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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青一家跨过船舷,准备上岸。另一边有条大船上的人长得象木炭一般黑,他们一直在看着柏青一家,咧开嘴露出大大的白牙:“光明神好!好!”柏青有些害怕的缩在父亲后面,但听见自己的父亲回答:“主祝福你们!”他从没看见自己的父亲这么潇洒过。
到了岸上,人真多啊!不过,柏青发现很多人特别对自己的父亲露出微笑。还有个面色惨白,长着蓝眼睛的人凑过来讲:“刚到的船是吧?这次有没有八音盒?白纸有吧?有几吨铁钉?”“我是教徒,来办事的。”“啊,这样啊,光明神好。”“主也祝福你。”
走了两里路,父亲说:“快到啦。你们两个,爸爸和哥哥每天打鱼,本来没有盼头。现在多谢主的恩赐和大天使长的善心,能收你们进教堂学经文和天字,毕业了就进德隆商社办事。你们两个一定要好好的报答教会!红儿,你要带好青儿!不用担心家里。学会写字了,就托人带封信给我,我会找教里能认天字的人读给我听的。注意了,等会见到牧师大人要磕头!”
前面这栋房子很大。即使在番禺城里,也算是相当大的建筑了。柏青看到这里有好几个穿着和父亲差不多的人在办事。不过这里的人穿的都是露出小腿和前臂的衣服,领口也是打开的。里面坐着个和自己父亲差不多大的胖子,穿的是黑色的衣服,颈口有个白布条。
“主的羔羊,大光照耀你的脊背上。我是牧师王宾,你是带小孩过来上学的吧?”
“啊,王牧师好,主祝福您。两个小崽子快跪下磕头!”柏红拉着柏青跪下磕头,磕了两个就被王洛扶住了。
“好了好了,起来吧。只需要对主和大天使长各磕一个头就可以了,不用给我磕头。这位教友,您姓什么?”
“我姓柏,柏树枝的柏。这两个都是我的孩子。按年头算得话,女的正好10岁,男的8岁。王牧师,您看这两个小崽子还行吧?”
“柏教友,只要是十周岁以下的教徒子女,教会都欢迎的。您把自己的姓名、住处,还有小孩的姓名都告诉我吧。等到小孩安顿好了,教学堂会写信告诉你。啊,直接告诉我,由我来记录。”
“王牧师,城里的教堂还在隔壁街吧?我想沐浴一下圣光,顺便求几丸仙丹。”柏青的父亲问。
“啊,你是想沐浴一下圣光的话,去新的神殿比较好。虽然稍微远了两条街,不过我觉得那里的圣光比以前小教堂的要强多了,而且里面的壁画是在大天使长监督之下作出来的,把天堂画得逼真极了。以前的小教堂只是谢明神父用自己的房子改建的而已。不过,天使长在他家住过几天,你还可以去他那里讨杯圣水喝,能改善身体。至于你说的仙丹,是做什么用途的?”明显王牧师经常回答这类问题。
“我家里附近又有瘟疫了。邻居虽然都不是教徒,不过他们凑钱向我求仙丹治病。我想,乡里乡亲的帮他们一下。”
“是突然就咳嗽、发烧吧?”
“是的。有些人发烧几天就死掉了。”
“这样你就一定要去神殿了。那里才有神药。我看你们这种瘟疫应该用抗生A药,记得给教徒以外的人,必须收双倍价格。或者你一定要劝他入教才能给。如果神药不收代价的给了一些不敬神的人,主会发怒的。”
“谢谢牧师。这点东西,都是些土产”
柏青见自己的父亲要塞一些咸鱼和钱币给牧师。不过牧师突然变得严厉起来:“教友!你回去要再读圣经!‘汝不可送礼。财物只能敬献给神和施舍给贫困教友’。你这样做是错的!你把这些东西都交给两个小孩带着,到神域交给敬神堂吧。看你也不会有多少余钱,教里规定的半成提交你也交不上几个钱吧。你献上的这些鱼,用来给小孩子们开伙食不是正好吗!至于钱,就让孩子们带在身上用吧。”
“是是,牧师教导的对。你们两个,看看牧师大人学问多高!要听牧师大人得话,好好学经文。阿红,这几个钱给你带好,别让你弟弟乱花了。好吧,跟王牧师去吧。”
“孩子们,跟我走。柏教友,您就放心回去吧。”
柏青还看着自己的父亲,不过柏红拉拉他,于是两个人就跟着王牧师走进了屋子。
第20节 体检
王牧师拿来了两个绑着红绳的小竹牌,分别挂在柏青和他的姐姐脖子上。“这个在有新的发给你们以前,都要挂在脖子上别丢掉。现在你们把行李分一下,女孩跟着那边的女牧师走,男孩继续跟我走。”他看见柏青抓住姐姐的衣服,于是笑着说:“男孩和女孩不能一起住,不过放心,平时上课的时候你们还是可以见面的。”柏红将小吃都塞给了自己的弟弟,咸鱼则自己扛着。她想了想,又分了一半铜钱塞给柏青。然后就跟着旁边等候的一个穿着牧师服的女人走了。
