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孤墨沉下眸子,将银剑丢在一旁。
而墨御儿的剑伤不浅,血液已经渗透了衣襟,在那纯净的白衫之上渲染上了朵朵殷红。墨御儿只是捂住胸口的剑伤,随即“啪啪”两下自己封住了自己胸口的两处穴位,以免失血过多。紧跟着便俯身下去,一动不动地专注地望着云孤墨的右腿的伤势,紧跟着用手轻抚住。
此时,墨御儿的全部精神已经都集中在云孤墨那血痕渗出的右腿之上,旁若无人,甚至也忘记了自己胸口上剑伤的疼痛之感。
见到云孤墨腿上的伤势以及斑斑血迹,如今墨御儿的眼里,只有心疼与愧疚。
原来,天蚕金索不仅柔韧性极强,更是锋利无比,当天蚕金索勒紧云孤墨的右腿的同时,便已经割进了云孤墨的皮肉之中,入肉已有半寸之多。
云孤墨右腿的皮肉早已变得血肉模糊,身上的黑衣黑裤也因为鲜血的沾染而紧贴在伤口处。
“忍耐一下,我先替你处理下伤口。”
随即,墨御儿小心地从袖中取出一根银针,轻轻将云孤墨腿伤部位的衣衫裤布轻轻挑开,露出受伤的皮肉。
只是,纵然墨御儿用银针挑开衣物之时动作有再多轻柔,但由于血液凝固、皮肉粘黏,用银针挑开之时,那种皮肉硬生生分开的疼痛之感,也不由得让云孤墨的身体微微颤抖,倒吸一口冷气。
感受到云孤墨身体的微微轻颤,墨御儿抬眼望去,由于失血过多以及疼痛之感太过强烈,云孤墨的面色以及唇色都有些微微发白,额上更是冒出豆大的汗珠,可他却紧咬着下唇,嘴里却始终没有吐出任何一句吃痛的呻吟。
墨御儿的心中更是一酸。
这个家伙,原来一直都没有变。
其实,他最怕疼了。
可是他却总是喜欢隐忍着所有的痛苦,企图承受一切。
想到此,墨御儿的心不禁莫名的酸痛。
“一会儿上药可能会很痛,我先给你扎几根银针止痛。”
说着,从袖中取出几根细的银针,轻轻扎到腿伤的周围。
细细密密的刺痛感,让云孤墨有些不适,他只是紧咬下唇,并不出声。
“再忍忍,我要上药了!”
紧接着,墨御儿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瓶,从瓶中倒出一些白粉状的物质,洒在云孤墨的伤口之上。就在白粉状物质洒下的一瞬间,一种剧烈的疼痛感在同一时间从腿上袭来。那种痛楚,犹如一瞬间将千万根针直扎在伤口上一般,钻心的疼痛。
难忍的痛楚齐齐上涌,就连腿部本身也开始有些不自禁地因为疼痛而抽搐起来。云孤墨只是用力按住右腿,强忍住所有的痛苦。
墨御儿看着云孤墨强忍痛苦的模样,心里也跟被针扎一般的痛苦,只希望自己能替他承受,可是却无法做到。
墨御儿不忍地撇过眼去,不忍看着云孤墨如此痛苦的模样。忍过了这阵痛苦,疼痛之感渐渐便因为时间流逝而感到麻痹,渐渐失去了知觉。
下一刻,只听“嘶啦”一声响,墨御儿将身上衣衫的内衬撕扯了下来,替云孤墨包扎好伤口。
“好了,幸好没有伤及筋骨。”
墨御儿言语微顿,嘴角不禁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
“这特效药你拿去,记得每天换一次药,相信不出三日便能痊愈。记住,这几天就别碰水了,以免伤口恶化。”
说完,随即将手中的药瓶递到云孤墨的手边。
云孤墨并没有接,也没有任何回应。
墨御儿缓缓抬眸,才发现云孤墨双眼紧闭。
墨御儿有些担心,赶紧伸手过去探了探鼻息,接着握起他的手腕号脉,并无异状。
幸好,只是昏迷了过去。
可能,由于方才的痛苦太过剧烈,所以昏迷了。
墨御儿抬手替他拭去额上的汗珠,有些宠溺地抚了抚那有些苍白的脸颊,嘴角更是泛起一抹宠溺温柔的笑靥。
其实,你一直都没变。
还是那么怕痛,就连长大了都一样,从未改变。
墨御儿从怀中另外取出一个翠绿剔透的玲珑玉瓶,从瓶中倒出一粒丹丸,随即送到云孤墨的口中。服下丹丸之后,一会儿工夫,云孤墨原本苍白无血的脸色便变得有了些许生气。
墨御儿就这么一直静静地望着他,安静地等着他的苏醒,毕竟这种日子是一去不复返,只在往昔的岁月之中或者自己的梦境之中,才能依稀见到。
就算只是静静的看着,也让自己的心里觉得很温暖,整个心都是满满的幸福与甜蜜。
低眸看着自己胸口已经浸染的血红,嘴角泛起一抹笑意。
只是受了一剑,老天却能够让自己如愿再见到他,一切都值得了。
只是,此时天已经暗沉了下来,天边乌云翻滚,天色异变,似乎就要有下一场暴风雨落下。
不行,此时他的伤口不能碰水,还是要先找个地方避雨才是。
于是,墨御儿随即将昏迷中的云孤墨背起,在树林中前行,趁着雨没落下来找寻避雨之处。
