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二小姐提亲的帖子。”
果然如此。宝龄顿觉头大无比,并未接过帖子,只望着他道:“马公子也知道近来我们家发生的事,顾家已经今非昔比。”
宝龄的话说得隐晦,马俊国在心底过了一遍才反应过来,脸颊顿时涨得更红,脱口道:“顾大小姐这样说是何意?在下对二小姐是真心真意,并非因为门第的关系。”
宝龄一愣,她早就知道马俊国对宝婳的心,但她也以为那其中亦是夹杂着一些别的因素,毕竟以顾家几个月前的声望,能娶到顾家二小姐,自然有许多好处。却没想到,他竟是对宝婳上心至此,顾家刚遭巨变,他却在顾老爷七七过后便来提亲,宝龄心中微徽有些感动,又见他脸色微愠,显然是因为她刚才的一番话觉得自己被人误解,甚至受到了侮辱,她心下不觉有些歉然:“我不是怀疑马公子的真心,我想说的是,家父丧期刚过,家母又在病中,这件事,我不能做主。”
“我明白我明白。”马俊国脸色这才好看了些,赶紧道,“我只是,想先听听二小姐的意思。”
宝婳的意思?宝婳的意思根本不用问,宝婳的心里只有一个人,怕是这辈子都容不下第二个人了。宝龄幽幽一叹,心里这么想,嘴上却不能这么说,只道:“既然如此,马公子先请回吧,这件事我会禀告家母,也会找机会跟宝婳谈谈,等有了结果,再亲自登门造访如何?”
马俊国的目光流连在门外,想见佳人一面,却终是见不到,迟疑了片刻,只得略微失望地道:“如此,也好。”
“我送你。”宝龄舒了一口气。
两人并肩走到门口,却见门口不知何时又停了一辆马车,一位衣着华丽的年轻妇人自马车上下来,抬起头,见到宝龄与马俊国二人,含笑的神情化作几分错愕:“宝龄哥?”
居然是阮府的大少奶奶——马宛琪。
马俊国亦是有些惊讶:“宛琪,你怎么来了?”
“我”马宛琪一顿,才朝着宝龄笑道,“我回苏州见娘家的亲戚,顺便过来拜访顾夫人。”
“什么亲戚?”马俊国眉宇间流露出一丝疑惑,他两人是堂兄妹,马宛琪的亲戚,也是他的亲戚,这次马宛琪回来是要探望谁?
马宛琪眼底掠过一丝不自然:“是三婶的女儿。”
马俊国张了张嘴,却没再问下去。
宝龄注意到马俊国与马宛琪两人的神色,心下想道:顺便么?不尽然。但她却并未再问,笑着道:“表嫂,快进来。”
马俊国忽然道:“顾大小姐,我还有几句话要跟妹妹说。”
宝龄点点头:“那你们慢聊,我先去看看娘醒了没有。”转过身,她便朝瑞玉庭走去。
见宝龄走远,马宛琪才看向马俊国:“哥,你来顾府是”
“提亲。”
马宛琪神色一滞:“是顾二小姐?”
马俊国点头,马宛琪神色更是难看。
马俊国皱眉:“你呢宛琪?你来做什么?”
马宛琪轻轻一笑,别过头道:“不是说了么,来看三婶,正巧路过”
“有什么事,是我这个做哥哥的也不能知道的?”马俊国忽地道,“三婶的女儿,三婶的女儿上个月嫁去了南京,你要看她,何必来苏州?”
马宛琪吸了口气,半响,才低声道:“我来,一来是因为顾老爷的事,公公让我来看看顾夫人,二来,是是三夫人嘱咐我,以长嫂的身份,来为四弟提亲。”
“素臣兄?”马俊国惊讶,忽而想起那日生辰宴上,阮素臣抱着顾家大小姐从楼上走下来,不觉笑道:“是向顾大小姐?”
马宛琪神情有些奇怪,片刻,才摇摇头:“不,是向二小姐顾宝婳。”
一百一十二章 阮府来客
马俊国猛地一怔,素来淡然豁达的神情也凝固了起来,最初的错愕过后,心中忽地明白了什么。
他之所以突然来顾府提亲,是因为听闻有人要向顾家二小姐提亲,他一听到这个消息,再也顾不得许多,甚至没有请示父亲便私下请媒婆下了帖子,亲自来了顾府,只怕被人早先一步,将心中的人抢了去。
却未想到,那个人是阮素臣。
这算什么?马俊国心底忽然有种被愚弄的感觉。
自从生辰那日初见宝婳,他便对宝婳一见倾心,为了多了解她,他还曾与阮素臣正正经经地说起过自己的心事,不止是因为阮素臣与顾家姐妹从小一道长大,更因为他亦曾说过阮素臣与顾家姐妹之间的事,他生性豪爽,虽对宝婳极为倾心,但亦不愿抢人心头好,特别是朋友的,于是,权当做一种试探。
只是,当时阮素臣神情很淡,并未流露出些许异样的神情,还微笑着随意地说了些宝婳的习惯、爱好,而那日在春申湖,他酒后对宝婳的大胆表白,也偷偷看了阮素臣一眼,阮素臣自顾自地喝酒,没有一丝不悦,他这才释了怀,放了心。
如今,这又算什么?!
