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床上的人不自觉的僵了僵身子,淡淡地说:“抱歉,把你的床弄脏了。”
上官琰吃惊地看向他,没有解释只是说:“真是敏感的孩子。”
屋外走进一个宫女说:“大殿下,张太医到了。”
“哦,让他进来吧。”上官琰随口回道,转头看见床上的人脸色苍白如雪,身体也更加僵硬淡色的眸子复杂地看著自己,他担忧地问:“怎麽?又冷了吗?”说著伸手要去碰他的额头,他像被什麽烫到一般缩著身体,一脸复杂地看向上官琰,上官琰皱皱眉,正要说话一个老人走了进来,对他行礼,“见过大皇子。”
上官琰点点头看著床上警戒的人说:“你给他看看吧。”说著走出屋子去了书房,想著那人莫名的拒绝心中闷闷的。
这时小喜走了进来,说:“殿下,紫轩阁的福宣求见殿下。”
上官琰皱皱眉,“紫轩阁的人?让他进来。”
福宣进到殿内便一头栽在上官琰面前,痛哭流涕地说:“奴才该死,求殿下饶命。”
上官琰不解地问道:“你有什麽罪。”
福宣低著头不敢看他,颤著身子说:“奴才照顾罪人麟,上午送了饭後不想他竟跑了出来,奴才担心罪人污了贵人的眼,赶紧跑出来寻找,不想那罪人竟跑到了殿下的善仁殿,望殿下恕罪,饶了奴才。”说著他又连连扣了几个响头。
殿里突然静了下来,头上的人没有说话,福宣抵著地板,心一点点的下沈,心想,难道为了那个失势的皇子自己就要没命了?要是大皇子气恼仇人连累自己可怎麽好。心里这麽想著更加感到惊慌,正想求饶,头上的人却发话了。
上官琰的声音又轻又缓,“罪人?”福宣将头低了低不明白上官琰语气的含义。
“他做了什麽事成了罪人?”
福宣没有料到他会这麽问一时不解抬起了头,看著上官琰面无表情的脸他忙低下头,颤著声说:“他他母亲毒害皇後罪不可恕。”
头上传来轻笑,笑的福宣身体一颤。
“你也说了是他母亲做的,那和他有什麽关系?倒是你口口声声说本皇子的弟弟是个罪人,连父皇都没定他的罪,你这小小的内侍倒来定皇子的罪了。”
上官琰说的声音不大,但是每一句都像惊雷一般传来,不仅是福宣,所有在场的宫人无不惊讶,毕竟谁会对一个杀害自己母亲的人的儿子这般开脱呢。福宣听了上官琰的话身体早抖得不成样子。
“你们都给我听著,上官麟是我上官琰的弟弟,是柳国皇室的血脉,就是要罚也轮不到你们来插嘴,日後我若再听见这样污蔑他的话就别怪我不客气。”淡淡的声音透著不可抗拒的威严。
众人跪在地上称是,小喜看著主子的背影有喜有忧,毕竟大皇子虽受万千宠爱却很少这样严厉的训斥奴才,而这次训斥的原因却是为了那个人的儿子。这不是个好兆头啊。
“来,把这鸡汤喝了。”上官琰举著勺对麟说道。
麟看著他的笑,怔怔地问:“为什麽?”
“嗯?”上官琰不解地看向他。
麟撇开眼淡淡地问道:“为什麽知道我的身份还这样待我。”
“就是因为知道呀。作为哥哥对弟弟好这是当然的。”上官琰说著又举起勺,眉宇柔和地看著他。
麟摇摇头,脸上有一丝迷茫,不是的,不是这样的,他明明是个罪人,是他的仇人,为什麽还能说出自己是他的弟弟,明明就不对的。
上官琰见他摇头又说:“太医说你身子虚就是因为常年饮食不好,现在要多吃一些,免得以後落下病根。”见麟仍然摇头,他叹了叹气,将碗递给身後的人。
这时身後传来太监的声音:“皇上驾到。”
上官琰笑意更深,叫了声:“是父皇来了。”
麟脸上骤变,原本有些红润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如死,两眼紧紧盯著那门帘,手握著出了层汗,心中滋味却说不上来。身体也忽冷忽热似进了什麽人间地狱一般受著煎熬。
上官琰却不知道他的想法,人早已冲到门口抱著进来的人,天真无邪的笑著:“父皇今天来迟了。”
麟低著头,耳边传来一个低沈的声音带著笑意,宠溺地说:“好,是父皇不好,琰儿想要什麽呢?今天可是琰儿的生辰呢,琰儿想要什麽父皇都给。”麟心中一痛,紧紧抿著唇,僵直地坐著。
上官琰却很高兴,说:“真的什麽都可以?”
“当然了,父皇最不会骗琰儿了。”仁宗皇摸摸上官琰的头慈爱地笑了笑。
上官琰欢喜地说:“那我要麟弟弟今後陪我一起住。”
仁宗皇笑容一瞬间冻结,目光犀利地看著小喜,小喜慌忙跪在地上,仁宗皇视而不见,转头温和地对上官琰说:“麟要守孝,琰儿要是真觉得闷就让崎儿陪著住几天可好?”
