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的小人。〃
罗衣的话中带着贬义,然而语调却一直很舒缓。
〃他是世家子弟,正值一个王朝气数终结的时候,和所有其他世家子弟一样起兵反抗国君。那位国君是历史上臭名昭著的昏君,他劳民伤财开通运河,喜好美色享受,是人人都想推翻的帝王。昏君的父亲却是一个王朝的开拓者,而昏君却是这个王朝的终结者。幸运的世家子弟取得了那个位置,从此成为一统天下的开国国君。〃
罗衣望向楚战道:〃你觉得那位昏君,和那位开国之君比,谁更受人尊敬?〃
楚战微微皱眉:〃为何国君**,却是世家子弟推翻他?〃
罗衣笑了:〃楚战,你洞察力很精明。没错,为什么是世家子弟?纵使也有小股的农民起义,却终究是世家子弟来推翻了他。〃
罗衣望着远处的篝火说道:〃在我心里,那位昏君是一个太理想化的国君,他想要他的国家在他手中完成所有的改变,不管是从政|治上还是经济上,他希望他的人民衣食无忧,希望夜不闭户路不拾遗,希望天下清明。然而正因为他太理想化,他把自己的想法实践化,所以他触犯了世家子弟们的权益,遭到了所有世家子弟的反扑。〃
楚战静默不语,罗衣道:〃而那个胜利者,那个开国帝王,接过了帝王的棒子,安然地享受着失败者囤积的粮仓,使用着失败者开通的运河。于是他建立的那个王朝成为强盛帝国的代表。〃
罗衣望向楚战:〃你怎么看?〃
楚战微微一笑:〃只能是那昏君不是个称职的君王,而那开国之君,遇上了好时机。〃他看着罗衣道:〃纵使如此,那开国之君也比亡国之君要强上百倍,因为最终是他坐上了皇位,最终是他带领国家成为强盛帝国。〃
罗衣一怔,楚战笑道:〃第二个开国之君呢?〃
〃第二个〃
罗衣舔了舔唇说道:〃第一个开国之君的王朝终究走向了衰落,随着王朝末日的来临,割据、分裂层出不穷,偌大的王朝被分裂成了好些个国家。其中一个国家的君王麾下大将谋了反,联合着其他的将领逼了宫,黄袍加身,从此走上了统一天下的道路。〃
〃然后呢?〃
〃然后他成功了,而成功后最应该忌惮的,便是跟随着他打江山的那些将领们。他是从一个大将上坐上来的,自然当心别人也效湣K裕剖捅ǎ频盟械慕於冀怀隽吮ā!�
〃他很聪明。〃楚战点头道。
〃然而正是因为他的多疑和疑心,他怕部下拥有太多的兵权而掌控了他的王朝,所以自他以后的所有皇帝,都是重文轻武的代表。边疆战事频繁,皇帝不想着打仗,却一味求和,公主和亲也好,岁贡奉上也罢,签订了很多让王朝受损的条约。后人说起那个王朝,总是会叹息,这个王朝如女子一般软弱。〃
罗衣道:〃这个开国之君,你又以为如何?〃
楚战看向罗衣道:〃纵使如此,我还是觉得他是一个明君。〃楚战目光拉远:〃能供给边疆岁贡,亦保证了暂时太平,说明这个王朝是个不穷的王朝。虽然偏安一隅,但又何尝不是在寻求生存之机?〃
罗衣点点头,静默了一会儿却道:〃第三个开国之君我想不起来了。〃
楚战一怔,随即蹙眉道:〃为何不说了?〃
〃不想说了。〃
罗衣站起身拍拍衣裳,道:〃天晚了,我回去了。〃
楚战拉住她,隐忍了会儿才道:〃我也回去。〃
那边的喧嚣也快停止了,罗衣和楚战双手相握,朝着主帐而去。楚战步子迈得很慢,两个人湣鹗窃谏⒉揭话恪�
楚战先开口道:〃为何不说第三个开国之君的故事?〃
罗衣道:〃没有,我只是记不清了。〃她笑了笑道:〃不过是个故事。〃
楚战道:〃纵使是故事,可听来却让人受益匪浅。〃
〃是吗?〃罗衣低了低头:〃我以为你不会想听这些,你应该只想听领军作战的事儿。〃
楚战抿了抿唇,却伸了手揽住她肩头道:〃真正强大的王朝,不会计较是不是窃取了前朝的积累根基,也不会耿耿于怀别人会不会对自己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他坚定地道:〃至少,我不会。〃
罗衣望向他,楚战犹豫了片刻还是说道:〃罗衣,罗珏,他回来了。〃(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第193章见
黑幕吞噬了所有的光明,星辰骤闪在遥远的天际。而那闪闪烁烁的光明却并不一定属于她,所有的真相和阳光终有一天会暴露在众人眼下,只是现在却并不是最好的时机。
楚战望着罗衣清晰地说道:〃罗珏,他回来了。〃
她一时之间有几分茫然。
她当然知道罗珏来了,她在决胜之局的时候悄悄跟着楚战,在帐外偷窥到了罗珏,听到了他们交谈的声音,她又怎么会不知道罗珏来了呢?
