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猜应该是噬骨仙将这图腾隐藏于此的,如此他才能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祸乱苗彝之邦,坤忘山神恐怕就是他一手树立的。”明霄沉思着说道,“我们应将墨翟图腾带回王寨,苗部彝山即可重回墨翟的统御。”
双福也不多言,解下腰间长带乍然抛向墨翟图腾,缠绕着图腾向后拉动,说时迟那时快,一排精钢短弩噌蹭噌地从石座下爆射而出,钉击在对面的石壁上,闪现出一片耀眼的光芒。
跪在双福身后的孩子们顿时吓得惊叫起来,连明霄也惊得一跳,万料不到噬骨仙会在此处设下暗算机关。与此同时,双福已将衣带缠系着的墨翟图腾接在手中,“鸾哥儿,我没猜错,是星光墨玉所制,怪不得会在暗处发光。”双福边说边将那尺许长的墨玉凤凰珍重的包好递给明霄。
明霄将它仔细地揣在怀中,随即抬手指向前方石壁上幽暗的洞口,“从那里出去吗?”
双福凝目查看了一瞬,沉声说道:“除了连接暗河的洞口就只剩那一个出路了,姑且一试。”
明霄将跪坐在地的孩子们一一扶起,不禁担心地叹息,“他们身上很烫,烧得更厉害了。”明霄咬咬牙,心中也有些茫然,不知走出洞穴后该何去何从,龙岩鹏深受巫神影响,重回王寨恐怕会非常危险。
双福带头率先走出洞口,孩子们和明霄鱼贯跟随其后,大家重又没入无尽的黑暗,黑暗无处不在,像头怪兽,随时准备将鲜活的生命吞噬入口。
双福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狭窄的岩洞中,极力探视着前方,就在这时,身侧的黑暗中忽然传来掌风的破空之声,异常沉雄,双福骤然而惊,猛地向后闪躲,此时才发现身侧居然是一条岔道路口,双福虽见机迅速,但还是狼狈万分,衣袖已被凌厉的掌风削去一块,双福大骇,偏身闪过,明霄已发现异常,飞步跃上前来,暗中那人再次挥掌击出,明霄躲闪不及,胸口正中一掌,
“啊——”明霄痛叫出声,腾腾腾地踉跄后退。
“阿鸾——!”黑暗中骤然响起惊呼,惶急不已,一个高挑的身影猛地扑出一把抱住摇摇欲坠的明霄,“阿鸾——阿鸾——”那人影将明霄紧紧地搂在怀中,浑身惊悸地颤抖着,仿佛已吓得灵魂出窍。
“万岁爷!”双福不敢置信地叫着,随即就趋近前来察看着明霄,“鸾哥儿,鸾哥儿,你怎么样了?”
英儿被这碎石裂碑般的一掌震醒,呜呜大哭,双福立刻将英儿从明霄背上解开。明霄只觉五脏六腑都已移位,胸腔里腾起剧痛,翻江倒海一般,他恍惚地听到景生的呼唤,远远地像从天外传来,喉口忽然一阵腥甜,明霄扭头哇地吐出一口浓血。
“阿鸾——”景生骇异地大叫,已语不成声,他倏地坐倒在地,将明霄搂在身前,掌心贴在他的背心上源源不断地将真气输入明霄的体内,片刻的功夫,景生的头顶上就腾起白气,氤氲不散。
孩子们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惊惧地贴着石壁坐在地上,双福挨着他们坐下尽力安抚,又怕出声惊扰了景生,又担心明霄的情况,双福这辈子好像从未如此心慌意乱过。
也不知过了多久,时光在黑暗的怀抱中已然凝固,双福定睛望着景生,只见他头顶的白气已蒸腾如雾,就在这时,明霄忽地低哼了一声,长长吁出口气,“啊”
“阿鸾”
“鸾哥儿”景生和双福同时低唤,景生收势,双臂小心地环围着明霄,双福跪起身,趋近握住明霄的腕脉。
“咦——”双福惊讶地叫出声,指下明霄的脉跳稳健平和,并无危殆之像,“这这万岁爷的掌力”双福万分不解地嘀咕,刚才景生的掌力如雷霆万钧,即使立刻全力施救,也断不会这么快就恢复。
景生也觉纳罕,他为明霄疗伤时就已注意到了,明霄体内虽气息紊乱急促,却并不微弱,自己第一掌挥出只用了六分力,待双福闪避时,发现对方功力高深,第二掌就使出了八分力,以明霄的武功修为,根本无法抵挡,本是不治之伤,却没想到他这么快就复原了。
“唉,多亏了它。”明霄叹息着从怀里掏出那只墨玉翟凤,珍惜地轻抚着,“但愿你那大巴掌没有将它拍坏了。”
景生听明霄说得有趣,更加确定他安然无恙,不禁猛地将他搂紧,准确地咬住他的唇瓣,趁他惊喘之时,景生的舌头已闯入齿关,一路挺进,直缠住明霄的舌根,极力吸 吮舔舐,低哼着索取蜜津,将多日的思念和担忧寄予唇舌付诸深吻。
明霄刚受了伤,奇遇景生心情激动,此时被他强吻得浑身酥软,哪里有劲推开他,但知道双福和孩子们都在一旁,心里又羞又窘又甜蜜,更是气喘吁吁,瘫软无力,只得勉强举起手中的墨凤轻敲景生的胸口,嗯嗯哎哎地叫他住手,“景景生停”
景生哪里停得下来,胸膛急剧起伏着,唇齿一滑贴上明霄的耳孔,隐忍地低叹:“阿鸾只是吻你就硬成这样了”景生的手抓住明霄的手摸向身下,黑暗中,明霄的脸上腾地滚过红潮,他的手指碰到了那炙热硬涨的昂扬。
“景生你”明霄忍无可忍地震颤起来,身子抖得像片秋叶,就在这万分旖旎之时,一只小手伸了过来,拍打着明霄的肩膀,“叔叔叔叔出痘了叔叔病了吗?”