上官琰抬起眼,双眸湿漉漉地看著仁宗皇,仁宗皇受不住地撇开眼,上官琰委屈地说:“崎儿有娘亲陪,可麟弟弟和琰儿一样没有娘亲,我想他陪我嘛。”说著看向床上的麟说:“对不对弟弟”
仁宗皇猛然抬起头,看著麟一瞬间说不清的感情在俊美的脸上流窜,震惊,怨恨,厌恶唯独没有见到儿子的欢喜。麟直直望著他许久才僵著声说:“见过父皇。”
仁宗皇却已低下头,看著上官琰严厉地说:“朕不许。”
“为什麽?”能在仁宗皇动怒时还敢问话的也只有上官琰了,他盯著仁宗皇说:“为什麽不可以?弟弟失去了母亲就要守孝,为什麽琰儿没有母亲就不用,为什麽弟弟受了委屈父皇不去救他?他明明留著和我一样的血,错的不是他,母亲看见您这样也会”
‘啪’
响亮的巴掌声震撼了所有人,上官琰摸著脸满脸的茫然不信,那一巴掌烫得他快要支撑不住小小的身体微微颤抖著,乌黑的眼眸倔强地望著仁宗皇,仁宗皇也愣住了,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上官琰小脸上的红印,後悔莫及,正要说什麽,上官琰已不顾众人跑了出去,仁宗皇一惊,顾不得什麽连忙追了出去。
麟直直地坐在床上,耳中回响著上官琰的话,眼中含著泪水无声的哭泣著,这是他第一次感受到太阳的温暖。
两日後,柳国二皇子麟住入善仁殿。
第三章 生宴
夏日蝉鸣,烈日炎炎被遮挡在树阴上,树下阴凉的让人感觉不到炎热,倒是徐徐微风让人倍感惬意。一张宽大的大理石上躺著一个少年,少年闭著双目,细细的睫毛羽扇般遮著眼眸,透过树叶射下的金色阳光照在他的身上,笼罩著一层金色光芒让人离不开眼,他的脸庞像微醺的少女有著粉红的色彩,单薄的嘴唇是诱人的粉色,俊美的脸庞让人心悸。
少年右手随意的放在胸前,左手被身子浅浅压著,石下是一本散落的书籍,想是在看书时困了不自觉睡去的。只是周身温和的气息让人不忍惊醒他。
不知过了多久,另一个少年走来,紫色的锦袍,梳理整洁的长发下一双灵动的眸子看著沈睡的少年偷偷笑弯了眼,他顶著脚猫儿似的举著两手靠近熟睡的人,看著那张熟睡的脸,紫衣少年捂著嘴傻傻笑了笑,一只手往後不知从哪里拿出一根毛球来,一手捂著嘴坏笑著将毛球敷在少年熟睡的脸颊上。
熟睡的少年似是不堪那酥麻的触感,微皱著眉,眼脸颤了颤终於睁开了眼,漆黑的眼眸如黑曜石镶在眼中,朦胧湿润地眨了眨眼对四周的事物还不甚明白。
紫衣少年早已忍不住大笑,手里的毛球在空中一抖一抖,那少年这才清醒过来看著他那模样也清楚自己遭遇了什麽,坐起身来佯怒道:“崎儿,又胡闹了。”
上官崎抖著肩知道他疼自己不会真的恼了,於是站起来说:“哥哥真不小心,这样的美姿怎麽能随随便便就显露出来,要是被哪个妃子看见了还不羞愧死。”
上官琰坐起身,瞪他一眼,弯腰捡起地上的书,随意问道:“功课做完了?竟这麽清闲的跑到我这里来。”
上官崎避开问题说道,“哥哥手里的是什麽书?”
上官琰眼眸投向他不说话,上官崎连忙摆摆手,“我没有偷懒,母亲说了,今日父皇生辰宴请各皇子公主,还有朝中大臣,让我今日不必太过劳累,明日再用功也不迟。”见上官琰仍看著他又说:“真的,不信哥哥可以去问母亲。”
上官琰站起身,温和地说道:“我怎会不信你,只是你平日对功课懒散,若是不看著你,下次父皇检查又要训你了。”
上官崎吐吐舌头嘻嘻笑著,那表情就是有恃无恐,上官琰看了也只是摇头,这个弟弟这样的性子怕早晚要惹出事来。
上官崎又缠了上官琰好一会,直到德妃派人来催他才恹恹地离开,上官琰回到善仁殿小喜见他进来,忙笑脸迎去,殿内几个宫女托著托盘站在一旁。
“殿下回来的正是时候,奴才刚给殿下备了衣裳,殿下看看合不合适?”
上官琰不置可否地看了眼托盘上华丽的衣裳,举起手宫女们明白意思,乖顺的上前给他更衣,上官琰闭著眼,突然听见清脆的声音甚是悦耳,睁开眼见一个宫女拿著一件玉石制作的吊饰,分别由4块刻著4龙首纹的玉佩组成,并以玉管、玉珠、玛瑙珠相接,吊饰头部以玛瑙以及数十种小珠连接做成穗子。整体的设计大气别致,造型丰满协调,显得风雅富丽。上官琰拿过那吊饰看了看,对小喜说:“把这个送到体训宫去。”
小喜领了命,派人去了,又回到殿里为上官琰整理衣裳,黑底金边的宽袖长衣,投足间显得飘逸洒脱,玉冠束发配上上官琰不高大甚至有些纤细的身体更是俊美合体,再加上上官琰那张继承母亲的脸庞活脱脱一个俊美少年。
小喜刚想赞美几句,上官琰却推开他,大步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