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的心因为秦寿的话而刺痛着,我当然知道,自己怎么也不如江山重要,更何况,秦寿提出
的条件便是傻瓜也不可能答应,但是,心里还是忍不住因为秦冥的反应而有些许的失落和难
过。
不知是不是自己心理在作祟,仿佛有沾沾的液体顺着脖子流进了衣服里,顿时骇得我寒毛都
竖了起来,再也克制不住恐惧冲秦寿喊道:“喂,看好你的刀啊!别条件还没谈成我就死了
。”
我的话让秦寿不禁大笑起来,道:“怎么,才流这么一点点血,你就怕啦?老夫先前可给过
你机会,是你非要一心向着他。不过,看起来他并没有打算救你的诚意,如此看来,老夫也
只好忍痛杀了你,省得留着你也是个麻烦。”
真的流血了?我只觉自己原本就虚弱的身子顿时失去了所有力道,如果不是背后还有无畔和
秦玄支撑着,自己一定当场就瘫在地上了。
浓烈的萧杀就连隔着这层水气般的屏障也依旧感觉得到,那张如冰雕般的俊颜没有一丝表情
,也未流露一丝情感。
“杀了她也好,至少,朕依旧可以稳坐江山,而你,这辈子却再也没有一丝机会了。”他的
声音如同从地狱传来一般森寒,脚下微动,缓缓朝着这边走了过来。
他每走一步,我的心便沉重一分,感觉到脖子上的刀刃一点点的渗入肉里,痛的,却是我的
心。
自古以来,在霸权面前,女人便只能靠边站,成为牺牲品,我满心期待的重逢,未料到却是
这样无情的场面,不管是因为什么原因,我都无法克制这撕裂般的心痛。
眼泪不知几时已模糊了我的视线,我看不清那双黑眸在看向我时是怎样的幽冷,心里更是分
辨不清此刻对他是恨,是怨,还是爱。
“你如果再强行走近一步,术法破时,他们三个都会顷刻化为灰烬。”秦寿脸上的狠绝也是
丝毫未褪,架在我脖子上的刀却还是稍稍犹豫了一下。
秦冥果然顿住了脚步,却是一脸不以为然的微昂着他高傲的下巴,充满讽刺的看着秦寿,“
看来,你真是穷途末路了,他们跟朕有什么关系吗?你别忘了,你就算修为再高,这种伤人
伤己的招术,你也绝对讨不了好处,就让他们三个给你陪葬吧。”
他的话音刚落,手中已多了一把兵器,这把兵器在我大婚前天曾经见到过,刃红如血,仿佛
刚刚杀过人一般,与他身上的骇人杀意浑为一体,令人心颤。
看到它,秦寿眼中竟闪过一抹惧意,眼见着一道血光劈了过来,他手中的刀突然撤走,对空
一挥,那层水气便消失得无影无踪,与此同时,他的刀也架上了那道红刃。
秦寿赌输了,他以为秦冥会有所顾忌,然而,秦冥却没有。是真的能料事如神,看透人心?
还是心里本来就不在乎?
就在我怔愣之际,手上的绳索突然一下挣开了,“你还好吗?”耳畔传来一声压得很低的问
候,是秦玄。
“你醒了?”我心中顿时一阵欣喜,随即看向另一边的无畔,他却依旧是不醒人事。我忙探
手到他鼻翼处,好一会,才感觉到他微弱的气息。
“秦玄,你快看看,他快没气了。”我轻轻掰开他握紧我的手,他的冰凉让我心惊。
秦玄捉住他的脉搏,好一会,才道:“应该还能撑得住,但我们必须马上离开这里,还好先
前的毒雾只是为了迷晕我们,现在已经没事了。”
说话间,他解开了绑住我们的所有绳索,正要将我抱起来,我忙推开了他,“如果我们走了
,秦冥怎么办?”
虽然此刻心里很痛,很难受,可是,看到他与秦寿正在决斗,这种时候,我怎么能走得开?
“你留在这里也帮不了他。”秦玄一针见血的指出,声音随即沉了下来道:“我只要你安全
。”
我震憾的抬头看他,曾几何时,那个醉生梦死般活着的秦玄仿佛已消失不见了,从他出来找
我,到在迷雾中与他重逢,救下无畔,抱我寻找出路,到此刻他眼里不自禁流露出的紧张与
担忧,这一切的一切,让我又再度想起了进宫前在他房里的那个夜晚。
他为什么会来找我?又为什么要这样帮我?说到底,我还是他深爱的女人的情敌,更是秦冥
的妃子,他理应避嫌的,我想不通他这样做的目的何在。
然而,此刻已不是追问这些的时候,我一把握住他的手道:“你应该去帮他,要走我们大家
一起走。”
秦玄眼里闪过一抹深深的复杂,继而才将视线转向酣战中的两人,片刻后,脸色不禁凝重起
来,“皇兄他受过伤吗?”
