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皇后行为不检,身为六宫之首却明知故犯,有辱天威。依臣妾之见,应收其凤印,将她交给宗人府发落。”梅妃冷笑一声,用最平稳的口气说着置人于死地的话。
“皇上,臣妾也认为皇后此番行为有辱天威,断断不可因为她是皇后而将其纵容。”沉默了许久的全妃也冷冷开口,此时她只要再往前推一把力就足以让皇后彻底失宠不得翻身。
“梅妃全妃,你们两个贱人,本宫平日里待你们不薄,你们竟然落井下石。”皇后的恼羞成怒,指着两人怒目切齿道。想不到树倒猢狲散,平日里看似安分守己的两人竟也趁人之危,想借机将自己斗倒。
一切都是因为娴妃那个贱人,若不是她利用自己心高气傲的脾性设下圈套,再用腹中之子作饵,她也不会中计。若她能熬过此劫,绝不会轻饶那个贱妇。
“好了,都住口。”乾隆冷声打断众人的话语,目光冰冷地看着皇后,深邃的眼中只能看到阴鸷,“朕决定”
“慢着。”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声音,众人闻声望去,只见素蝶站在房门外,她只披着一件单薄的衣裳,面色苍白,扶风弱柳,仿佛比那黄花还要憔悴。将众人震惊的表情视若无物,素蝶疾步走至乾隆跟前,忽然下跪,“请皇上宽恕姐姐,臣妾相信姐姐是无心的。”
“可是”乾隆面露为难,只但见素蝶面色坚定,也知道皇后不可轻易废去,解铃还须系铃人,这么做无疑是给所有人一个台阶下。但倘若就此轻饶了皇后,难免她以后不会更加放肆。
“皇上,皇后是一国之母,是东宫之主,后宫与前朝相互铺成。一旦后宫有变动,必定会牵连前朝。皇后不可废,亦如朝纲不可乱,请皇上三思。”素蝶面无惧色,神色坚毅地看着乾隆,只要乾隆对皇后余情未了,一切都还有回转的余地。
“好吧,皇后听着,从今日起你便在你的坤宁宫中住着,没有传召就不必出来了。”乾隆于心不忍地看着素蝶,又将目光移到皇后身上,方才的怜悯顿时只剩下厌恶。
素蝶佯装成一副欣慰的样子,疾步走至皇后身旁,陡然俯身欲将她扶起。皇后嫌恶地看了她一眼,正欲甩开她的手,“本宫不稀罕你的施舍。”
素蝶凑近了几分,用只有两人能听得清的声音低语道,“若皇后娘娘想保住后位,恐怕不得不接受臣妾的施舍。”
皇后面色铁青,她愤愤不平地看着素蝶,却眼睁睁地看着她祈祷自己头上而无力反击,只能将所有恨意吞下。
见皇后神色难堪,素蝶笑得更是肆意。她本就无意于废后,先设计让皇后请君入瓮,再借此狠狠羞辱她一番。她知道,若不让皇帝彻底厌恶皇后,若要废后根本是天方夜谭。
此番一来,不仅让皇上更憎恨皇后,也能表彰自己的贤德,更为日后除掉皇后埋下隐患。此番一石三鸟之策,只怕对皇后的打击不仅仅只是元气大伤可以形容的了。
宫里的恩恩怨怨,不过是冤冤相报永无停歇之日。似那乱麻般剪不断,理还乱,既然防不慎防,索性主动出击,才能为自己谋得多一份胜算。
此次算计不仅让皇后受到了教训,更是借皇帝之手让她颜面扫地,谁能装作若无其事地任他人揭自己的伤疤。她出面相求,看似相救,实则是往伤口上撒盐,她不仅要让皇后颜面无存,更是要她明白自己在皇帝心里的分量。
素蝶的双眸更是深邃,谁都不知道,在表面的笑意之下,无人可见的背后里,正酝酿着一场厮杀
作者有话要说:
☆、第九章 冠宠六宫倾九重(5)
坤宁宫中,皇后一回宫便大发雷霆,方才在御前憋了一肚子的气却只能忍气吞声,回宫后始终咽不下这口气。娴妃不过是一个入宫数月的妃嫔,借着一点恩宠竟敢明目张胆地踩到自己头上,若是自己吃了这哑巴亏,只怕日后她的气焰将会越发的猖狂。
见皇后动怒,几个奴才纷纷下跪,沉默无语,不敢轻易出声将她惊怒。
“娘娘莫动怒,如今娴妃得意,全仰仗着她肚里的龙子,就好比当年的燕嫔一样,仗着子嗣恃宠生娇。” 玉如在身旁不断轻摇纸扇,试图为她降暑消火。
“龙子,她的孩子也配称这两个字?”仿佛是触动了心底的痛处,恨意喷涌而出再也抑制不住,皇后骤然大怒,“这个贱人,仗着肚里的野种胡作非为,她既然说本宫欲加害她肚里的野种,那本宫就随了她的意,毁了她肚中的野种,看她还怎么轻狂。”
目光陡然变冷,眼底的阴冷之意仿佛扯碎了伪装,与那脸上的阴沉之色同样冰冷。
如今四下无人,她也不必再做戏给他人看了。
她隐隐记得当初用来毒害妃嫔的红花还留着一些,过了这么多年,她本以为可以就此收手,想不到还是走上了当初的路。
