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悠悠出了北城门的时候,却见有其他的马车竟也跟在后面出了城。茫茫的夜色虽然是他们逃走的最好掩饰,但是也是最大的阻碍,因为确认不了对方的身份。双方的车队又不想僵持在这里,便派了人前去查探。
“杜康,你可知晓后面的车队究竟是些什么人?”不知道为何明明自己所处白国车队的最中间,却仍是感觉得到似乎有视线定定的看向自己这边。
“公主想知道?”杜康扬了扬眉问道。见白汐景重重地点了点头,杜康这才招手吩咐了几个侍卫守着汐景,然后才没入那一片黑暗向着后面的车队而去。
不消一刻便见杜康策马回来,手中的缰绳微微一勒,便堪堪停在白汐景的马车旁,对上从帘子那里露出一个姣好侧面的白汐景点了点头道:“回公主的话,后面的车队是方国的车队。这一路上只怕要和我们结伴而行了。”
白汐景闻言只有一瞬间的诧异,然后便一脸平静的轻轻的点了点头道:“知道了。”说完便放下了马车的帘子。可是一双眸子却完全不是没事的模样,而是若有所思。若是方国车队,那么究竟是是谁看向了这边呢?方娉婷么?还是自己的错觉呢?
白汐景不得而知,而且在之后随行的半个月里那种感觉还是清晰地存在着。与方国同行的最大好处是什么,那就是当秦宣帝的追杀到来时,大家可以合作抵抗。因为一直在赶路,所以情报的获取总是要晚了那么几分。
不过却还是在他们离开京城二十多后终于收到了最新的消息,失踪许久的秦知越突然出现在京城,却因为谋朝篡位而被处死,而当今的太子殿下在秦知越发动的兵变中被刺身亡,一时间大肇的皇室可谓是上了根本,乱了套。
白汐景在不知道这里面究竟有多少事情算是自己间接促成的,但是这里面若是没有自己这么参合一脚,也许也不会发展的如此大。说是心里面一点感觉都没有那是不可能的,但是现在的她已经没有那功夫再去考虑那么多了,毕竟她终是个女子,若是考虑太多的话,也许会优柔寡断而停滞不前。
再说,他们对她做了那么多事,也应该付出一定的代价。再说了,就算自己不参合这么一脚,历史的发展也是必然的,大肇终是会灭亡。只是,这究竟算是自己顺应了历史呢,还是自己成就了历史才对。
其实,汐景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若是这一切都不再照着历史发展,那么便不会有重生前的自己,那么也不会有现在的自己。若是历史改变了,她会怎么样呢?
汐景还没有将这个问题好好弄清楚,便已经到了方国的境内,歇息了两天后,他们便与方国分开,继续向着白国前进。这期间,她和方娉婷说了许多话,可是不知道为何方娉婷的话里句句不离两个人的名字,一个人便就是叶凛,另一个人便是方思远。
不论是谁,她暂时都不想去想起他们。总觉得和他们有太多的牵扯,自己便会陷入一种万劫不复之地一般。
离开方国的前一天便就是汐景的生日,因为处于非常时期,并没有特别的庆祝,不过是自己的身边的人聚在一起好好地吃了一顿饭。而白子誉和白敛送给她的礼物已经被思琴装好收了起来。
白汐景因为吃得有些撑了,所以围着自己院落的周围转了一圈。她们的院子是方国特地安排的,倒算是舒适贴心。多走了几圈后,汐景觉得消了一点食,这才领着思琴回了自己的屋子。却不想进到屋子后看见的却是杜康站在屋里对着一旁的书案似在发呆。
“杜康,怎么了,连我进来都没有察觉?”白汐景淡淡一笑,开口随意问道。
“没事。”杜康闻言这才慢慢转过身来,玄色的衣袍也跟着轻轻一晃,明明只是一个简单的动作,却不知道为何在灯光下看来竟是别样好看。
白汐景眨了眨眼睛,向着前面走了几步,这才发现自己的书案上居然摆满了书,绢帛的,竹简的竟是都有,细细翻了翻这才发现这些书几乎是难寻的孤本,是自己一直想要的东西。再看着一旁定定看着自己的杜康,白汐景忽然勾唇一笑,眉眼里满是欣喜之情:“杜康,这是你送我的礼物么?”
杜康闻言眸子迅速的眨了一下,不过很快的恢复了平静,半饷才慢慢笑道:“公主喜欢么?”
