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贵双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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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贵双全- 第1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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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不是因为后来发生了那桩挪用救济款的事,之后沈良自尽阮克微微皱眉,随即心中却笑了,都说虎父无犬子,看来沈良的儿子,似乎比沈良更为出色。

  这样的人留在身边,不是比沈良更好么?

  细雨如织,阮府别院沉侵在一片静谧的雨帘中。

  与这少年喝酒聊天,阮克竟觉得从未有过的畅快与轻松,一想到顾万山已死,那个让他每每忆起,深感耻辱与不安的秘密,也随着长埋土下,他便心情大好,而又想到若是能拉拢这少年,那么北地的收服指日可带,他一颗心更是豪情万丈,不觉一杯接着一杯,喝得极为痛快。

  而绍九似乎也有些不胜酒力,微微迷离的眼眸波光流转,唇边一直挂着叫人舒适的笑意,只是当目光不经意投向别处时,却隐约有一些料峭。

  比那烟雨迷离的池水更为幽深。

  雨越下越大了。

  城东客栈第字号的厢房里,小窗前,宝龄久立不动。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如滴在她的心中,一片潮湿杂乱。

  又一俩马车在客栈门口停了下来。她凝目望去,待看清不是阮素臣的马车时,便垂下眼帘。

  这么晚了,怕是不会来了,下这么大的雨,要来也是明早吧?她这么想着,终是回过身去,唇边泛起一丝苦笑。或许是这几日有阮素臣几乎寸步不离她身边,让她有了一丝依赖吧?

  她不是木头,他对她的关切,他能很清楚地体会道。

  譬如凌晨时分,她在密室里起身时,只不过一个时辰罢了,双腿却麻木不堪,她忽然想起他为了让她见一面顾老爷,不惜违抗父母,长跪在祠堂一整日,甚至滴水未尽,这个念头闪过,她的心中便涌起了一丝别样的感动。

  人在脆弱时,总是特别敏感。

  忽地,静谧的气氛被扣门声打破。

  她一愣,飞快地去开门:“阮”

  话到嘴边,却生生地愣住。

  门外的是个完全陌生的人,一身小厮的打扮,此刻见了她,连忙道:“可是顾大小姐?”

  “是,我是。”宝龄点点头,“你是”

  “小的是四公子派来的,四公子叫我告诉小姐一声,府里有事,四公子还要单个一阵,不能与顾小姐一道回苏州了,特地命小的来护送顾小姐回去。”

  宝龄微微一怔,沉默半响,淡淡地道:“不用了,你回去禀报你家四公子,我已请了马车夫和几个伙计送我回去,况且苏州里南京也不远,不用麻烦他了。”

  那小厮还有些犹豫,但见宝龄神态坚决,便不再多言,匆匆回去复命,心里一边想着,四公子为何要骗顾大小姐呢?分明是被三夫人关了起来,命人看守着。要不是四公子乘人不注意将一张纸条丢在窗外,他也不会连夜赶来通知这位顾小姐。

  那小厮走后,宝龄亦走下楼去,叫醒已呼呼大睡的掌柜:“掌柜的,有没有连夜可以去苏州的马车?”

  这样也好。他帮她做的已经够多了。以后的路,她终是要靠自己走下去,现在,她要赶回苏州去。此刻她心中唯一应该想的,便是将顾老爷带回家,好生安葬。

  宝龄深吸一口气,心中那斯异样的情感,仿佛只轻轻地冒了个头,便被什么吹散,再也了无痕迹。

 

壹佰、死无葬身地   

  城东客栈天字号房。

  陆离闪身进屋,声音一贯的冷静:“在地字号房,叫了车,像是要连夜赶路回苏州。”

  邵九修长的十指正搭在腰间的锦缎长带上,闻言指尖动了动:“一个人?”

  “阮四不在。”陆离看了看邵九,忽又加了一句,“阮府的探子回报,阮四被三夫人软禁了起来。”

  波澜不惊的眼底飞快闪过一丝什么,邵九凝视着窗外迷离的雨幕,悠悠道:“找到车了?”

  “大雨天,没什么人愿意赶路,却很巧,遇到有回苏州的货车。”

  陆离说话不似平野,向来简明扼要,邵九却很习惯,黑曜石般的眸子微微一凝,眉宇间流露出一丝思索之意:“这么巧。。。。。。”

  “更巧的是,那两个伙计,我在客栈里见过。”对视间,陆离眸中亦流露出一丝只有两人间才了解的会心之意。

  “在哪里?”

  “她房门外。”

  “她”指的是谁,邵九自然明了,目光再次落在楼下那停靠在路边的马车上,只见轻轻一挑,那袭月白的袍子已轻轻落下,只余一件单衣,唇边浮上一丝玩味的笑意:“如此大雨,那马夫还要连夜赶路,怕是又累又渴,陆离,去给他送碗茶。”

  “其余两个。。。。。。”

  “不要惊动。”

  。。。。。。

  宝龄原本担心,如此雨夜又有棺柩随行,肯接下这档子生意的车夫怕是不多。幸好阮素臣之前付给柜台上的银票足足够住上一个月有余,有了钱的诱惑,自然也有人肯从被窝里爬起来赶路,宝龄在屋子里只等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掌柜的便帮她寻到了一个马夫、两个伙计。