娴妃,你竟然舍得牺牲自己肚里的孩子作为对付自己的筹码,那么她索性就让这个野种彻底得牺牲。
夜幕森森,月满如盘,御花园里漆黑一片,黑暗似一块望不穿的黑幕,遮住了所有的光线。
一缕熏香徐徐飘起,化作青烟随清风在空气中浮动,似翻涌的暗潮,让人永远猜不透它扩散的方向。
“娘娘,该服药了。”紫鸢端着一碗汤药,从容不迫地往素蝶的闺房中走来。
“太烫了,先搁着吧。”素蝶看也未看只是淡淡吩咐了一句,不知为何,她今日总觉得心中有些无端的压抑,仿佛有什么不好的事即将发生。
自从她怀上胎以后,便更是注意饮食起居,每一个细节从饮食起居至衣食住行都全数交由紫鸢打理。也许是见多了宫里的厮杀争斗,也许是她本性多疑,总而言之茫茫六宫中除了紫鸢,她谁都信不过。
“娘娘这要凉了对胎儿可不好,还是趁热喝了吧。”紫鸢笑了笑,也不等她作答,便捧着药罐走了上来。素蝶眉头轻拢,淡淡看了那汤药一眼,那平日里再收悉不过的气味如今却隐隐令她有些作呕。
直觉告诉她,这汤药一定有问题。
心底仿佛猜到了什么,脸色陡然结冰,她端起汤药,并未往嘴边送去,而是将其全数倒洒在了地上。汤药倾泻而下,落在地面上汇聚成一道水滩,暗黄色的药汁似毫无生气的死海般空洞得骇人。
目光凝聚在那汤汁之上,素蝶心中多了几分莫名的紧张,希望一切只是自己的多疑。
只是片刻,那汤汁立刻发出滋滋的声音,随后有几个气泡浮上水面,只用了一秒便随即破碎。
目光骤然变冷,素蝶神色凌厉地看着紫鸢,口气里不带一丝感情,“这是怎么回事?”
“娘娘,奴婢不知。”紫鸢露出几分慌乱之意,似做贼心虚,仓惶下跪。她目光闪烁,气息急促,仿佛隐瞒了什么,不敢抬头对上素蝶的目光。
“不知,本宫所有的衣食住行都交由你一人打点,你如今却要告诉本宫你什么多不知?”眼中多了几分不可置信,她不仅提高了语调,话里半是威胁半是失落。她怎么也不能接受,自己最信任之人竟会转首来加害自己。
难道宫中冷暖竟现实到这般地步,就算患难与共,也不能彼此完全信任。
“娘娘,奴婢真的不知道,还请娘娘明察。”紫鸢不再似往日那般镇定自若,仿佛所有的坚强在东窗事发的那一刻瞬间变得一无所有。
她知道自己说什么都是错的,她永远不会再相信自己。目光中多了几分悲悯之色,她只求她能顾及往日之情不要将事情闹得太大。
“枉本宫这么相信你,以为你一心一意辅佐本宫,想不到竟也是另有所图。”眼中掠过一丝阴冷,震怒过后脸上就只剩下绝望,素蝶扯出一个讽刺的笑意,心灰意冷道,“罢了,从今日起,本宫将不会再相信任何一个人。念在我们主仆一场,我也不想赶尽杀绝,我们之间就好聚好散吧。”
“娘娘,请不要赶奴婢走,奴婢一定会好好侍奉您,再也不会这样了。”两行清泪从眼眶跌落,紫鸢半跪着爬上前试图扯住素蝶的衣角,想要留住她即将转变的真心。
“本宫不会杀你,但也留你不得,从今日起,本宫再也不想看到你。”心中涌起一阵酸意,素蝶强忍住心中的苦楚,趁着自己还未后悔,斩钉截铁地斩断了两人之间最后的退路。
对敌人仁慈,就等于对自己残忍。妇人之仁,是宫里的大忌,若要存活,就必须学会对所有人残忍。
说完,她抚了抚衣袖,转身离去,不再多看紫鸢一眼。背叛她的人,不管曾经多么忠诚,此刻都已经变质。
当真心演变成利用,当信赖被背叛践踏,所有的一切,就好似东去的急流覆水难收,就算再不忍,也无法避免最终的颠覆。
自己骗自己,只会多一个隐患,将自己推向万劫不复的境地。事到如今,就算是为了孩子,她也要将所有可能威胁到自己的人从身边铲除。
空旷的房间里,只剩下灰心丧气的紫鸢一动不动,宛如雕塑,脸上的血色正一点点被绝望吞没。
四面围墙,气候闷热,杂役房中都是衣衫褴褛的宫人埋头苦干地做着苦力,她们面无表情,神色麻木,年复一年地做着这些永远没有尽头的苦工。
前方有几个神色傲慢的嬷嬷手持软鞭,看谁有偷懒迹象便挥鞭一抽,抽的那人血肉模糊,痛苦万分。狭小的空间中仿佛容不下太多的人,空气里夹加着难闻的汗味,混合着血腥的气息,令人鼻尖感到一阵不适。
紫鸢身着统一的奴仆服,双手埋在水中搓洗着眼前的衣物。转眼间她已来到杂役房多日,只是短短几日,却仿佛受尽了一辈子从未受过的苦楚和委屈。
自从那日素蝶发落了自己,她便被内务府发配到了杂役房,这里的人终日埋头做着苦力,除了短暂的睡眠和饮食,便只有遥遥无期的苦工等着她们,日子过得形同行尸走肉。而那些嬷嬷们尖酸刻薄,针锋相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