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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嫔死了,七阿哥还未享受因有的尊贵就沦为罪妃之子,在宫中饱受他人鄙夷,永世不得翻身。甚至连皇上,都可能因燕嫔之故而故意疏冷这个曾经是心头之肉的儿子。
宫里的每一件事,每一个人,都是息息相关的。一旦有所变动,牵扯推动的便可能是整个朝纲。
事情走到这个地步,她甚至不明白为什么这一切会演变成此番模样。她不过是为了自保为了除去任何试图谋害自己的人,为什么每一次都是事与愿违,每一次更上一层楼的背后都要踩着他人的血债。
若是有一天,她也沦为燕嫔那般的下场,甚至比她还要凄惨,她的血债,又会成为谁恩宠上的铺垫呢?
“燕嫔是被人利用的,她本无需这样多此一举,是她亲手毁了自己的荣华富贵。”沉思片刻,素蝶长叹一声,不知在叹世事无常,还是叹这宫里的事态薄凉。一步走错,就可能满盘皆输。一旦输了,生死将不再由自己掌控。
“娘娘”敏潋欲言又止地看着素蝶,纯真的眼中蕴含着一丝她看不清的情绪。
深宫真是谁都不放过,再纯洁的人在亲眼目睹厮杀争斗后也不得不变得心思重重,沾染一身风尘。
素蝶沉默地对上那惆怅万分的眼,眼中深邃得仿佛看不到任何心绪。她知道敏潋在质疑,她认为自己不该这样赶尽杀绝,就算她表面不说,素蝶心中也能猜到几分。也许连她自己也渐渐看不懂自己,不知道为何仅仅一年的时间里,当初的倚素蝶会变成并适应了乌喇那拉蝶这个称谓。
“敏潋,这宫中谁都是身不由己,事情既然做了就没有回头的余地。其实谁人都一样,都是注定要在四面宫墙之中耗尽一辈子。一旦决定了一件事,我便不会回头,也不会向任何人解释。我不需要他人的谅解,历史是由胜负决定的。”语气里多了几分刚毅,素蝶撇开双眸,目光落在窗外那开得正盛的鲜花之上。花开堪折直须折,若顾此失彼错过了时机,到头来只怕会一失足成千古恨。
“奴婢知道了。”似听懂了话中之意,敏潋淡淡出声,双眸中多了几分无奈。
忽然,门外传来一阵轻微的声响,一个宫女脚步轻移,向前走了几步直至素蝶跟前。她的手中握着一封信函,月光洒在信函之上,远远望去三人的脸色似比那信纸还要苍白。那宫女将信函双手递至素蝶身前,“娘娘,外面有人送来一封信,说是要亲手交给娘娘。”
“知道了。”素蝶接过信函,轻轻看了她一眼,那宫女福了福身便识趣地退下了。在她离去的时候,素蝶忽然阴冷出声,“今夜的事不许让任何人知道。”
“奴婢知道了。”那宫女听得那冷若冰霜的声音,身子不由抖了抖,她小心翼翼地看了素蝶一眼,只见她神色安详仿佛从未说过方才的话。一时间摸不着什么头绪,她只好毕恭毕敬地悄然退下。
“是谁来的信?”目光略带好奇之意滑过素蝶手上的信封,敏潋一时忘了主仆之别失口道。但话一出口她便随即发觉自己的不妥,忙垂首谢罪,“奴婢多嘴,不该私自打听娘娘之事,请娘娘恕罪。”
“无妨,不过是一个故人罢了。”不动声色地看了敏潋一眼,素蝶的语气里听不出丝毫情绪。
冷潋自知素蝶此刻不需伺候,便福了福身,缓缓告退。
待敏潋退下之后,素蝶不紧不慢地打开信封,取出其中的白纸。借着灯火一行娟丽秀美的字迹映入眼帘,目光随着字迹移动,波澜不惊的眼中渐渐凝起一丝冰冷之意,似寒冬腊月般瞬间将所有的思绪凝结成冰。
已经是天亮,皇后从榻上醒来,习以为常地向外唤了一声命奴才进来为她梳洗打理。
昨夜反侧辗转,久久难眠,直至深夜才能入睡,一夜都睡的难以安稳。十指滑过清水,带着一丝清凉之意洒在脸上,让混沌的意识顿时清醒了几分。
目光忽然凝聚在为自己梳洗的紫鸢身上,只见她神色恍惚,愁眉不展,仿佛藏着什么心事。待一切梳洗完毕,紫鸢忽然开口,“皇后娘娘,方才宫外有人带来了一个消息。”
“什么消息?”皇后细细打量着涂满凤仙花汁的青葱十指,慢里斯条地开口。
紫鸢向四处打量了一番,见四下无人,才凑近了耳旁低语道,“那人只说是让奴婢告诉娘娘,今夜子时十里亭外与沈相聚。”
“什么?”脸色一变,方才还镇定自若的皇后此刻立即变得慌张。她匆匆扫了四周一眼,似做了什么亏心事般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蜡。目光带着几分压迫之意看着紫鸢,皇后神色狰狞,一字一句道,“你现在给本宫出去,这件事情若是泄露了半个字,后果你是知道的。”
“奴婢知道。”紫鸢面露惶恐之意,见皇后频频露出不耐之色,自知再待下去只会自讨没趣,于是随便找了一个理由便匆匆离去。
