夸奖道:〃过去这些地方烟锅陈列;烟雾迷人;今天到来;不再嗅到烟气了。〃又说烟土收割季节将近;还要去云南;就不及巡视贵州全省了。窦尔慈满载礼品;在贵州专员陈昭令等陪同下;取道安顺、兴义;去了云南。中英会勘贵州禁烟算是结束了。
帝国主义是中国烟祸的祸首;他们还要假惺惺地调查中国的禁烟。
军阀贩毒祸愈烈。
进入民国以后;从表面上看;种植罂粟;贩卖和吸食鸦片;法律是一概禁止的;似乎鸦片在中国已经禁绝了。实际上;没钱的变着法子在吸;有钱的堂而皇之的在吸。鸦片的来源不仅没有断绝;还十分富足。除了国内年年大批生产以外;帝国主义者还不断从国外运来。
更坏的是;各省军阀把鸦片的种植贩卖;当作主要的财源。军阀要争地盘;就要有人有枪;要扩充兵员;武装军队;保障给养;就要有大洋。而种贩鸦片;是攫取钱财的妙法。于是军阀们强迫人民种植罂粟;勒征苛税。不但如此;军阀部队还公然参与制造和贩卖鸦片。
四川的大小军阀都从事贩毒;甚至用鸦片炼制吗啡。二十一军就设有〃军实科〃;由刘湘的舅子周成虎当科长;他勾结帮会;公然在军事机关制造吗啡原料〃粗子〃(坯子)。刘湘手下有个师长叫蓝文彬;也制造〃粗子〃。他身边有一名青帮大流氓叫刘颐章;专门为他在上海和长江沿岸码头私贩烟毒和军火。1931年在蓝文彬家中搜出〃粗子〃2万多两。
四川军人开了很多银行;除了极个别的;都做鸦片生意。如潘文华的重庆银行;唐式遵的建设银行;邓锡侯的通惠银行;刘文辉的济康银行;杨森、王缵绪的大川银行;黄庆云的商业银行;罗君通的益民银行;等等;也可以说是鸦片银行。
除了四川的军阀外;贵州的犹国材、王家烈;湖南的鲁涤平、何键等都大批贩毒。甘肃、宁夏的马福祥、马鸿逵;新疆的盛世才等;也不时将烟土东运。长江江面经常有军阀们的烟土船;一船烟土东下;一船枪械西上。当时割据一方、占山为王的军阀、兵痞;卷入贩烟活动之普遍;从广西柳州驻军也可见一斑。据1932年担任柳州禁烟局长的陈雄回忆:30年代初;驻扎柳州的第七军;从军长廖磊到下面的师长、团长;〃无不明目张胆地私运、私售、包运、包销鸦片〃。陈雄到柳州上任后;曾专门调查过军队私贩烟上的情况;〃从各方面报来的情报中得知;廖磊、罩连芳(师长)、罗活(团长)以及好些军官的住宅;甚至军、师、团部里;无一处不藏有私烟。〃有的军阀部队往往不发军饷;而代之以烟土。军队开到哪里;就把烟土带到那里。如唐继尧的滇军进入广西时;就带着很多鸦片。即便是1915年入川的反对袁世凯称帝的滇军;也以烟代饷。从1915年到1916年;随军陆续运进四川将近500驮的烟土;每驮两箱;每箱1000两;共计约100万两。地方军阀贩卖鸦片敛钱;掌握了中央政权的军阀也想靠鸦片贩卖生财。
1924年;以段祺瑞为首的北京临时政府成立以后;有的人于次年2月公然主张鸦片由临时政府〃公卖〃。据说提出的理由是:(1)中央财政困难;赖此可以筹款;(2)各省私贩鸦片;政府无法禁阻;不如明定官卖;寓禁于征。此项提案提交阁议后;遭到多数反对。中华民国拒毒会和上海各公团所组织的拒毒协会;先后警告段祺瑞政府;反对鸦片公卖。当时商务印书馆主办的影响很大的《东方杂志》;刊出愈之的《鸦片问题》一文;提出:〃就现在情势而论;即使实行公卖;所得财源;各省势必截收;中央仍无所获;所以实际上有百害而无一利。。。自日内瓦会议以后;我国禁烟有名无实;已为全世界所共知。此后如何实行禁绝;如何禁止军人私卖;都是有关于民族体面的大问题。。〃民国时期的鸦片问题的严重性;就在于愈之指出的〃军人私卖〃;就在于各地军阀要靠贩卖鸦片攫取暴利;大发横财;扩充势力;就在于军阀政府支持鸦片贸易。民国烟祸甚于清代;主要原因之一就在于此。国民党〃寓禁于征〃。
