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衣只是低垂了头,手指绞了绞。
又和小兵们聊了会儿天,楚战便搂了罗衣起来,说送她回去休息了。
小兵们自然是目送着他们离开,一个个挤眉弄眼,其中一个悄悄说:〃孟小姐人长得美,只是总觉得有些过于冷淡了将军也宠着她,她不愿意唱就不让她唱了啧,将军是个痴情种啊!〃
立马讨了别的小兵的打。
楚战一言不发地牵着罗衣到了小账口,罗衣抽回了手正要进去,却听楚战道:〃慢着。〃
〃还有事儿?〃她回过头来问。
楚战顿了下才说:〃刚才为什么不顺着我说的话,唱给他们听?〃
罗衣一愣,眼里立马含了丝讥诮:〃我又不是歌姬,你让我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唱我就得唱?〃
〃可你在之前自己便唱了。〃楚战皱了皱眉,〃给别人唱就行,我让你唱就不行?〃
〃概念不一样。〃罗衣道:〃那是我自己愿意唱。所以我唱了,这没什么大不了的。可是你让我唱,命令我唱曲子给你的兵听,这算什么?随便命令我,在别人面前展现你对我的所有权?〃
楚战捏了捏手心道:〃你不愿意,我也没强迫你。〃
〃所以我还要感激你了?〃罗衣笑了一声:〃那还真感激你,楚将军。〃
〃罗衣!〃楚战微微提了声音:〃不要跟我耍嘴皮子钻牛角尖。〃
罗衣气闷地哼了一声,扭过头去。说:〃还有事儿没?没事儿我就进去了。〃
说着脚就要跨进去。却被楚战拉住。
〃我还有话问你。〃
〃那你能不能快些说?〃
楚战盯着罗衣,良久才在罗衣不耐烦开始甩他的手的时候道:〃为什么会失眠?〃
〃都说了是白天睡多了,晚上睡不着。〃
〃你舀这理由骗人?〃楚战哼笑了声:〃这几日白天你都带着那十个兵起早沿着你说的那个什么跑到跑步,午后的时间你也不过是睡一小会儿,权当弥补的是清晨天未亮就起来而失掉的晨睡,根本就没有休息多少时间。你现在跟我说是因为白天睡得多了?〃
罗衣撇了撇嘴说:〃那就是睡不着。问那么多理由做什么。〃
〃是因为白天你提到了你娘和冷不争?〃
楚战猛然丢出这么一句,让罗衣顿时吓了一跳。
〃你不要胡思乱想好不好!〃
〃我是胡思乱想吗?〃楚战讥讽道:〃我一提冷不争的名字你就失常,就那么忘不掉他?〃
〃楚战。你不要那么不可理喻好不好!〃罗衣顿时放高了声音:〃你总要给我留点儿时间适应!这才多久?一个月?两个月?才那么短的时间你就要逼着我忘掉一个人?我是人不是神,我怎么可能办得到!〃
楚战冷哼一声:〃办不到?需不需要我帮你?〃
罗衣一怔,〃你什么意思?〃
〃吃一副药。毁了你的记忆。〃
〃楚战!〃罗衣蓦然惊呼:〃你今晚是魔怔了?这样的话你都说得出来!你也不怕别人知道了耻笑与你!〃
楚战神情很是复杂,盯着罗衣望了许久,半晌才凉凉地道:〃爱我所爱,无怨无悔,此情长留心间。这句话。是你唱出来的。〃
罗衣一怔,楚战表情瞬间一变:〃我提醒了你,我听到了后边一点儿,你却一点儿觉悟都没有。我让你唱别的,你竟然不肯唱来抹灭了前面那曲子的印记。孟罗衣,你对冷不争感情就那么深,嗯?无怨无悔?〃
〃那那只是填的词!〃罗衣顿时发急地道:〃我唱的时候没有想过其他的!〃
〃你少唬我!〃楚战也蓦地拔高声音:〃说什么从游方的疯癫和尚那儿听来的歌和尚会唱这样的曲子吗!你也不嫌自己解释的那一句太蹩脚了!〃
〃我说了是和尚唱的就是和尚唱的,你爱信不信!〃
罗衣猛地一推楚战,楚战没有防备,顿时被她推开了来,踉跄地后退了两步。
罗衣站在帐口冷冷地说道:〃楚战,我现在没有跟你闹没有跟你吵,是因为我想通了,决定跟在你身边,然而你今日这样真是太让我觉得难过了。〃
〃你〃
〃我喜欢谁,是我的事情,你押了我的人要押我的心,哪有那么容易。〃罗衣轻飘飘地道:〃就算我今日唱那曲子,心里有怀念渊离的意思,可是,你也没有任何立场来约束我。那是我的自由。〃(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第182章兵
她站在帐口冷觑着他,楚战定定地一动未动。
忽然刮起了风,在这寒澈的冬夜里,星星盏盏的烛火丝毫无法照暖人心的温暖。
她紧了紧手臂,然后忽然发现他们之间有太多的距离。在他们中央隔着的东西,不比她和渊离之间隔的东西少。
她和渊离之间隔着国仇家恨,而她和楚战之间,却也隔着万水千山。
无法让人理解的思绪,而楚战却总是会歪解、扭曲、强化。明明可以让她慢慢消化干净的想法,却让楚战一而再再而三地揭开其中的伤疤。
她喜欢渊离又如何,忘不记渊离又如何,这辈子她和渊离还有在一起的可能了吗?
