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边,南宫澈回到屋中,一遍一遍的想着今日的那一幕,那一瞬间,以他的身手,若想阻拦,必是能拉住他的。只是,他心里就想看看,这样一个人,到底能为别人付出多少。
自己近日藏身在晋王府,只为寻得那枚天命所归的凤玉,左相灭门之后他也派人暗地里仔仔细细的搜查过,竟没有半点线索,那东西最后到了谁的手上如今也不可知。
半个月前,影部传来消息,北帝慕容景也派锦衣卫暗地里查找,想来当日并没有得手,这样一来恐怕是要落入了晋王府。
只是,几天下来,也不见丝毫头绪。孟知夜里偷偷的外出的事情他一早就知道,为了以防万一便时时防范着。
只是,这一日一日的观察,他的眼睛总是不由自主的落在那人的身上,心底的那点温情竟是越发的浓厚,顺势而来,便波涛汹涌再也阻挡不了。
他知道不该对一个来历不明的敌国之人投以真心,尤其以他现在的处境更是一着不慎,不慎满盘皆输。可是,这些天的相处下来,他心底的那点防线一点一点的松动了。
自从母妃过世后,他多久没有体会到这种温暖了。生于王室,富贵之中自有旁人难以理解的苦痛。手足之间互相残害,他这一个身份卑微的庶子更是如履薄冰,步步为营。
如今,他才发现,有那么一个人,不论他做什么,你都想互他周全。有时,默默地关心也是一种难得的幸福。
只是,这种安宁的生活到底能够持续多久。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日后相见,又该是怎样的光景。
罢了,多想无益。人生哪有十全十美之事,若是有缘,日后必能相见。这样想着,心里也释怀不少。只是,他不知道,自己这一别,会让今后多少个日日夜夜都悔不当初。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一夜之间,昨日的事情便在王府传开了。一时间,旁人看萧晓的目光都带了探视的意味,再也不像以前那样亲近了。这一切,萧晓看在眼里,却也并未担忧。
既然昨日没有处置她,必没有日后算账的道理。这点容人之量,她想晋王还是有的。
所以,这一日,当管家亲自前来传话来说要她去当王爷的书童时,她并没有多少诧异。
起码,这表示,晋王对她产生了兴趣。经过这些事情,萧晓总算明白了一个道理,若想安安稳稳的过日子,光靠自己是万万不行的。唯有找到一个好的靠山,等待自己强大起来,才有可能真正主宰自己的命运。
而这王府之中,能让她依靠的,唯有晋王一人。
于其藏拙,不如稍露锋芒。毕竟,只有存在被利用的价值,才能安身立命。
☆、chapter4身中蛊毒
萧晓小心翼翼的跟在管家身后一步一步朝书房走去,她偷偷的抬起头来暗暗环视四周。仔细想来,这还是她进入王府以来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的欣赏。先前的几次,也都是在夜深时分,入眼黑漆漆的一片,哪里还有什么景致可言。
虽是冬日,院子里的树木都枯萎了,花儿也凋零了,只留下光秃秃的枝干,孤零零的挺立在院中。可是,这王府之中沉淀下来的威严大气却丝毫不因冬日的萧条而削减半分,反而更增添了一种庄严肃穆。两名护卫一动不动的立在门外,看他们远远的走到面前这才推门进去通报了一声。
“王爷,人带来了。”管家小声的说了一句,就识趣的弯腰退了下去,偌大的屋子里只留下晋王和她两个人。
萧晓恭恭敬敬的上前行礼:“奴才参见王爷!”
晋王景安煜悠闲的坐在椅子上,手里拿着一盏茶杯,指间扣着茶盖一下一下的来回拨动,发出清脆的声响,在这静默的气氛中尤为清脆。他没有出声,自顾自的盯着窗外沉思起来,这一出神,就过去了半个多时辰。
萧晓虽然心里有些不甘心,也只能强忍下来。是了,如今自己的身份只是一个卑微的奴才,哪里还能怎么样。
许是冬日里地上的寒气太重,没过多久,她的腿便麻木起来,一股冷气嗖嗖的从*传来,疼痛难忍,她不着痕迹的揉了揉麻木的膝盖。
半晌,那人才回过神,朝跪在地上的人看了过来。
“读过书吗”晋王不紧不慢的问道。
萧晓小声的应道:“回禀王爷,奴才只略微看得懂几个字而已,并不会写。”
这可不是说假,自从来到这个世界,她就觉得自己成了大半个文盲,只有几个简单的几个字大体上琢磨的出来,好在交流不成问题,这才让她暗自庆幸。
那人轻轻地抿了一口茶,言语间带了一丝探究的意味:“是吗?那日初见时你时,本王倒是认为你很有见识。”
这人话里有话,萧晓不敢大意,只得小心翼翼的为自己分辩:“奴才所言句句属实,并不敢有丝毫欺瞒,请王爷明鉴。”
晋王闻言,意味难明的看了她一眼,这才挥了挥手:“起来吧,上前为本王研墨!”