对鸦片〃寓禁于征〃;北洋军阀时期就开始这样做了。〃寓禁于征〃是个幌子;实际就是巧立名目;广征烟税。如种烟要按所种窝数征收〃窝税〃;不种则要罚交〃懒税〃;不管种与不种;都要上税;等等。从鸦片种植到炼制、运销、零售、吸食;每个环节都有税。这就使鸦片的生产、贸易、消费合法化。
国民党政府在1927年建立后不久;居然就效法北洋军阀;实行了〃寓禁于征〃的禁烟政策。这就是在中央及各地设立禁烟查缉机关;其职责不是取缔一切种、贩、吸烟活动;而是负责征收鸦片税。只要是交纳鸦片税;种罂粟者可以自由地种;贩烟土者自可公开地贩;吸大烟者自可自在地吸。据制定这个政策的人解释;鸦片的生产、贸易和消费;与其让它处于秘密状态;不如让它公开化;公开了;便于控制它;限制它;逐渐禁止它。
据1931年7月5日《申报》报道;福建省设立了禁烟查缉处;马江船政局局长袁缙为处长。查缉处规定了全省各市、县的鸦片税额;实行〃招商承包〃。此决定一宣布;前来接洽承包者;络绎不绝;大有户限为穿之概。其中福州、厦门两市均规定;每月税额10万元。但有些人仍认为是〃绝好机会〃;纷纷鸠集资金准备承包。一时街谈巷议;都说鸦片要开禁了。
〃寓禁于征〃的政策公诸于众后;〃举国惶惑〃;既而舆论大哗。据1931年7月3日《申报》载;各地拒毒团体、民众团体及国民党很多地方党部都纷纷提出抗议;函电交驰;认为〃寓禁于征〃政策是〃饮鸩止渴〃;是国家之耻辱;坚决要求制止设立禁烟查缉处;对鸦片实行〃完全禁绝政策〃。1931年7月5日;上海市商会通电南京国民党中央党部及国民政府;措词颇为激烈:近自禁烟查缉处设立;全国舆论;均以为实系变相之开放。盖禁烟扼要政策;即在禁种禁运。如果扬子江上游产土各省果能严令禁种;或堵塞来源;则吸者无从购求;不禁自绝。舆论均谓查缉其名;而官鬻其实。。上海市商会的通电进而指出:先总理中山先生说过;凡主张法律准许鸦片营业;或对贩卖鸦片之恶势力表示屈服;均为〃民意之公敌〃。这无异于说;国民党政府实行〃寓禁于征〃是违背了先总理遗训;是〃民意之公敌〃。国民党政府为何冒天下之大不匙;实行〃寓禁于征〃呢?《申报》的一篇文章揭露了这个秘密。该报1931年7月2日刊有《禁烟政策之收入估计》一文;内称:外人估计禁烟政策;五省可年收一万万。唯查缉机关;分设太多;公费至少须耗去半数。又据拒毒会调查;中国近来有烟瘾者;至少在五百万人;至山、陕、冀、察、绥、热服代用品者;其数实超过于五百万。每人年纳税二十元;即有二万万收入;足担中国全部军饷之半数。
实行〃寓禁于征〃;每年可收入2亿元烟税;国民党军队军饷的一半就有了着落。国民党政府宁肯被千万人唾骂;也不肯轻易放弃这笔巨款。
至1931年7月9日;各地拒毒团体、民众团体及国民党各地方党部;对鸦片变相公卖函电抗议者;已不下数百次。美国拒毒领袖拉蒙德女士也于7月8日致电中华民国拒毒会;对中国禁烟政策提出意见。其意见书中译文载7月9日《申报》:闻中国政府;现正设立鸦片公卖机关;以管理及销售鸦片;并从中抽税;以裕国课;。。中国在帝制统治之下;尚能积极奋斗;铲除罂粟之种植;而当今国民政府;反不能出其同样力量;以保障人民之生命与幸福;则岂非专制政府之不如?
