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贵双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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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贵双全- 第6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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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侧的脸浸在阴影中,邵九微微一笑:“按裘叔的意思,该如何做?”

  裘堂主说话时一直观察邵九的反应,此刻看不透他的态度,试探的道:“我得到消息,过几日是大和帮陆爷的六十岁寿辰,到时定是人来人往,应顾不暇,不如,咱们乘此机会,将十三堂的弟兄们聚集起来,来个措手不及!陆爷肯定没料到咱们会突然动手,道士疏于防范,怕是能一举拿下。”

  “哦。”邵九淡淡的应了声。

  裘堂主看不透邵九心中所想,又被他淡漠弄了有些光火,不觉提高眉毛,不阴不阳的道:“九爷到底意下如何?若是老太爷建在,如今怕是早已没了什么大和帮,怎还会等到今日。”

  不轻不重的一句话,意思却再清楚不过。宝龄不觉望向邵九,邵九神情间几乎没有一丝变化,秀丽的眉峰甚至没有动上分毫:“如此,就按裘叔说的办,只不过,大和帮存在亦非一朝一夕,必有他过人之处,这件事要谨慎,不能出一丝纰漏,我接手青莲会不过五年,经验尚浅,裘叔跟着家父这么多年,这件事就交给裘叔全权处理。”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裘堂主纵然是老江湖,但听得这句话,亦是受用,而神情间流露出一丝喜色,却似乎并非那么简单而已,只是他掩饰得极为小心,立刻躬身道:“如此,九爷慢用,我得会一趟总堂,先告辞了。”

  “裘叔慢走。”邵九拿起茶盅,缓缓的喝了一口茶。

  待裘堂主走后,邵九朝宝龄微微一笑:“叫顾小姐见笑了。”目光落在别处,微曲的睫毛覆盖眼眸,将眼底的那潋滟的光芒一一掩去,竟给人一种寂寥之感,语气随时透着随意,却有一丝微微的嘲讽:“这群人,都是跟着贾府枪林弹雨、刀口舔血的过来的,在他们心里,我不过是个乳臭未干的小子罢了。”

  宝龄回过头,心中不只是个什么感觉,亦不知该说些什么,良久才道:“听说青莲会已是近百年的历史,从前朝时便已存在,九爷子承父业,底下难免会有些功高盖主、不服气不甘心,或仗着自己的老资格摆元老架子的,连大宅子的下人丫鬟都分三六九等,拉帮结派,又何况偌大一个帮会?”

  邵九凝视宝龄,道:“那么,依顾小姐看,我该如何做?”

  宝龄本事随口应景的一说,却未想到邵九居然问起她来,神情像是极为真挚诚恳,一时有些犯难,半响才斟酌着开口道:“天底下的事,唯有人心最难测,我只不过一介女流,哪里懂得那么多?若能看懂,怕之前也不会信了九爷是商会之人。何况,九爷心中怕是早有决断,又何须为难我?”

  一个不过二十左右的少年,便能统治一个大帮会近五年,而且从舆论来看,名声还不小,邵九的手段她可想而知,又见他适才对那裘堂主虽仿佛谦虚有礼,但亦是从容不迫,可想而知,心中早有谋算。

  他都无法看清,她又怎么看得清?就连他,她亦是雾里看花终隔一层。宝龄不免有些为那位裘堂主唏嘘,只不过,那是别人的“家事”,她是客,不该说的不说,不该所的不做。

  宝龄的一番话,邵九心中似有些动容,片刻却笑道:“夜深了,顾小姐若有兴趣,睡前可在卧房的露台上小坐片刻,今日晴朗,可以看到满天的星辰,若过几日下雨,便没有那么好的机会了。”

  两人对视,目光仿佛胶着在一起,随即错开,彼此轻轻一笑。

  待宝龄走后,邵九起身站在露台上,满天的星辰将他的眼眸照得更亮,脑海中掠过那双清亮的眸子,与她适才切蛋糕时的模样。

  手法很熟稔,用力亦很匀称,叉子轻按蛋糕,刀徐徐切下,几乎没有留下屑沫,一位旧式的小姐,怎么会

  还有刚才那一番话。

  唇角一扬,他轻笑开来:真有趣。

  

  伍拾肆、清风拂面毒入骨

  邵九说的没错,邵公馆的夜色,与顾府亦是不同。

  顾府仿佛一只高高的笼罩,高墙深院鳞次栉比,那一方星空,便只是天井上方小小的一个方块而已。而邵公馆的星空,却是绵延无边的,仿佛一块铺展的织锦缎,浅处光晕般的水蓝,深处却近乎灰紫色,连着园子里那片湖,漫天的繁星更像是落在湖里,一伸手,便能触碰到。夜色中的邵公馆静谧无声,望不见人,白天春色曼妙的府邸,此刻竟给人一种满身清寂的感觉。

  宝龄站在露台上,长长地吸了口气,望着那忽明忽暗的星辰,陡然间不知怎的,竟觉得像是一个人的眼睛,不似阮素臣般宁静,亦不似连生般张扬,如同星辰一般,分明亮到极致,深深望进去时,却又看不清。

  顾府的一切,到了此地,竟仿佛离得很远。

  

