻想着能够入宫侍主,这不,看着周围满目的娇羞,萧晓颇有些觉得可笑。
这后宫中的女子堪比花朵,所有的女人都幻想自己是最特殊的那一个,要么娇艳,要么纯洁,总之,所有的人都觉得自己能够在这后宫中独享一份尊荣。
此刻,偌大的御花园中人流浣急,络绎不绝,场面竟是空前的盛大。
这样的场景,说白了就是男人看女人,女人看男人。
当然,如果有自己中意的人儿,众位臣子还是可以携回家的。只不过,是挑皇上挑剩的罢了。
“景王爷,你说,沈贵妃这么一倒台,皇上会把目光移到何处呢?”
“圣心难测啊!不过。。。。”
说着,就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不过什么,你就不要卖关子了。”
经过近段时间的相处,萧晓在景安熠面前也就没有先前的拘谨了,尤其是下定决心追随对方之后,所有的那种芥蒂仿佛都消失殆尽了。
“你说的没错,这个选秀很大程度上是权力的制衡,不过,却也不要忽略掉,皇上心中的恨意。”
“你这是什么意思?”如此隐晦的说法萧晓还真是难以明白。
“就是说,单纯的排除利用这家族权势而言,此次选秀皇上一定会有惊人之举。”
“惊人之举?”萧晓更纳闷了。
难不成还能选出个男人不成?
看着萧晓眼中的揶揄,景安熠又如何猜不透她心中所想。
暗自浅笑几声之后,他才娓娓道来:“左相,放眼这整个凌城,你觉得谁对这皇权的威胁最大?”
“那还用说,当然是殷不其了。这朝中众人都尊称他一声殷老,这是众所周知的。”
“那么左相看来这殷紫怡选中的概率有多大?”
说这话的时候,景安熠的眼眸中有一股阴谋和幸灾乐祸。
“皇上不会。。。。”
话还未出口,只见景安熠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嘴唇。
“怎么会这样,皇上不是应该忌惮那老狐狸吗?选这么一个身份特殊的人做自己的枕边人,我看他是疯了!”
萧晓尽量的压低声音,可是内心的那种不可置信还是让她觉得这样的举措太*匪夷所思了。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况且,这殷紫怡大家都见过的,单纯的可怕。这样一个女人,在这后宫中,以慕容景的能耐她还生不了什么事。”
“可是,你莫要忘记了,殷紫怡是殷不其的掌上明珠,皇上的这招虽然危险,但这种出其不意必定会让他方寸大乱的。”
“况且,一个女人,你得到了她的身体,总有一天她的心也会是你的。随之而来的就是一生一世的忠诚了。”
“等她有了孩子,有了牵绊,有了尊荣,相互权衡一番到底哪一方更重要,这就不言而喻了。”
☆、chapter35人比花娇
看着眼前或美或娇或媚的秀女逶迤而过,萧晓此时真的不知道该作何感想。
转眼间,一个很是熟络的身影款款而来,骄傲的头颅抬得高高的,虽然身上的装饰和锦服不比以往,可是却还是那么的让人炫目。
或许,这就是数年来身处高位潜移默化中所形成的气场吧。
“呦,这不是沈常在吗?常言道这后宫人比花娇,不过姐姐你这么一出场,可真是让我们这些姐妹自叹不如啊!”
“主子!”说话的是沈怡柔的随身丫鬟,此刻她害怕的压低声音,想要说些什么。可是最终还是没有那个胆量让主子屈膝跪拜。
沈怡柔淡淡扫了淑妃一眼,“浣碧,走!”
正要侧身而过,却不料淑妃似笑非笑的挡住了她的去路。
“妹妹知道姐姐心高气傲,可是这得要皇上宠着才有资格骄傲,俗话说落败的凤凰不如鸡,妹妹今日就让姐姐知道什么叫做礼数。”
斜眼瞧着淑妃眼中的嘲讽和自恃,沈怡柔犹自站在那里,置若罔闻。
“桂嬷嬷,你也是宫中的老人了,麻烦你亲自调教一下姐姐吧。”
话才说完,沈怡柔只觉眼前一个身影闪过,紧接着就是膝盖处传来的剧烈的痛楚。
“沈常在,奴婢今日失礼了。你曾经掌控后宫那么多年,想必应该会体谅奴才吧。”
远远的看着那老巫婆狗仗人势的样子,萧晓真的有些气不过。
虽然她从来都不是一个悲天悯人的人,可是,换位思考一下,如果今日的她是沈怡柔的话,那绝对是生不如死的。
“娘娘!娘娘!”浣碧跪趴在地上,使劲的磕着头,“淑妃娘娘,请您大人不记小人过,饶了我家主子吧。奴婢在这里给娘娘谢罪了!”
说着已经是泣不成声。
前世里,萧晓看过不少穿越剧,这后宫中的女人但凡能够爬的高的都是集美貌和智慧与一体,萧晓不知道游弋后宫数年的沈怡柔为什么还要逞一时之强。
毕竟,以她如今的形势,怕是以卵击石了。
果不其然,淑妃很是畅快的笑了笑:“沈常在果真是养尊处优惯了的,或许还没适应如此的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