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宫乱妃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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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宫乱妃天下- 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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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池宿已经猜到她的答案,却还是问:“这是你的意思么?”
    “当然是我的意思,池大人,”宝妃沉静地望着他,“对于你的关心和陪伴,宝儿会一直铭记在心。可是,我们什么也没有过,什么也没发生过,是么?”
    “那么,从始至终,你都是把我当作可有可无的人,一个无足轻重的人。我在你心里,其实没有一点分量,我只是一个无关痛痒的——池大人,是么?这是你想说的话么?”池宿的声音有些颤抖。
    他恨这样的自己,竭力隐忍着情绪,却无法自控地,将自己的紧张完全暴露。
    明明知道,她会给出令他绝望的答案,却仍然忍不住要想知道,想听着那些冷酷的字,一个一个地从她的嗓子里迸出,然后用她那清柔的声音,亲口说出来。
    这段缱绻了十余年,占据了自己心最深处的情感,即使是死,也要死个明白。
    他很清楚,如果现在不问明白,以后可能再没有机会了。
    所以,不管答案有多痛,还是要问下去。
    “你想听我说什么?”在深秋冷清的空气里,宝妃的声音没有一丝颤抖,平静得可怕,“好吧,我跟你走,那么谁来收拾我身后的烂摊子?是你,还是那个善人许蝉儿?跟你出宫,将自己变成一个笑话?一个失宠之后,跟戏子私奔的下流妃子?”
    “让他们去笑话,你在意什么?你宁愿这样一辈子守着那个无情的男人,守着一个不可能的希望么?”
    他并不愿意这样地违逆她,但是有些话不说,以后她就再也听不到了。
    “你真的爱他吗?有多爱?如果这是爱,为什么你要如此放弃自己的尊严,忘掉自己的身份,每天烂醉如泥地作践自己?为了一个不肯多看你一眼的男人,值得吗?你真的爱他吗?还是,你只是爱上爱他的那种感觉?你喜欢被他关怀,被他宠溺,只因为他是一国之君,高高在上的天子。他的宠爱,能让你被人关注,被人景仰,成为所有人艳羡的对象,对你而言,意味着无上的光彩和荣耀。你问问自己,如果他不叫穆笙,如果他不是皇帝,你还愿意为他这样醉生梦死,晨昏不分吗?你愿意吗?”
    仿佛一生之中,从来没有说过这么多的话,喉咙间的疼痛,分分秒秒都在加剧。
    池宿深深地呼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燥热的心才稍许地冷静了下来。
    然后,费力地吞咽一次,沉默地看着她的反应。
    宝妃寂静了很久,没有说话。
    “你不愿意跟我走,我也不会勉强你。你知道我永远不会勉强你做任何事情,”几句话说出来,他的心已经被自己割伤了几个深深的口子,“可是,即使是这样,我也想让你明白,如果你不愿意善待自己,别人也不会善待你。别人怎么看你,取决于你自己。如果你继续将自己糟践下去,换来的只是别人的鄙夷和轻视,最多也只是同情,而绝对不是尊重和爱。对他而言,也是这样。你明白吗?”
    宝妃思虑良久,然后如婴孩般地顺从,点头,轻声道:“我知道了。”
    池宿咧开干裂的嘴唇,轻轻地笑了:“宝儿听话的时候,最可爱。”
    宝妃的眼中,倏忽涌出大片的泪花,捧住池宿的脸,带着哭声道:“你不要走,好么?我舍不得你。你走了,我会很难受。”
    “宝儿不肯跟我走,那我只好自己走了。”他柔和地看着她,笑得温暖净澈,“以后要吃饭,不要再喝酒。要乖乖的,不许任性,好吗?”
    “嗯,”宝妃的声音,已经哽咽得不像话,“可是,我真的舍不得你,我不想让你走。”
    “真舍不得我,就跟我走。”池宿狡黠地眨了眨眼睛,轻轻地刮了一下她的鼻头。
    宝妃再也无法控制,伏在他肩头,失声大哭起来。
    “别哭,傻宝儿,又不是生离死别。”池宿脸上仍挂着温和的笑,轻轻地拍打着她的肩膀,心中却如刀绞般剧痛。
    如果有可能,他真的想让时间就停留在这一刻,永远也不要向前走了。
    真的要走了么。再也见不到她了么。
    他很想再次捧起她的脸,细细地、贪婪地将她看个够,记住她的俊俏的眉眼,她的秀丽的鼻子,她的温热的唇。
    可是他不敢,怕自己看得越深,这离别的伤就越痛。
    “宝儿啊,我爱你,爱你啊。”他轻轻地,如同梦呓般地在她耳边低语着,“我爱你。从见到你的第一眼,我就爱你,直到现在,直到老,直到死。”
    她依旧只顾自己哭泣着,全然没有反应。
    她是听不到他的话的,因为他只张开了唇,却已经发不出声音。
    在意识到自己已经失声的那一瞬间,他心中涌上的情绪,不是恐慌,也不是惶惑,而是一种解脱。
    他终于有勇气,向她说出那个字。虽然她不曾听见,可他真的已经说过了。
    这样就足够,足够了。
    不能再拖延下去了,这样太痛。
    轻轻在她额上印上最后一个轻吻,然后起身。
    他该走了。
                  [正文:第四十二章 引火上身]
    许蝉儿怔怔地望着远处的宫门,浅白色的宫道上,几片没被扫净的枯叶在寒冷的晚风中打着旋儿,寂寥地飘向夜深处。
    池宿已经走了,带着戏班,带着已经枯哑的嗓子,走出了那道森严的宫门。
    什么时候,自己也走出这道门呢?