——呃!明霄和景生急喘着停下动作,明霄转头望去,昏黑中一张小脸儿在眼前摇晃着,依稀看得出眉眼间的忧愁,“叔叔叔叔”
明霄轻轻推开景生,顺手将墨凤塞到他的怀里,转身抱起英儿,“咳咳叔叔没病”
英儿的小手抚上明霄的脸颊,不放心地摩挲着,“那叔叔为什么哼哼,好像生病了。”英儿已经三岁了,和柳娘学会了说夏语,他在病弱之时和明霄相处了大半天,已将明霄视为生命的依傍。
明霄听了这童言无忌,窘得说不出话,景生却呵呵笑着搂住明霄的肩膀,“叔叔是舒服的哼哼,不是生病难受。”
明霄一听就拧紧秀眉,脊背一顶撞击着景生的胸膛,狠声说道:“我们九死一生,差点葬身火坟,你跑来先拍了我一大巴掌,继而非礼,然后就轻薄,真该把你扔到火堆上去。”
景生唇边的嬉笑渐渐凝固,他早已猜到明霄会遇到艰难困厄,所以收到他们发自莱州的飞鸽传书后就从东安出发,星夜兼程赶往大蜀,又通过那条秘道来到西川腹地,此时听到明霄近乎玩笑的话语,心中更是惊痛不已,明霄一向外柔内刚,遭遇再大的困顿艰险也从不抱怨,可见这次他们真的命在旦夕。
“咦,英儿手掌上也发出痘儿了,那就是出齐了。”明霄将英儿的小手拢在掌中,细细抚触着,又挪过身子,逐一检查着孩子们的手掌,后颈,“嗯没想到这一逃生倒把痘儿都激出来了幸亏”
景生不知他在咕哝什么,双福在旁立刻简短地讲述了一遍他们这两天的遭遇,景生听得攥紧了拳头,咔咔作响,双福非常灵醒,并未涉及任何鸾生偷袭明霄之事,景生大概知道他们来西川的用意,却并不知道衡锦就是卫恒。
情殇
“老大呢?”景生忽然想起什么,立刻追问。
明霄双手一抖,蓦地抱紧英儿,停了好一会儿,才艰难的回答:“舅父和和衡先生一起落水了”
“什么——?”景生不置信地惊叫,随即便扶着明霄站起身,拼力压住心中翻腾的激流,“别急别急我们我们先走出去”
洞穴内漆黑幽暗,根本无从分辨各人脸上的神色表情,但明霄与景生心有灵犀,早已听出他心情沉痛激动,不觉紧紧握住了他的手,“我总有一种预感,舅父还活在世上。”
景生默默地点头,取出水囊给孩子们一一饮水,一边和明霄商量:“阿鸾,你和双福顺着我来的路回川东吧,我送这些孩子们回王寨。”景生将墨玉翟凤放入随身携带的背囊。
“不行”明霄断然拒绝,又重新将英儿系在背上,“你我共进退。”他简洁地说着拉起景生就往前走去,景生无奈,知道他个性倔强,只得暂时依着他。
越往前走地势越低,岩洞也变得更加宽阔,不到一盏茶的功夫,他们的耳边就响起哗哗的水流击打岩壁之声。
“洞口是个瀑布。”景生急跃向前,倏忽间又掉头而回,“还好,瀑布只将洞口遮住一半,瀑布下是个缓坡,我们轮流背着孩子们下去。”
明霄带着孩子们来到洞口,只见一挂银瀑泼珠碎玉般冲下斜坡,月光明晃晃地映照在飞溅的水流上,激起万点莹光,这些孩子从小生长于深山野谷,对此毫不惧怕,景生和双福分别带着两个孩子沿着没有被水流覆盖的缓坡飞跃而下,明霄背着英儿,抱着另一个小女娃紧跟其后,明霄的轻功虽然无法和景生相比,但这个小小瀑布却也难不倒他。
众人才一转过瀑布涌流的斜坡,就被眼前之景震慑,只见瀑布旁的山谷中嵌着一个卵圆如镜的大泉,月光恋慕地流连其上,映出一泉的碎银,粼粼闪动,脉脉荡漾,泉边如火如荼地开着一片红色大花,在波光月色反衬下那花色竟浓丽如血,好似黄泉路上的曼珠沙华。
“碧火花!”明霄福至心灵,脱口惊呼,他放下怀中抱着的小女娃,又解下背上的英儿递给双福,飞身跃下斜坡,向那片赤血奔去。
“阿鸾——”景生叫着想要拉住他,可那人儿就似一阵风飞卷着跃向大泉。
就在这时,泉边的花丛中忽然站起一个纤细的身影,他身上的藕色绸衫被月光洗得发白,连他娟丽的面容也被水光照得惨白,当他看到骤然奔近的明霄时蓦地愣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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