  两个伙计都姓彭叫彭大、彭二,是两兄弟。而那马夫据掌柜的介绍是姓陈,只不过一直坐在马上戴着斗笠穿着蓑衣,浑身包裹得严严实实的,也看不清。

  说来也巧,宝龄要找车,掌柜的正愁着大雨天上哪去找,正巧他们路过,说是附近运货的,刚好在南京卸了货,要赶回苏州去。

  彭大、彭二手脚倒也麻利,亦不嫌晦气,三下两下便将棺柩搬上了马车,彭二还为她撑着伞,送她上了车。

  跨上马车的那一刻,宝龄回过头看了他们一眼,眉心轻轻一蹙,片刻才上了车道:“走吧。”

  两人听到宝龄这声“走吧”也不知是不是因为接到了生意而欣喜,总之一瞬间眉宇间俱都流露出一丝古怪的笑意。

  宝龄的眉心又微微一动,正要开口那马车却已飞快地朝前驶去。

  “师傅,到苏州要多少时辰?”她想了想,探出口去,朝那马夫问道。

  那马夫还未答坐在车厢外的彭大便已笑一笑,露出两颗黄板牙:“姑娘放心 天亮前准能到。”

  彭二亦接口道:“是啊,姑娘是要去苏州城哪里?这么大的雨,你一个姑娘家又带着。。。。。。这么多行李,不好走路,咱们总是将姑娘送到府上安全些。”

  宝龄微微一愣,随即道:“麻烦师傅将我送到虎丘就行。”

  她没有说出具体的地址,彭大、彭二相视看了一眼,眼中飞快闪过一丝什么,彭大随即笑道:“嘿嘿,好、好,出南京尚早,姑娘不妨先眯一会,省的心焦。”又朝那马夫喊道:“老五,快些赶路!”

  那马夫似答应,却忽地像是被风闪了喉咙,止不住地咳嗽起来,在静谧的雨夜里格外刺耳。从咳嗽声听来,马夫应该有些年纪,让宝龄有种感觉,再咳下去,他是不是会吐出一整个肺来,她不觉微微蹙眉,这大雨天的,为了生计,哪怕是得了重病亦不肯落下一桩生意,活在这世上,又有谁真正轻松、事事如意?

  彭大听到那阵咳嗽声,颇为不耐地皱了皱眉,心中想的却是:这陈老五咳了也不知多少天了,他死了倒不要紧,只是,不要坏了事才好。

  他们自然不知道,在那离得越来越远的城东客栈天字号的厢房里,一人刚迷迷糊糊地睁开眼,亦是止不住地咳嗽起来,那咳嗽声倒真像要咳出个肺来,他浑浑噩噩地望了望四周,心中惊异不定。

  他记得刚才自己明明坐在马上,等他那两个兄弟,忽然有个男子过来,递给他一盏茶,说是掌柜的见他等了许久,让他解解渴。他本就染了风寒,嗓子又痒又疼,咳嗽起来不要命,若不是那两个家伙说有大金主,他早就回家抱着女人睡觉了,此刻见那茶水碧悠清澄,几乎没多想,一口气便喝了下去,之后便有一股子倦意袭来,醒来时便是莫名其妙地出现在了这间屋子里。再仔细一看,身上竟不知何时披上了一件上好的银白锦缎长袍,那袍子宛若月光,在灯下泛着晶莹的光泽。而原本穿在身上的斗笠与蓑衣却是统统不见了。

  桌上青灯下压着一张纸笺,上书:宋锦一袭,换斗笠蓑衣。

  还有人做这种赔本生意?那人暗骂自己一声“陈老五呀陈老五,你真是见鬼了”,心里倒也觉得得了便宜,只是蹦下楼去,哪里还有人?连那马车,亦早都不见了。

  此刻,马车正在漆黑的雨夜摇摇晃晃地走着,像是一阵风便能吹倒。

  而刚才发生在客栈的一切,车上的宝龄自然全然不知。她的目光复而落在那棺柩上,棺柩只是普通的松木所制,是她亲自所选,阮素臣本来选的是金丝楠木,但一来,那金丝楠木的棺柩制作的十分奢靡考究,外头更是涂了一层金漆,她觉得这一路太过张扬;而来,逝者已逝,再奢华的棺木亦换不来逝者的鲜活一笑,又有何用?

  前世外婆去世时,她亦曾为她守过夜,当时她蹲在外婆身边,哭了一整夜。而此刻,她也算一个人为顾老爷守夜了吧?

  车外是一片凄风苦雨 车内人的思绪,与那漫天的雨幕一般迷乱。虽然那伙计叫她小睡片刻,她亦真的有些累了,但心里不知怎么,总有一种隐约的不安。那丝丝凉风吹开帘子,瓢泼的雨丝便扑面而来,她瞪大了眼,靠在马车壁上,半个身子已湿了一片,脸颊上市不同寻常的潮红,随着那雨丝倾斜而入,她的呼吸亦跟着絮乱起来。很不舒服。这是她此刻唯一的感觉。

  头越来越沉,上眼皮与下眼皮控制不住地打架,视线越来越模糊,那车外的雨夜仿佛一个巨大的漩涡,要将她吞没。

  几日来的忧虑成疾、突然而来的伤痛,再加上几乎两天两夜没有好好睡过,此刻被风一吹,她觉得自己快要支持不住,恍惚间,她瞧见那马车似乎正走着一段上坡路。

  来的时候,并没有上山啊,她心中疑虑,但巨大的倦意袭来,却再也无法抵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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