没有。
她告诉自己,没有。
她的命运从渊离放手,从楚战在帝陵中出现的那一刻就已经注定了。
铁马啸歌,金戈狂澜,她若能从楚战的手心中逃脱开去,又能以怎样的面目面对渊离?
那是她心口上的劫,是她融在心里面的伤疤。
谁说只有男人才有红玫瑰和白玫瑰,在女人的心里,也许也有会两个男人。一个给了自己最真切的感动,疼在了心上幻化成朱砂,一个酿成了月光,照在了地上永远洁净明亮。
她无法言语自己此刻的心情,那种感觉太让她失落,潮水一般的无助和落寞围困住了她。
她能再说什么呢?在这个男人这般揣测了她之后?
所以她什么都没有做,转过了身,掀起帐帘走了进去,再也没有回头。
帐帘落下了,楚战站在帐口看着还在晃动着的帐帘,忽然发出一声笑。
他转了身,朝自己的主帐而去。走一步,脸色却跟着沉了一分。
走到主帐,他已经面无表情。
守帐的兵笔直地站在帐口,尽职尽责,在楚战面前更加纹丝不动。
楚战顿了顿,忽然开口似闲聊一般问和自己站得最近的兵说:〃成亲了吗?〃
〃回将军,不曾!〃
〃如果成亲,会娶什么样的女人?〃
〃报告将军。不知!〃
楚战扯了扯嘴角。掀了帐帘径自进去,徒留下那兵在那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他走进了主帐,燃了灯,舀起奏报看了起来,一目十行看完一本,丢到一边又舀了第二本。
然而第二本却是无论如何都看不下去。当他发现自己在出神的时候,那奏报搁在他手上纹丝未动。
楚战顿时恼怒地一下子将奏报丢到案几上,手扶了额头喘息不定了两声。〃哄〃地一下站起来。
黑暗中他在主帐偌大的空地上来回踱步,却是一点儿睡意都没有。
本来是白日时分听到孟罗衣提到崔氏,勾起了他心里的一根弦。夜里无论如何都入不了眠,所以起身想去看看她是否入睡了,他猜到她可能睡不着,却没有想到她竟然一个人出去散步了,还唱了一首在他听了末尾来。便断定是缠绵悱恻的一曲诉情调子。
她唱那调子,是想起了谁?
不是他!他知道的,不是他!
白日才提到了冷不争,她就怀念地唱了他从来都没有听过的曲子他如何能不胡乱猜想!
楚战停下了步子,深呼吸了两下才挪到了睡塌旁边。
这个女人从来就不好控制在手,他现在也并不想控制她,只是要让她知道一些厉害,让她明白,他才是能跟她一起走到尽头的人。然而那女人心里早就有了一个男人,不管他如何用行动诱惑她,用言语打动她,用承诺蛊惑她,甚至用不入流的手段威胁她,她都不会忘记她心目中的那个男人。
他到底哪里输给了冷不争那个注定要死的病秧子!
六灵都已经要失掉了的男人,最后只会断情绝爱,连记都不会记得她,她想着那男人有什么用?有什么用!
他到底哪里不如冷不争!
楚战心中血液翻腾,好不容易平复下来自己的心情,这才深吸一口气沉声唤道:〃暗鹜。〃
黑暗中只见影子一闪,一团黑影顿时出现在楚战面前,单膝跪在他面前道:〃主子。〃
〃冷不争死了没?〃
暗影微微一顿,很快回答道:〃没有。〃
〃人还活着?〃
〃是。〃
〃不可能啊。〃楚战双眼一眯起:〃当然在帝陵没有要他的命,就是不希望因为他再起别的冲突,原潜再如何有本事,也不可能把冷不争救活〃
暗影道:〃原潜和咸柯一族的人将冷不争带去了寒潭。〃
楚战顿时皱眉道:〃寒潭?〃
〃是。〃
〃怪不得〃楚战冷哼一声:〃便是寒潭也救不了他的命,顶多维持一些笀数。〃
楚战心情微微平复,看向地上单膝跪着的暗鹜道:〃回去吧。〃
〃是。〃
随着话音一落,黑影瞬间就不见了踪迹。
暗鹜是他五个隐卫之一,他们无人身手了得,隐蔽行踪的能力更是强大。若有一日他真的败了,相信他们五个会很好地妥善安排后面的事情。
楚煞楚桀在明,隐卫五者在暗。
无论如何,他总记得给自己留条后路。
四周又陷入了一片宁静,他却仍在咀嚼方才暗鹜说的话。
原潜和咸柯一族带了冷不争去寒潭,即使寒潭水冷彻可以暂时冻结他体内的寒蝉之毒,可是这也不过是一时之计,除非原潜能找到火蟾蜍,配合着寒潭的万年冰湖水,才可能保得了他一命。
可是火蟾蜍这种稀世奇珍,能遇到死物已经是走了大运了,更何况是要捉到活着的?
原潜简直是在异想天开,痴人说梦!
楚战坐到了案几上,手指一点一点地敲着桌面。
夜色越来越深了,起初还能听到远处有些人声,渐渐的连人声都没有听到了。
又刮起了老大的寒风。楚战掀了帐帘看着小账口,目光渐渐复杂,终于还是松了手,转回自己的床榻。
第二日天气便阴了下来。
总觉得天气一阴冷下来,气温都跟着降了好几度似的。明明是在南方,却有大雪封山的景象。
罗衣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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