只不过,由于先前墨御儿胸口的剑伤并没有处理,背着云孤墨的同时胸口受到重压。虽然墨御儿已经事先封住了自己的穴位,以防其继续出血,但是受到重压的影响,伤口又再次裂开,血液还是一滴滴地滴落下来。
第九十章 不许你死
在墨御儿背上昏迷着的云孤墨,眸子缓缓睁开,似醒非醒。
依稀之间,云孤墨似乎又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袭上心头,好像这种情景也曾经发生在自己身上过。
还记得那时的一切,彷如昨日的记忆一般,逐渐变得清晰明朗起来。
似乎也是如此。伤了腿,也被人背在背上,一路走着,穿过小林,走过泥泞,直到自己在那温暖的背上静静地睡着。
似乎是似曾相识,却似乎又却是相识。
那种熟悉而温暖的感觉,又一次地临近自己,是那么的熟悉,却又那么的遥远。
朦胧恍惚的视线,模糊不清的记忆,似曾相识的感觉,一切都有如梦境一般。
下一刻,云孤墨只觉得眼皮越来越沉,而此时的自己也只想安静地享受这种温暖的熟悉感。
一会儿工夫,似乎眼前有一簇火光闪耀,温暖而明亮。而外面是大雨滂沱,淅沥沥的雨水冲刷着树叶,沙沙作响。而之前身上那种冰凉寒冷的感觉,也瞬间被光明与温暖所替代。身体本能地想要挪动,可是刚想抬脚,便觉得下身一阵刺痛之感。云孤墨眉头紧皱,随即缓缓睁开眸子。
环顾四周,外面大雨滂沱,自己却身处一间破庙之内,上有片瓦遮头,而一旁更是有一堆温暖的火焰燃燃升起,火焰旁坐着的是一抹熟悉的身影。虽然那个身影是背对着自己,但是云孤墨也能一眼认出那人。
手臂一支,云孤墨便想要起身,可是右腿完全使不上任何气力,稍有挪动还会紧绷的疼痛,不禁让自己倒抽一口冷气。而云孤墨窸窣起身的声音,将火焰前的那抹白影惊动。见到云孤墨起身,便慌忙过来搀扶。
“你醒了?还疼吗?”
墨御儿抬手扶起云孤墨,却被云孤墨抽手避开,眸色沉下。
“不要你管!”
看着云孤墨冷漠的避忌,墨御儿只是讪讪地抽回手。
“醒了就好,因为方才外面要下雨,所以我就找了这间破庙避,以免雨水沾染了你的伤口。”
“你为什么还在这里?!”
“因为你一直昏迷未醒,所以我就陪着你。毕竟你不醒来,我也不放心离开。”
“哼,为什么要做这么多不必要的事情?!你到底有什么企图?”
“我,我只是想救你。”
“救我?笑话!我的死活关你什么事情!你就不怕我动手杀了你吗?!真是天堂有路你不在,地狱无门你偏偏要闯进来。”
“我之前就已经说过,要是能死在你的手里,我也绝无半句怨言。”
云孤墨的胸口起伏着,紧跟着拿起地上的银剑,“唰”的一下指向墨御儿胸口。
而此时墨御儿胸口上的剑伤,由于在林中一路背着云孤墨,伤势也已经发生恶化,鲜血早已浸透了大半的衣衫,殷红的血迹渲染一大片。
“那,我现在就成全你!”
说着,银剑一指,再度抵上了墨御儿的伤口。刺痛的感觉,顿时让墨御儿身子不禁微微一抖。而墨御儿并没有半点反抗,只是缓缓闭上眼睛,嘴角噙着一抹笑意。
“好,你动手吧!临死前能够再见你一次,余愿足矣。”
那抹笑意淡然、坦然,云淡风轻中满是幸福的满足,仿佛时刻都等着这一刻降临一般。
云孤墨望着那抹笑意,望着那闭上的双眸,心中顿时打翻了五味杂一般。
手中的剑,始终不忍刺入。持剑的手,除了颤抖,还是颤抖。
“嗙啷”一声银剑落地,云孤墨始终还是下不了手。
“如此杀了你,实在太便宜你了,我不会让你如此轻易地死!我要让你好好尝尝那些刻骨铭心的痛苦滋味,尝尝什么叫做众叛亲离、孤立无助、伤痛孤独?!
尝尝在一个满是黑暗与杀戮的血腥之中求生存,哪怕是让自己的双手沾满血腥,哪怕是上演惨绝人寰的人吃人
你知道,这种痛楚累积在一起,是一种什么感觉吗?!告诉你,我保证你终身难忘!”
云孤墨一字一句地吐出,却犹如一把尖刀一刀刀地扎进了自己的胸口,让墨御儿无语应对。原来,他一路走来,独自承受了如此多的痛苦,可是自己却从未帮他。
“对不起,是我”
“不关你的事情!我也不想再听到你说话。请你马上离开,我不想再看到你!”
冰冷的话语,不带一丝一毫的温度,墨御儿只觉得无比的心痛。
“既然你这么不想见到我,好。那我不打扰了。对了,这瓶药你拿去。记得一天换一次药,不出三日应该能好。”
说完,墨御儿放下药后,只是默默地离开。
外面依然是滂沱大雨,墨御儿不忍地回头瞥了一眼云孤墨,而他依然只是垂着头低着眸子。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