  深夜的顾府亦是一片宁静,然而这宁静中像是隐约藏着什么,高墙黑瓦将一片明亮的天空遮去一大半,此刻已近子夜,瑞玉庭里,却依稀有一丝光亮。

  阮氏临窗而坐,案上的烛台闪烁着细微摇曳的光芒,阮氏苍白的容颜,便也在烛光下忽明忽暗。

  已近记不清是什么时候,只要不至于病得要躺在床上,她便习惯坐在这小窗前,望着窗外,分不清是看窗外的景色,亦或是在等一个人。然而,来来去去的,也不过是贾妈妈与几个下人而已。哪怕那一次,她几乎难产,痛得快要失去知觉时,睁开眼,亦未看到期望中的那个人。

  是多少年了?这一晃,便已十几年,却仿佛还是昨天,脑海中依旧清晰的记得,大帅府闺房中的那扇小窗前,他缓缓走过,见了她,他笑得文雅,眼中却带着一丝桀骜,他说,阮小姐,外面春光这样好,为何要呆在屋子里?

  彼时,她不过豆蔻年华,因为身体的羸弱,几乎很少踏出这园子一步,从小到大,除了表哥,亦未见过任何名陌生男子,然而,她遇到了他,只看了一眼,便慌乱的低下头去。这一眼,便是一生。满腹心事,从此便在心里生了根。

  嘎吱一声,翠镯闪身而入,细碎的步子有一种压抑的慌乱,掩上门才低声唤了声:“太太”

  声音压得极低,阮氏却仿佛如梦惊醒一般回过头,苍白的容颜,映衬的眸子更为漆黑,声音有些恍惚:“什么?”

  翠镯小声道:“太太,老爷午后出去了一趟,奴婢见他坐上了府里的马车,可那车夫不一会变回来了,奴婢打听了一下,说是老爷到了城里便下了车,说是有事要办,叫那马车夫先回来了,后来老爷回来了,却没有会仁福堂,却是去了”

  阮氏抬起眼帘,翠镯低低地说了几个字:“后园子里那片墓地。”

  “今日是初几?”阮氏指尖一颤,漆黑的眼眸没有一丝光亮。

  “四月初七。”

  “初七、初七过几日便是初十了吧?”阮氏忽的幽幽的道。

  翠镯有些茫然,轻声道:“嗯,奴婢还记得,四月初八,也就是明日,便是大小姐的生辰,还记得去年,老爷请了戏班子热热闹闹了一整日呢。”

  翠镯无心的一句话,仿佛将阮氏拉回了无边的往事中去,多少次,她恨不得忘记,那段往事却偏偏如生了根一般驻扎在心底最深处,如心底最柔软的那块肉上的一根刺,每每想起,便生涩的疼,疼得发颤。

  初生的婴儿嘹亮的哭声、那个女人怀抱婴儿时恬静浅笑的神情,与他凝视那女人时,眼底掩饰不住的柔情

  阮氏静静的一动不动,良久,才披上外衣,缓缓走了出去。

  夜凉如水,阮氏的眼眸在夜色中焕发一种异样的光芒。不,顾府的女主人,只有她一个,若是不能,那么,她宁可亲手毁掉一切。

  仁福堂里,顾老爷静静的坐在那间密室里,知道阮氏推门进去,亦并未流露出一丝惊讶之意,仿佛置若罔闻。

  阮氏的目光落在那间纤尘不染的小屋里,已是多少年了?这里,却依旧如初,仿佛连时光都格外偏爱,并未留下多少印记。阮氏似乎还能看到那沉静的女子,坐在床边,安静的纳一双婴儿的布鞋,一针一线,静谧无声,日光一寸寸移下西墙,那女子的眉目静的仿佛出尘一般,就连不速之客的突然闯入,她也只是微微抬头,那份恬静与淡泊,叫当时的阮氏几乎绝望。

  不知过了多久,阮氏缓缓开口:“老爷,怎的还未睡?”

  顾老爷抬起头来,目光落在阮氏身上,一寸一寸的扫过去,仿佛是第一次看到她,良久,站起来,慢慢靠近阮氏,平时犀利威严的眼眸中夹杂着无比复杂的情绪:“昔年的神医洛大师,一生只收了两个徒弟,其中一个虚怀若谷,以救治人为本,人称佛手圣医;而另一个却专门研究各种毒为乐趣,甚至不惜以身试毒,更配置了一种剧毒无比的药,人称鬼手毒医,因为那种毒药,无色无味,死后亦无中毒迹象,即便是有名的仵作亦查不出来,故此,取名为:清风拂。只不过,十几年前,两人下了山便销声匿迹了。”

  阮氏柔柔一笑:“老爷为何与我说这些?”

  顾老爷望着阮氏,忽的说了一句极为古怪的话:“你房里的那缸鱼,是不是有该换了?”

  心蓦地一沉,阮氏的笑停格在唇边,眼神若针尖:“老爷都知道了?”

  顾老爷浓眉一掀,只听阮氏慢慢地道:“老爷想知道鬼手毒医的事么?那么,我便告诉老爷。”

  “佛手与鬼手是同门师兄弟,他们的师傅洛大师却因鬼手心思过于阴冷狭隘,所以偏爱佛手,鬼手一辈子都想超过他那大师兄,于是便偏要与他作对,佛手救人,他杀人,佛手研制救人医病的药方,他便研究毒。洛大师往生之后,他们师兄弟各自下山,佛手跟随了当时的北地之王尹思庭,成了随军的军医,南北一战中,约莫是跟着大军陪葬了。而鬼手若老爷是鬼手,会如何?”

  顾老爷眼底精光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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