王牧师提着柏青的包袱,走到一个院子里。“张孟,你先给他剃个头。” 旁边的一个十几岁的短发少年嗯了一声,就把他按在一个木墩上,然后用一个类似木枷的东西卡住柏青的脖子,就从旁边拿来一把剪刀将他的头发全部剪掉了。柏青心里非常害怕,他吓得身体都不敢动,眼泪却夺眶而出。张孟看看他的脸说:“哈,30561号,我看你一动不动的,还以为是个非常勇敢的家伙呢。原来只是吓僵了。”王牧师说:“你把他带去检查身体和洗澡。我去门口接下一个。小家伙别怕,很快就玩了。”这个时候柏青听见墙的另一边自己姐姐压抑的哭声,另外还有人在说:“小妹妹,没关系的,头发会长出来的。”
张孟带着他去到一间大房子,里面有好几个穿白色衣服的人。“先请医官给你检查一下,然后洗个澡。”柏青说:“大哥,我早上刚洗过。”张孟笑道:“再洗一个嘛。”几个成年人把柏青抓住到处摸了一番,对他的小JJ和屁眼也没放过。然后叫张孟带柏青去洗澡。
“你看,这里是个开关,一打开就有水出来的。现在天热,小心一开始的水被太阳晒得很烫。”柏青一扭那个把手,头上就淋下些有气味的水来。他吓了一条就跑开,但是被张孟一手抓住,然后拿起旁边的一个长柄棕刷,把他全身都刷了个遍。弄得他身上的皮肤痛得像是掉了一样,眼泪再次不争气的流了下来。这时一个白衣服的女人递了一个瓷碗过来,张孟告诉柏青:“这个很好喝的!里面加了糖,还挤了一个橙子的汁呢。”柏青顺从的喝掉了,但是感到这些水虽然甜,却泛出阵阵苦味。张孟说:“你的旧衣服和行李就没必要自己拿着了。这里有个大口袋,你把东西放在里面,牧师会帮你送到教学堂的。”柏青看着张孟把他所有的东西都打包,然后上面用墨笔画了几个和挂在自己颈上的竹牌一样的符号就拿走了。又来了一个黑瘦的妇女,把柏青到旁边让他试了几件像个口袋一样的土黄色套头衣、肥裤子和木屐,之后就给他身上穿了一套显得稍微大些的,并且给他发了个鼓鼓囊囊的背包。柏青注意到每个人在做了一件事之后,都要看看他的牌子,在一张画满了格子的白纸上打上符号并盖个鲜红的小章。
之后柏青又由张孟带到一个房间——里面传出巨大的嘈杂声响。柏青在门口看见房间里有很多的床,十几个的光头小男孩在里面追逐打闹。张孟大叫一声:“安静!”只见小男孩们迅速的跑到各自的床边站好。张孟说:“你就在这里呆着,想睡觉去那张空床。12时会有人叫你吃饭。大家都注意!下午有班船去下龙了。大家在吃午饭后收拾好自己的包就出发!”然后转身就走了。
柏青茫然的站在床边。那床上铺着草席,干干净净,还有一叠用雪白的布料做的单被——就像父亲年初给姐姐做衣服买的布料一样好——不过就是有些厚,现在不太合适盖。看来是为冬天准备的。打开自己的包,发现里面装着一个盒子、一个壶和一毛绒绒的白布。
“不知道怎么用吧。”一个小个子钻了过来,两只眼睛滴溜溜的乱转。“叫我应大哥,我就教你。”他用的也是扬州一带的口音,柏青勉强听得懂。不过对叫这个比自己还矮半个头的家伙“大哥”可是一下出不了口。旁边有几个男孩戳穿他:“你不就是昨天才来嘛!什么大哥啊。我3天前到的,能做你叔叔了!”
“算了算了。便宜你了,不用你叫大哥,我现在就告诉你:那个方盒子是饭盒,里面还有个勺子,吃饭的时候记得带,吃完要自己洗的。圆的是水壶,里面可以装水喝。白布叫毛巾,是洗脸洗澡用的!这里好像天天要洗澡,真的很麻烦。”
“谢谢。”
“你是扬州地方的人吧。我叫应喻,也是扬州人。哎,对了,”
两人在床上坐下聊天。柏青知道了应喻的父亲是个和德隆商社有来往的商人,并且“生意很大”。这里的伙食“还行”,不过还是不如他家里的。这时张孟进来敲了敲门上的一块铜片,“吃饭了!”
伙食非常好!这是柏青对自己那份由米饭、鸡蛋、蒸肉饼、煎小鱼和碎菜叶组成的饭菜的评价。味道怪怪的,但总之就是好吃。他看看应喻,见到刚才对饭菜的评价只是“还行”的他,现在就像打算连饭盒都吃掉一样。
很快就吃完饭,大家在一个引水的竹管旁把饭盒都洗了。张孟跑来逐个的检查了各自的背包,给所有人的头上都套了一个帽子,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