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应该不会,我觉察不到自己露出过什么破绽。“我们这些人哪里有什么名字了,家里排行老三,他们都叫我小三。”“好吧,小三,既然来了曹府,以后就叫曹三吧”汗颜了,我怎么又多出这么个名字,不过想来也是作人家奴才,当然随着主子意愿了。“小三”颖春唤了一句,我半晌才反应过来是在叫我。“以后作我的随身侍从,就住在隔壁的屋子随身服饰我。”他交代到,又唤来丫鬟小颦“去找件像样的衣服给小三,带他去收拾收拾今天就搬过来住。”
“跟我来。”小丫鬟颦儿对我的态度也好多,果然人的尊卑变化好快,如同朝雾夕露。“这是主人的旧衣服,你跟主人身形查不多,主人既然赏赐你,就给你穿了吧,别的奴才想要还要不到呢。”颦儿俨然一副施恩的态度。“看不出来呀,小乞丐,还有两下子。上次。。。。”她似乎是想说待我不周,现在这世道谁不是看人说话,她那样对我很正常,还叫我小乞丐,不过比以前叫臭要饭的强多了。“你以后就住这儿”她帮我拿来床褥被子,也比以前睡柴堆的待遇提升了。其实说是隔壁,也只是跟颖春睡的里屋只隔了个屏风,我的心有些扑通地跳,想着以后就睡在颖春外屋,那么近,还是有些紧张。
那夜平静后都各自回去休息,我住在颖春外屋,却睡不着了,辗转反侧了半宿,像是被什么东西牵着一样,明明是比以前的柴堆强了许多,睡在这锦被里就是不安稳。
咳嗽声不断地从里屋传来,揪心揪肺的一般,颖春的身体怎么差成这样了。恨不得冲进去,又不敢进去,真是折磨人。
白天颖春不出门,也不做事,只是在家里养病,铺开纸画画,画了一半有揉成团,堆得案前一堆堆的纸团。拿来棋盘下棋,却不与人对弈,只是自己一个人下,下得没趣,推开棋局,把棋子散得一桌子都是,叫人来收拾。取来古琴来弹奏,弹得曲子一个比一个哀怨,听得人心里揪得直痛。明明可以很好的活着,他锦衣玉食,仆婢如云,住在雕梁画柱的宅子里,他却这样不停地折磨自己,让自己变成这副消瘦憔悴的鬼样子,给谁看呀。
我偷偷地捡来他扔在案上的画团,展开见一个个都是我的脸,有的只有眉眼,有的画了半边,有的哭,有的笑,有的怒目,有的画完却被他涂得乱糟糟地,在一副本来已经画得好好的画上,连背景的竹子都精心雅致,已经画完,神情生动,如跃然纸上,却在那人的身上脸上用浓墨狂草涂着三个大字:“傻。傻。傻。”他到底要干什么?这人发什么癫,又想让谁同情他。
“小三,快去看看吧,主人又犯病了。”小颦匆匆忙忙地来找我的时候,我正在修剪那棵玉兰花,惊了一跳。”犯病?像上次那样拚命地咳吗?“还要严重,你去看了就知道了。”小颦的神色有些奇怪,像是隐藏了什么。
匆匆忙忙地跟着小颦到了东院颖春住的屋子,还没有进去就听见乒乓地撞击声,门半开,又写瓷器从里面摔了出来。落在地上摔得粉碎。小颦忙躲开了,那些白亮的陶瓷碎片描着精致的花纹都变成了碎屑。不过看小颦的神情,像是已经习惯了如此的境况。
“这是怎么回事?”我问小颦。“主人犯疯病不是一天两天了,小三来了以后都好了许多了,你去看看主人,劝劝他,也许会好些。”小颦的神色低沉了下来。“主人这个样子真让人心里难过。”
疯病?颖春怎么会有疯病?我站在那扇木门的外面惊呆了。认识颖春也算不短的时候了,才知道这个。我进了那门,把门在身后关上,就站在他的面前,又一次只有我们两个在一间屋子里,已经忘记了上次是什么时候,曾经的亲密,如今却又说不出口。多想告诉他,却像是嗓子里堵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呆呆地站在门口,看着颖春发丝凌乱,额头上在墙上撞得带着血丝,我的心里也像是在滴血一样,怎么会这样,颖春,我扑上去将他抱在怀里。
他竟然像一个孩子那样痛哭起来,我紧紧地搂着他。让他的泪水沾湿我的衣服。一直这样抱着他就想不要松手,忘记一切,忘记他曾经的欺骗与伤害,就像他只是那个脆弱深情的男人。
“放开我!”他突然想中邪一样地猛力地推开我,那一瞬间,他的力气好大,我的身体被他狠狠地摔在墙角的柱子上,血顺着额角流了下来,
我抓起衣袖,正要去拉他,只听见猛烈地撞击声,颖春用力地将头撞在墙上,额角和发际都流下猩红的血。“你要做什么!”我拉住他的手却被他推开,他的黑发散乱地飘着,神情疯狂:“好恨!好恨自己!你打我呀!打死我。”他白得没有血色的蜡一样的手指拉住我的手往他自己的胸前锤去。“打死我!为什么还要活着,我这样活着做什么?做什么?好恨,好恨!”他邪魅的眼睛紧紧地盯着我,却只有那一瞬间。突然有涣散开来,疯子一样地笑起来。“我这样生不如死却还要活着,就是因为好恨自己。”