“怎么啦?”我心中没来由的沉了一下,难道是秦玄看出些什么来了吗?可是,这段时间秦
冥一直都在宫里,平时他看起来并无什么异常啊。
秦玄的手不知不觉握紧了,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秦冥,沉声道:“可他的功力看起来大不如
从前了,如果不是受伤耗损了内力,应该不会这样。”
说话间,秦玄已放开了我,叮嘱道:“待在这里别动。”说着,他取过了无畔的剑,冲入了
那红白两道光影中。
我却因为他的话而怔住,脑子里突然记起了一个画面,在自己中毒昏迷醒来后躺在温泉之上
的气泡中,以及,他下池之后,刹然回到他身体的那股气流
如果说,这段时间里他有大量的耗废内力的话,那便只有可能是那一次了。
一时间,我心里百感交集,这个男人,他让我想恨却怎么也恨不起来,反而忆起的全是他的
好。
眼下,看到三道身影混战在一起,我的心也绷紧了,他这个样子,能不能胜过秦寿?他会不
会受伤?
事实上,秦寿自身也有伤,所以,根本占不到什么便宜,再加上有秦玄插手,他更是有些招
架不住了。
我正提着心看得出神,突然秦寿手中的刀朝我的方向一挥,就见一道白色弧线如同声波一样
向我的方向扩展逼近。
那是什么?
我根本来不及看懂,就见秦冥与秦玄脸上都闪过一丝震惊,两人几乎同时出手,剑锋***
**地面的那一刻,我眼前的尘土突然拔地而起,如同山崩海啸一般,陡然形成一道高墙,
紧接着,是什么东西碰撞的声音。
我瞪大了眼睛看着这一切,声响过后,尘土飞扬着扑得我满头满脸皆是,毫无预警间,我连
眼睛也时了灰沙,痛得睁不开来。
“任初静,你没事吧?”两个声音几乎同时在我耳边响起,正是秦冥和秦玄,身子却不知被
他们之中的谁一把拥住。
?“呸呸呸!”我连连吐着满口的沙土,眼睛里已痛得泛起了泪水,顾不得理会两人声音里
的担心与关切,恼怒的喝问道:“这是你们谁干的?”
一时间,两个声音顷刻消失,紧接着,拥住我的那个人不知用什么轻轻替我擦拭着脸上的尘
土,暖暖的气息在我眼睛处吹着,好一会,我才能稍稍睁开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再熟悉不过的脸,挺拔的剑眉,迷人的黑眸,眸子里盛满了愤怒与担忧
,焦急与心疼,矛盾的交织在一起,投注在我脸上,就连那紧抿的薄唇也似是藏有千句万句
话要说一般。
好像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这样细细的看他了一般,尽管眼睛还有些痛,我却仍无法移开自己的
视线,贪恋的在他俊逸的轮廓间流连着,用这种无声的方式安抚着那颗因为思念他而倍受煎
熬的心。
许久许久,直到,他手中的锦帕轻轻触向我脖颈处,那刺痛感让我猛的醒过神来,我心中一
痛,忙用力推开他,想要逃离开来,却还来不及后退,便被他有力的大手再一次捉住,一把
拖入了怀中,紧紧的拥住。
胳膊处传来火辣辣的痛,是他的手臂正好压在了我的伤口处,我咬牙强忍着痛楚,眼泪却很
不诚实的滑落下来。
或许,是我贪求得太多了吧,他对我已经很好了,为我牺牲的也够多了,然而,在最最关键
的生死关头,他的过份冷静和决然,却深深刻入了我心里,成了一种暗伤,怎么也抹不去。
“皇兄,她手臂上还有伤。”一旁默默忤着的秦玄终于隐忍不住了,出声提醒。
秦冥身躯微微一震,似是这才想起什么来,放开了双臂,改而想要揪住我的衣领,手还未触
碰到我的衣物,便又因为我脖颈处的伤而懊恼的垂下,视线继而落在我绑着木板的腿上,一
时间,压制了许久的怒意瞬间爆发开来,却又苦于无处渲泄,只得狠狠的瞪视着我,吼道:
“该死的,你逃出皇宫来,就是为了把自己搞成这副样子吗?你看看你这一身,还有哪样是
好的?就是朕的先锋军也没有你壮烈!”
他的盛怒早在我预料之中,只是,此刻听在我耳里却似是一种讽刺,心里的委屈更甚了,也
不禁恼怒起来,毫不客气的回道:“你有什么好生气的,反正我命还在,不就是瘸了吗?又
碍不了你的千秋大业。”
我的话瞬间便让空气里充满了火药味,那双摄人魂魄般的眼睛危险的敛起,秦冥不敢置信的
望着我,继而咬牙切齿的道:“你说的不错,看来,朕是应该把你打瘸了养在宫里,这样,
你也就不会再动逃跑的念头了。”
“生死都是由你说了算,你爱怎样就怎样吧。”我横下心来跟他杠到底,最好,他能对我狠
一点,绝一点,让我不要再因为他那些曾经的好而继续陷在痛苦的折磨里。
早就知道,爱上一个君王是注定要受伤的,只是,却没想到这伤会是如此的痛,而这,仅仅
是个开始。
突然,一直昏迷不醒的无畔稍稍动了动身体,吸引了我的注意,他醒了?我心中一宽,顿时
,顾不得再和秦冥斗气,忙转身一瘸一拐的朝他奔了过去。
“无畔!”
“任初静!”身后是秦冥如雷霆般的怒吼声。
我身子一僵,只觉后背火辣辣的刺痛,不用回头也知道,他此刻的眼神会有多吓人,不过,
我也没准备回头,只是稍稍一顿后,我继续走到无畔身边,吃力的将他扶了起来。
“无畔,你醒了没有?”我焦急的唤着,他的内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