可是她还是做了缩头乌龟,从现场逃离了。
她没有想到,楚战会突然告知她这个消息。她以为,楚战不会让她知道,罗珏来了。
乍然一听,罗珏,罗衣,多么像兄妹的名字他们之间的关系停留在顾将军府里那彼此信任的一笑,停留在战云城中他纵马而来的英?。而其余的影像却已经有些模糊了。
罗衣缓缓扭过头,轻声问道:〃是吗?〃
〃是。〃楚战回道:〃回来的路上中了埋伏,受了伤,如今正在养伤。〃
楚战看着她,伸手攫住她的下巴,微微抬起,声音充满了蛊惑:〃想去见见他吗?叙叙旧?〃
〃不用了〃
罗衣干涩地说道:〃他现在还算平安,就足够了,我也没有什么话要跟他说。不是还在养伤吗?让他好好养伤。〃
罗衣别开眼睛,口中催促道:〃快到了,赶紧走吧。〃
楚战静默不语,罗衣见他不往前行,自己也顿住了脚步,默了默道:〃不走吗?〃
〃罗衣。〃楚战看着她说:〃为什么不想见他?〃
〃我〃
她要如何告诉楚战,在罗珏面前。她会有一种近乡情怯的感觉。
到了他面前,她会忍不住问,她娘怎么样了,玉恒怎么样了,多言怎么样了。她还会透过他想起顾将军府中本还活生生的灵动女子。顾佩佩也好,顾娇娇也好,顾瑶瑶也好,三个如花似玉。或灵动妩媚。或巾帼侠气,或心机深沉如今却是再也寻不回了。
过往的种种总在提醒着她,罗珏的出现更是在告诉着她,她曾经认识的好些人,如今都已经离她远去了
她微微垂下头,楚战目光澄澈。却又蕴含了一股压抑的黑色,在眼底尽头,默默地望着她说:〃至少。他应该知道你娘的下落。〃
罗衣眼睫毛很快速地眨了几下,却仍旧避开楚战的话题,说:〃那我以后再问他。夜深了。我回去歇息了。〃
她要走,楚战却不可能任由她走。
他拉住了她的手,固执地握住了她的手腕,强迫着她迎上他的视线,像是要看进她的目光深处
〃楚战你弄疼我了。〃
罗衣微微挣扎。蹙了眉头,楚战终究是放开了她,却轻轻叹了口气。
〃你总是把自己限制在一个小小的盒子里,什么时候你能走出来?〃
她偏过了头,轻叹一声说:〃我有些困了。〃
她轻轻推开了楚战,自己环着双臂朝小账走去。
身后是静静望着她渐行渐远的男人,霸气中凝聚了一丝不易让人察觉的忧伤,分一吹,这忧伤便随风而去,再也杳无踪迹。
第二日罗衣睡到日上三?才起来,心中正想着,以后再也不需要她早起练兵了,可以多在被窝中窝一会儿。今日体验了睡懒觉的感觉,今后就更加戒不掉这样的舒适生活了。
伸了个懒腰,环视了一圈帐内,张嬷嬷和巧玉珍玉都不在。
她自顾自地穿了衣裳趿了鞋,伸了个懒腰后掀开帐帘然而意外的是,帐外仍旧站着那十个昨日取得了辉煌胜利的兵!她的十个兵!
罗衣蓦地睁大眼睛。
一号兵见她出来,立马露出了笑,上前一步按照罗衣教的,立正站好抬手敬礼道:〃报告教练,十人集结完毕!〃
她下意识地就喊了一句:〃依次报数!〃
等她喊出了口,才蓦然回过神来,打断了正报到〃七〃的人说:〃怎么回事?一个月之期已经到了啊!〃
一号兵顿了顿,笑道:〃教练,将军没有发下不再受训于教练的命令,所以,我们还是教练的兵。〃
其他九人顿时齐声道:〃我们还是教练的兵!〃
这齐声太过整齐大声,周围的人都听了个清楚,一时之间,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好像周围顿时安静了一瞬。
紧接着,轰隆的雷鸣声就响了起来。
一号兵道:〃昨日本该是和教练一起庆祝的日子,可是教练没有来,我们都觉得遗憾。〃说着竟朝她行了个她教的军礼,其余九人也发出了一致的动作,十个人齐声说道:〃谢谢教练!〃
字句?锵,落地有声。
十个铁血汉子,在对她表达他们最崇敬的心情。
罗衣忽然觉得鼻头有些算,眼睛也有些潮热,费了很大的劲才遏制住自己让自己不要哭,抬头挺胸如往常一样喝道:〃列队!〃
她的十个兵没有抛弃她,那么,她就不能抛下他们。
她的教练生涯,还会继续。
人在自己沮丧颓唐的时候有事情可做,便可迅速地精神起来。这在罗衣身上得到了很好的见证。
一天下来,她的心情总是神采飞扬,如昨日那个自怨自艾的人判若两人。
楚战在晚上的时候站到了小账外面,珍玉进小账告诉罗衣,将军在帐外等她。
罗衣一怔,张嬷嬷已经快速地找了披风斗篷给她系上,嘱咐道:〃小姐快去呀,别让将军久等了。〃
罗衣迟疑了一会儿,才被不耐烦的张嬷嬷推出了小账。
张嬷嬷站在罗衣旁边对楚战行了个礼说道:〃将军久等,小姐换衣裳呢。〃
楚战似笑非笑地道:〃嗯,我知道。〃
张嬷嬷又继续笑道:〃小姐今日胃口很好,吃了一碗半的饭,将军不用担心。〃
〃走吧。〃
楚战点了点头,也不管罗衣自始自终没有出声,伸手牵了她朝前面走。
路上罗衣终于忍不住问:〃为什么没有下令?〃
〃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