抓住他的手臂,将他拉在怀里。“你这样折磨自己,给谁看?谁还会可怜你?”用力地摇着他的身体,像是要将他摇醒。“在这个世界上除了你自己还会有谁会在意你,你却这样伤害自己。”“我知道再没有什么人会在意我。”他的唇角弯起一抹苦笑。“而且我这样肮脏的人也不配得到什么人的在意。”那抹深切的无奈和苦涩让我心里好酸。
“肮脏,你也觉得自己肮脏?那你还要那样做?”我曾经说过他是我心中最纯洁的人,但事到如今这句话却无论如何也张不开口了。在他那样欺骗和伤害我之后,我不能说自己不在意,也许就是因为在意,我才明白他在我心里仍然是占着那个我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位置。我宁愿自己已经不在意他的伤害,但我做不到,我也恨,恨他那样伤害我之后,我仍然在意他,如果能够选择,我宁愿已经当他是陌生人,不会为了他而心痛,但我做不到。
“我所做的事情从来都没有我自己喜欢的,你知道吗?”他的眼神苦楚得揪心“从来没有。。从来没有,不想做什么国舅,不想做什么候爷,更不想跟那些老男人上床。我这样。。。”他的眼睛转向了一边,像是不想让我看到他的眼神。“可是我却不得不这样,我已经回不了头了,已经没有选择了,已经脏了,不论是我的身体还是我的心。”知不知道,这个样子让我好心痛。“你从来都没有做过自己意愿中的事吗?”没有,他的声音很低,悲伤地近似哽咽。
“从来没有。。。。。。。。不”他的眼睛突然亮起来,绽放出精光。“曾经喜欢过一个人,却拼命地伤害他,我不知道,我想让他知道我喜欢他,又不愿意让他知道,因为我已经不能让自己再喜欢任何人了。我的心已经死了,生命中再没有欢乐可言,我不要谁再去改变,所以我害怕自己的感觉,害怕他。”他的神情在一瞬间又转成疯狂,眼中带着骇人的阴历与鲜红的血丝。
“我不可以让自己再相信任何人,再喜欢任何人,不可以,我恨自己,也恨他。他为什么那么单纯?为什么那么傻?我恨他那么单纯好骗的样子,恨他傻到可爱的样子,恨我每次看到他心里的渴望。我折磨自己,更要折磨他。”他撕扯着自己本来就已经凌乱的头发。“这肮脏的世间,黑暗的世界,所有的都是错,所有的都是错,只有黑暗肮脏的人才能活下去,只有变得跟他们一样才能活。我不想,不想,却不得不,我也想什么都不想,简简单单地过,但我不能,我要报复,报复这黑暗的世界,报复他们。不可以原谅,恨他们,更恨自己,恨自己这样痛苦为什么还要活着。”我不知道他说的他们是谁,可怜的颍春到底都经历了些什么,变成这个样子,他仰起头眼泪顺着脸蛋流了下来。
“他好傻,好傻。”他的嘴唇发抖,喃喃地说着。“你说我是不是应该跟他一起去到黄泉?没有我,他一个人会寂寞的。不,冷儿,不咬要抛下我,不要喝孟婆汤,不要忘了我。”他突然抓住我的手,力气大得吓人。“我们一起去一个纯洁的地方,那里没有争斗,没有伤害,没有那些贪婪丑恶的人,只有一片纯白的世界,只有我们。”
他的眼中闪着动人的光彩,突然放开我的手,头向这墙撞了过去。“冷,我来了,我们一起离开这里,离开这个肮脏的地方。去找我们梦中洁净的天堂。”我去拉他,却又拉不住,他已经失去了理智。“你不想同我去吗?你怨恨我吗?冷儿?”他半哽咽着说。“我骗你呢,我不恨你,我只是恨我自己。我。。。。”他的手指冰凉而发抖。“我喜欢你的。真的。我知道我说多了你都不信了。”眼泪从他的眼中不停地流出来。
“我相信的。”我低声对他说,不论他说的是真的,是假的,我只是不忍心看见他这个样子。“恩,那我们一起走,一起离开,一起找到那梦中的世界,只有在那里我们才能得到应有的尊严。。。。。”他喃喃地说着,慢慢地睡去了,眼角还挂着那滴泪水。
我就一直那样静静地搂着他,一直一直。。。。。。。。。。。
抱着颖春睡了一夜,突然惊醒。阵阵的凉意冷透心扉,才发现自己就蜷缩在地上,抱着颖春这样睡在冰冷的地面。
发觉自己的失态,忙拨乱自己的头发,生怕颖春突然醒来看见我的脸。轻轻地抱起他放在床上,为他盖好被子,他睡得好沉,面色好平静,像是做了一场美丽的梦,他在梦里找到那纯净的天堂了吗?我突然心好酸,只有在这样虚假的梦中,才可以看见他这样平静纯真如同孩子一般的笑脸。
他醒来的时候也会笑,但那笑是假的,不是他真心的笑,我突然想知道他是否曾经真实的笑过,如果他昨夜的那些疯话都是真的,那他。。。。。好让人心酸,从来没有真正做过自己所想的。永远在无奈地演着那出自己并不想演的戏,即使对着自己厌恶的人也要面露笑容。
依依不舍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