在对〃寓禁于征〃政策的一片反对声中;福建省政府于7月上旬致电国民政府内政部;请求解释设立禁烟查缉处意义何在。内政部官员觉得问题棘手;便推给了行政院。行政院答道:查缉处是要取消的;对鸦片还是要继续禁种、禁运、禁售、禁吸的。国民政府所以忍痛割爱;答应将鸦片查缉处取消;据分析原因有三:一是舆论谴责国民党政府名曰禁烟;实为开放烟禁;鸦片公卖;二是各省查缉机关招商承包;搞得〃秽声四布〃、〃腾笑中外〃;三是鸦片公卖以后;各级查缉机关的官员和烟贩获利最大;国民党中央政府所得利益;远不如估计的那么大。上海原估计月可收入百万;实际不及半数。从1936年至1940年;国民党政府实行了所谓〃六年禁绝计划〃;似乎雷厉风行地搞了一阵;也枪毙了一批烟犯。由于国民党军政机关的腐败;使〃禁政〃成为〃弊政〃;这是后文要详细叙述的。
烟毒泛滥沦陷区。
在民国时期中国鸦片市场上;在帝国主义贩毒者中;日本帝国主义是一个极其凶狠的竞争者。它制造和贩卖红丸;心计之毒;手段之辣;连英、法、美帝国主义也不得不折服。随着侵华战争的爆发和日军的推进;日本帝国主义在华贩毒活动肆无忌惮;达于极点。据抗战胜利后被关押的汪伪国民党中央执行委员会常委、组织部长、伪中央政治委员会指定委员;伪国民政府实业部长梅思平在狱中写下的《处理禁烟之经过》的笔供;日本帝国主义在华贩毒内幕是这样的:贩卖鸦片是日本特工工作的一种手段。1937年以前;日本在华驻军、使领馆及特务机关即指使日本等浪人制造毒品和贩卖烟土;并责其深入各地;勾结中国的地痞、流氓甚至丧尽天良的官吏;探取种种情报;向军部、使领馆、特务机关汇报。1937年以后;日本侵略军在华占地日广;利用烟毒刺探情报自是变本加厉;除了利用日本等浪人外;日军尤其是宪兵还进而直接利用中国贩毒痞棍;使其为日本搜集情报。
不仅如此;日本政府高级官员还制订有在华贩卖鸦片的系统计划。这就是在其所侵占的年蒙;鼓励大量种植鸦片。日本贩卖鸦片所得收入先解东京;由大藏省支配;大藏省截留其中的一部分;用以解救日本自侵华战争以来面临的日益严重的财政困难。
1938年;梁鸿志为首的伪政权南京维新政府成立后;在日本最高顾问原田中将的授意下;设立了所谓戒烟总局;其下设分局;准许开烟馆。戒烟总局开办了叫做宏济善堂的鸦片公司;由日本人里见甫和中国人盛文颐(盛宣怀之侄;人称盛老三)负责。它设中央行于上海虹口;设地方行于上海、南京、苏州、无锡、镇江、芜湖、杭州、松江等地。苏、浙、皖三省鸦片贸易由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