萧晓偷偷的舒了一口气,叩谢一声便站起身来,一步一步的走到桌前。
这一看,她暗暗发愁,说是研墨,可哪里有什么水。她略作思索,只好硬着头皮拿起桌上的茶盏小心翼翼的朝砚台里倒了一些,见那人也没有什么意见,这才拿起墨石不急不躁的研磨起来。
半个时辰过去了,她的手腕都有些酸疼,她偷偷的瞅了一眼端坐在案边一声不响的人。心里暗暗猜想,这又是罚跪又是研墨,到底是什么意思?要说是试探自己,那多的是办法,实在没必要如此折磨她。
萧晓愤愤的瞟他一眼,一动不动的盯着桌上的砚台,偷偷的将手腕靠在了桌沿上,速度也放慢下来,这样一来,倒也不像先前那么酸痛难忍了。好在,那人正一门心思的看着手里的奏章,并没有注意到她的小动作。
正在这时,门外轻微的脚步声传来,“吱”的一声门便被推开了。她抬起头看过去,只见一个柔情似水的绝代佳人身着一身浅绿色的宫装盈盈浅笑间走了过来。
此时的她一改平日里的淡雅端庄,想来也是经过精心打扮的。只是,走近了才发现她脸上的虚弱苍白是无论多少胭脂都掩盖不住的。也是,这才短短几天的工夫,哪里有那么容易调养的好,心里暗暗想道。
“王爷,妾身给您煮了最爱吃的桂花莲子羹,您尝尝吧”这沈侧妃轻轻的把托盘放在桌上,眼睛含情脉脉的看着座上的男子,恭敬的肃了肃身子。
只见那人看了一眼桌上清澈通透的翠玉碗,眼中掠过一丝复杂的意味,还没来得及察觉就被一抹柔情取代了。
他放下手中的奏折,几步走下案来,动作轻柔的托起女子的双手,言语间夹杂了一丝责怪:“你身子虚弱,怎么不好好休息,这些小事儿,交给下人做就好。”这话一说出口,萧晓不禁暗叹这人的演技不是一般的好。
只见女子娇美的脸颊晕出一丝暗红,羞涩的立起身来,神色间更是充满了欣喜之情。
就她注视着晋王的目光,身为女子的萧晓一眼就明白其中的深情,这种倾心相爱的感情是无论如何也骗不了人的。
只是,这样一个温婉娇美的女子,竟是有着不可告人的目的。
经过昨天的事情,她多少也暗暗揣测到一些眉目,以晋王那天的态度,自己的孩子惨死腹中也不见他有些许难过,如今,倒在这女子面前,流露出这样的多情绻。
显然,在外人眼中,他一直扮演着这样一个角色。怪不得府里个个都晓得,晋王对沈侧妃颇为重视,大有立为正妃之意。想来,这是刻意为之。
她不相信,以沈侧妃这样玲珑剔透的心思,会揣摩不透其中的意味。还是,她宁愿视而不见,只一味的醉心与这种似真似假的宠爱中。若是如此,对她来说未免太过残忍了。
女人终究是女人,无论怎么聪慧过人都逃脱不了感情的漩涡,只要让她动了心,就什么也顾不得了。不过,以晋王贵重的身份和英俊的相貌,沈侧妃这样身不由己的迷恋也是在意料之中。
萧晓瞟了一眼桌上分毫未动的莲子羹,心里了然,恐怕,这晋王连这最后的机会都不给她。男人若是无情起来,真是彻底。一个女人的性命,在他眼中,恐怕也微贱如蝼蚁。
看着满目柔情,依言退下的女子。萧晓的心里不自然的泛起一丝同情,是了,天下女子多柔情,只是,一腔柔情托付错了人,只怕要落得悲惨的下场。
萧晓没有说话,她知道,为人臣子就是知道的越少越好,说的越多,也就错的越多。
只是,晋王似乎没有这样的觉悟。
“孟知,你倒说说,你对这个沈侧妃有什么看法?”言语间,竟是如此疏离,与之前的柔情判若两人。
萧晓恭敬的回到:“沈侧妃系出名门,自然是秀外慧中,否则,王爷也不会独宠佳人。”
这话说出口,她自己都觉得不可信。只是,她自认为这王府的家事,还轮不到她这个外人来多嘴。
听了这话,晋王眼神冷冽的压了下来,出口更是毫不留情:“本王要你随侍身侧,并不是听你这无用的话!”
萧晓踌躇了片刻,坦然说道:“既然如此,请恕奴才直言。这沈侧妃对王爷恐怕是情深意重,不管她原本是谁的人,如今这样的局面最好不过。否则,去了一个沈氏,还会来无数个女人。如此看来,还不如身边留上一个能够轻易掌控的来的划算。”
“哈哈,你这小子,竟和本王不谋而合。”晋王大笑一声,赞赏的朝她说道。
“王爷圣明,奴才没有什么本事,只是能揣测主子心意而已。”萧晓恭敬的答道。
几日下来,萧晓倒是适应了这种生活。说句实话,虽然晋王这个人面上看起来颇为严厉,脾气也有些古怪,有时不阴不阳的一句话能把你噎个半死。可是,这几天的相处下来,她对这个人,倒有一些不同的看法。
上次的事情在她心中留下了不小的阴影,潜意识里总觉得他是一个玩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