皇后看着紫鸢离去的背影,脸上迅速蒙上一层阴霾。一股冰冷之意从背后幽幽腾起,皇后的脸上的沉静渐渐被恨意撕裂。
真没想到,那个人竟胆大包天到又来找自己。多年前,她方才登上后位,为了培养势力收买朝中大臣巩固人心,她不得已与人在宫外私自制假药贩卖,从中谋取可图之利。如今眼见她后位稳固,朝中的反抗之声越来越小,她本以为一切都即将风平浪静,却不料还是给那个人留下了殃及自身的把柄。
当年因为那批假药流入民间,导致很多百姓疾上添病,雪上加霜,城里几日间死了很多人。当年她的娘家人用了大量的财力权势才将一切与自己撇清关系,并让流言蜚语还未来得及散播便彻底镇压住。
本意为已经永无后患可以高枕无忧,想不到还是差一招。如今娴妃得势,梅妃全妃也随时出招,若被人洞悉分毫并蓄意扩大对她而言将会是致命的打击。
那个人,胸口不禁腾起一丝不可抑制的恨意。皇后的双眸逐渐变得阴森,他们曾经协议过彼此守口如瓶,却不料自己却被那个人一而再再而三地拖累牵连。如今还明目张胆地找上门来,看来事到如今她不狠下杀令后患将会永远难除。
作者有话要说:
☆、第十一章 香鬓成灰芳华断(2)
天□渐黄昏,秋意摇曳着满庭的落寞,黄花飘零,枯叶堆积,即使繁华永远不败的紫禁城如今也是一地秋霜。
神武门外,不同马车缓缓向宫门口驶去。黄昏时昼夜交替的时刻,也是深宫中进出最频繁的时刻。侍卫们都严加戒备,对来往的马车逐一盘查,细细审问一番才肯让其通过,不放过任何漏网之鱼。
一辆看似平凡的马车向神武门悠悠而去,不紧不慢,仿佛带着特定的节奏,每一步都走得嗒嗒作响。
铜铃摇曳,马蹄阵阵,空气中隐约多了一丝不知从何而来的凝重之意。
侍卫们一如既往地将马车拦截,带着审问的架势正欲盘查,只见一个坐在车门外的宫女骄纵地看了他们一眼,扬眉冷笑道,“你们这些狗奴才,睁大眼睛看清楚了,这可是坤宁宫的腰牌。我奉皇后娘娘之命在天黑之前去宫外买一些东西回来,若是因你们这些狗奴才耽搁了,惹得皇后娘娘芳架不悦,你们可担待得起吗?”
那侍卫面露迟疑,仿佛还欲出声,只见身旁的另一个侍卫忙上前将他止住,一脸讨好献媚地打着圆场,“姑姑饶恕,这是个新来的不知天高地厚,真是该死,姑姑请过。”
说着还不忘怒瞪了身旁的侍卫一眼,呵斥道,“不长眼的东西,还不给玉如姑姑赔不是?”
“知道了就好,坤宁宫里的人你也敢拦,这一次我就放过你,要是下一次换成了别人,只怕是怎么死的不知道呢。”双目冷冷扫过一脸不甘的侍卫,那宫女冷声嗤笑道。若不是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她怎会咽得下这口气。
少了侍卫们的阻碍,跨越深宫和民间的出口一瞬间变得畅通无阻。马车飞奔而出,几步便踏出了紫禁城,只隔着一道宫墙,却是大相径庭的两个空间。
夜凉如水,月娘娇羞,斑驳的月光透过层层枝叶,好似万千残玉,再也无法拼凑完整。
万籁俱静中一个看不见的身影躲在夜色之中,她神色仓惶,目光似野狼般警惕地盘查着四周的风吹草动,她的身影完全被隐藏在树影之后,使他人无法轻易察觉她的存在。
月光透过树梢打在她的身上,似万千双冷眼窥视着眼前这不可告人的一幕,天地之间都是虎视眈眈之人。
双眸之中隐约露出几分不耐之色,女子面露烦躁之意,忍不住又向外看了一眼。究竟是怎么回事,明明是他先约自己出来,如今却无故迟来,难不成是要给自己一点下马威,好让自己听他的服从任他摆布?
心中腾起一丝无端的厌恶,女子的双眸凝成一道千年不化的寒冰,就凭他也配?
夜幕萧萧,凉气肆虐,寒风掠过树影,卷起一阵呜咽之声。夜色中双眸仿佛蒙上了一层纱,一切都变得朦胧,因为看不见所以只能凭借双耳去探测眼前的风云变幻。
夜色中,双眸似失去了用武之地,女子只能让自己藏在树影之后,看着惨白的弯月几度在黑云中挣着沉沦起伏。
忽然,夜色中响起一声暴动之声,似一声哀嚎划破空际,从此夜色将不再平静。
女子忙将身子藏进树影中,侧了侧身子目光略微看到前方星星点点的阵阵火把。只见前方不知何时多了许多火把,火光将四周映得通红,女子更是小心万分,唯恐稍有不慎让人抓住了空子惹来后患无穷。
火把之下是一群身着官服的士兵,他们手持利刃,另一只手握着红光四起的火把。他们的眼前是几个面若尘霜之人,他们的手脚皆是用铁链捆住,低着头一言不发,被士兵们牢牢看着找不到分毫逃脱的机会。
女子躲在身后冷眼目睹着眼前的一切,借着火光她才发觉原来不远处竟是有一个茅屋,看来今日在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