    “主子,我总算是找到你了。”身后传来一个欣慰的声音。
    许蝉儿转过身去,见棠三一脸的关切,手上托着雪白的狐皮大氅:“主子这么晚还没回宫,皇上急得不行,令我出来找主子回去呢。”
    蓦然地,一股温暖袭上许蝉儿的心头,这宫中虽然说不出的严寒,所幸还有穆笙,还有棠三,她并不是一个人。
    回到春筱宫,满宫的灯都亮着,宫女和太监毕恭毕敬地站在门外。走进里屋,一眼就看见脸上几分焦急的穆笙,背着手踱来踱去。
    “皇上,”许蝉儿含笑走了上去,“臣妾回来了。”
    “你去哪儿了?”那人顿时释然下来,一边责怪着,一边亲手帮她解去狐皮大氅。
    许蝉儿笑道:“蝉儿好久没有出去走动了,今天本来只是随意散散心,一时贪恋宫中秋景,便忍不住在外面多逗留了一会儿。”
    “女人家深更半夜的,一个人在外面乱走,随身也不带两个人。”穆笙把大氅交给棠三,伸出手来帮她拂去一缕贴在额头的乱发,眼神中满是宠溺。
    “这皇宫就是皇上的家,蝉儿在自己夫君家随便走走,难道还有人看不过眼么?”许蝉儿俏皮地一笑,随身坐下,盈盈地望着穆笙。
    穆笙不语,也在她身旁坐下,静静的看了她好一会儿,才道:“蝉儿真觉得闷得慌了么?是不是觉得朕把你缚得太紧?”
    许蝉儿微微叹气,他将她缚得再紧,自己也只有觉得幸福的份,他难道不知道,他的牢笼就是她的安乐窝么?
    穆笙却毫无征兆地靠近了她,凑过来悄声道:“蝉儿,朕说真的,如果有一天,朕弃了这皇家大院,不做这劳什子的皇帝,你可愿意相伴,陪朕一起去宫外的世界?”
    许蝉儿心中一惊,道:“皇上何出此言?臣妾自当陪着皇上天涯海角,甘苦与共,可是”
    她想说,好端端的,为什么忽然说不想做皇帝了?
    女人可以有成千种浪漫的想法,却往往没有一种能付与实践;男人可能只有一个说法,却有上千条可行的路子,将话语转变成行动。
    何况,穆笙绝不是那种说话不负责任的男人。所以,对待穆笙的任何一句话,她从来没有等闲视之过。
    “朕的天下,本来就是从别人手中抢过来的,”穆笙淡然一笑,“这样的天下,即使从朕手中被人再抢过去,也只能算是报应。”
    许蝉儿张着一双明目,关于他的天下,他的事务,她从来没有过问过,可是,没有征兆的,他却自己开口了。
    抢来的天下?从别人手中?
    那个人是谁?
    “我说过,我可能是一个好男人,却称不上是一个好皇帝。”穆笙灼灼地望着她,眼中满是深意,“有时候,朕真的很羡慕那些不用操心国家大事,生活里只有妻子和孩子的农人呢。”
    许蝉儿想说什么,却发现这个话题太过复杂,她猜不出他的心事,是厌倦了做皇帝么?还是单纯地,只是想对最亲密的人发发牢骚而已?
    她也可以简单地顺着他的想法和情绪,一切按他的意思来,他说什么,她便附和,只求给他一时的快慰。可是,他不是别人,是天子,是一国之君,作为他身边的女人,她必须要对自己的言语负责。
    所以,她更需要好好想一想,仔细地编织一下自己的语言,才能给出一个让自己满意的答案。
    她正在苦想,头上却被某人亲昵地敲打了一下。
    她抬起头,碰上他满是笑意的眸。
    “傻蝉儿,你在想什么?”那人饶有趣味地看着她,笑道,“该不会是想怎样劝我,好让我这个做国君的,不要忘记作为天子的职责吧?”
    她不好意思地笑笑,他果然是聪敏的男子,将她的小小心事一览无余。
    见她羞赧的笑,他笑得更加爽朗:“朕虽然自认为算不上是什么英明君主,可是让朕当什么亡国君,那也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情。在朕的心中,从来没想过要将自己的天下,老老实实地双手奉送给别人。”
    “可是,皇上刚刚还说,羡慕农夫的日子,蝉儿还当真了呢。”她眨眨眼睛,似笑非笑地望着他。
    “朕若是农夫,你就得乖乖地当朕的农妇,给朕生孩子,陪朕过日子,”穆笙一脸正经地说,“可是,朕现在是天子,你也就只好陪朕一起,在朕的皇家大院中闷着了。”
    说罢,温柔地捧起许蝉儿的手,目光似水:“不过,朕答应你,等朕拿下这个叛乱的姜夏小国,一定带我的蝉儿好好出去游玩一番。”
    “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那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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