马宛琪见马俊国呆呆的一动不动,眉心微微一跳,她从未见过这位几乎一起长大的堂兄那么紧张一件事,他向来万事豁达,再不顺心也一笑而过,看来这一次,像是对那位二小姐动了真心。原本她与堂哥的感情很要好,当然希望他幸福,但如今,她已嫁做人妇,夫家的事才是第一,三夫人虽只不过是个姨太太,但在阮府向来得宠,连大夫人有时都让着她几分,如今提亲的事,也是得到了老爷子的同意,那么
马宛琪微微一顿:“哥,你先回去吧,我总要将事情办好,至于其他的事,我会给你消息”她话还未说完,只听一个极为动听的声音传来:“表嫂。”
马宛琪转过身,便看到一个并未见过的少女。
与此同时,马俊国的神情也似凝住了,想来朗月般开阔的眉目间浮上一丝痴迷的神情,许久不见,宝婳仿佛不再是那个羞涩惶恐的少女,却多了一份沉静的美,少女的纯真羞涩与恬静混合在一起,叫人移不开目光去。
马宛琪亦是有些吃惊,她从马俊国的眼神中已猜到了眼前少女的身份,何况她喊她“表嫂”应该便是藏在深闺,她还未见过的顾家二小姐。
宝婳一步步朝马俊国与马宛琪走去,在马俊国眼眸越来越明亮时,她却并未看他一眼,反而目光灼灼地望住马宛琪:“表嫂刚才说来见我娘是因为”
马宛琪亦是个女子,女子的心事,哪有看不明的?这位顾家二小姐,分明眼里根本没有马俊国。她看了马俊国一眼,沉默片刻,才笑了笑道:“是三夫人叫我提四弟来向二小姐提亲。”
马宛琪的话宛若云端绚丽的光芒,陡然间照进了宝婳的心间,她一时呆愣住,良久,脸颊上焕发出一种夺目的光彩:“表嫂,你说的,是真的?是四表哥的意思?”
是否阮素臣的意思,马宛琪并不知道,但阮素臣这几日一直留在阮府,自己的终身大事,岂有不知道的理?于是点点头:“那是自然了。所以,我才来问问太太的意思。”
一瞬间,宝婳心中仿佛有什么要满溢出来,一抹酡红静静地蔓延至脖颈。这一刻,她等了多久?她只觉得突然而至的幸福快要将她淹没,屋顶那抹阳光炫目的叫人眩晕。
马俊国看到她的神态,心中已是了然,仿佛是什么东西破碎了,他觉得自己尴尬无比,再也没有迟疑,转身大步地离开。
宝龄出来时,正好看见马俊国的背影,她扶着阮氏,阮氏身子随时孱弱得很,脸上却挂着温婉柔和的笑意:“宛琪,是你。”
“姑姑。”虽然只在婚礼上匆匆见过一面,但马宛琪依旧随着自己的丈夫称呼阮氏一声姑姑。
阮氏笑道:“我的身子越来越不中用了,受不得风寒,都是自己人,去我屋里说话吧。”
一群人进了屋,阮氏靠在软榻上,贾妈妈连忙拿了个靠枕放在阮氏身后,马宛琪坐在一边,宝龄与宝婳坐在一边。
马宛琪将来意道明,一旁的贾妈妈眉间立刻流露出喜色,而阮氏眉宇间却是流露出一丝莫测。
阮家的举动倒不难猜,毕竟,阮氏太了解她那位自小一块长大的兄长的个性,那件事发生后,阮克一来没有追究府中其余的人,二来也并未将顾家的产业、宅子收了去,这其中的原因,顾及亲情怕只占了一点点,其余的,是为了博得一个好听的名声。所以,在事发之后,再与顾家联姻,对阮克来说,不仅安抚了顾家,亦可以在人前维持一种祥和的局面,表示阮顾两家并未应为那件事而有了间隙,堵住了悠悠众口。
让阮氏没想到的是阮素臣的态度。同样是顾家的女儿,若要娶,阮氏很明白阮素臣想娶的是谁,为何这一次,竟像是妥协了?
忽地,阮氏想起那一日,下人告诉她阮素臣回到苏州便直接去了邵公馆,而那一日之后,阮素臣便有好些时日未来顾府,那一日,应该发生了什么吧?是宝龄说了什么,所以她这么一想,眼中便闪过一丝了然。她之前做了那么多事,不正是想如此么?
这么多年的独守空房,她更明白不过,要得到一个男人,除了要将他拴在身旁,更要得到他的心,若他的心里还有别的人,那么最要紧的便是要他对那个人死心。否则,她的女儿便会如她一般,纵然那个女人在世间彻底消失了,但她那丈夫的心,也不愿分一点给她。
死亡太霸道,让人记住一生,当初她太愚蠢了,才会除掉那个女人。
在眼前却得不到,才能彻底断了一个人的念头,从此死心。
思绪百转,阮氏素白的手端着茶盏,轻轻扣着杯盖。
水气缭绕间,她侧脸朝宝婳道:“女儿家的婚事,本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如今,老爷人已不在了,只剩我这个做娘的,自然希望两个女儿都能有个好归宿,只是”她忽然看向宝龄,“宝龄还未出嫁,宝婳总是应该比姐姐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