白汐景点了点头,黑如点漆的眸子里像是闪耀着熠熠的星光,如同五月的星光全部汇聚:“我甚喜欢,谢谢你杜康。”
杜康看着那个笑意,心里不禁荡起一丝波澜,不过面上却是不动声色,若是仔细看甚至能看得出他的笑容很僵硬,很勉强。他不再说话,只是向着汐景行了一礼道:“还请公主好生休息,杜康先行告退了。”
“嗯。”白汐景点了点头应下了,待杜康走了以后,白汐景这才唤过一旁的思琴道:“思琴,多点一盏灯到这边来,我想看看书。”
“公主,明日还要赶路,还是明日再看这些书吧,再说,这么暗对眼睛也不好。”思琴劝道,自从那件事情后,她对白汐景就愈加衷心,所以说话皆是多为汐景考虑。
汐景闻言淡淡一笑,身姿在灯光下看起来竟如同暗夜里的妖魅一般,但是一双眼睛却又是澄净如秋水。“可是不看的话我会睡不着。”
一句话惹得思琴无奈的一笑,却是多点了一盏油灯来了过来,然后在一旁安静的伺候着,偶尔红袖添添香。
殊不知这个时候的杜康正在外面静静地看着,随即重重地叹了一口气低声道:“公主,你当真感觉不到这一路上有一个人一直安静的看着你么?连你喜欢的书也”
045 中秋宴
明明不过一个多月的路程,因为秦宣帝一路上的围追堵截,却是用了三个月才回到白国。车队抵达白国都城的城门时,白汐景戏谑的对杜康说了一句:“我本以为我们是赶回白国过年呢,却不想赶上的是中秋节,甚好,甚好。”
一句话惹得杜康轻轻一笑:“公主若是嫌这行程快了,杜康可以陪着公主再回京城去转一圈。不知公主以为如何?”说完杜康还顺手摘了一枝路旁的桂花拿在手里把玩,那模样与平时的正经全然不同,竟是有些狡黠和散漫。
不想汐景却是瞪了他一眼,一副懒得理你的模样。白汐景本来面容生的姣好,但是毕竟不过十五岁,并没有完全长开,仍是有一点稚气未脱的模样。可是她这么一嗔一瞪,眉眼间竟全是风情,真真让人怦然心动。
杜康愣了一下,随即有些不自然的转过了头去,继续把玩着自己手中的桂花去了。可是面颊上却是有些泛红。
————*————*————*————
回到白国后,众人皆是松了一口气,不过却不能完全放松,所以不过一日白国便再次忙碌起来。大肇的形势就算是那些从未出过宫墙的小侍女也知道究竟如何,更别说是那些与这利益息息相关的封国贵族了。
好不容易得了空闲下来的白子誉也前来寻了白汐景一次,没有人知道他们之间究竟说了什么,因为他们的身边竟是一个侍从和丫鬟都没有带,但是有人说见着他们一起走进了他们的亲生母亲,白国王妃已经闲置了的落华殿。出来的时候白汐景双手紧握成拳,眼里隐含泪水,却是愤愤的看了一眼当今最受宠的梅妃寝殿的方向。
而几日后白国的中秋宴上也发生了一件怪事。
那一晚,天上的月亮出奇的圆,宛若玉盘,轻柔的月光洒在白国宫殿的上空,煞是温柔美丽。白国宫殿里也张灯结彩庆祝团圆佳节,刚开宴时倒还是一副和乐的样子。
白敛坐在上位之上,在他身边伺候着的就是当今白国最受宠的梅妃,白芷心的母亲。白敛左手边依次坐着的是白国的世子白子誉,还有嫡出的汐景公主。而与白子誉和白汐景他们相对的便是梅妃的儿子白彦真以及白芷心,还有其他的妃嫔便是坐在末席。
白敛虽是娶了十多个妃子,膝下却仅仅只有这么四个子女,所以这场中秋宴排场并不算大。
白敛先是说了一袭话后,下人便鱼贯而入为主子们摆好了吃食,而请来的戏班子也在台上表演起一出团圆大戏来。
白汐景静静地端起面前的一杯茶浅酌了一口,一抬头却对上了白芷心一副愤恨的等着她的模样。白汐景还未说话,便听得自己身边的思琴开口道:“听闻芷心公主到今日为止都还没有解除禁足令,就连回白国的路上都不曾怎么离开过马车。回来以后也是整日关在自己的寝宫里。若今日不是中秋家宴,估计现在还在自己的宫殿里呆着呢。”
白汐景闻言唇边微微勾起一丝笑容,眼里却是无甚情绪的看了白芷心一眼,只是小声的对着思琴道:“不是听闻梅妃替她在父王面前说了情么?”
“说是说了,大王也思量着她禁足了半年,也该解了这禁足,却不想当天下午芷心公主不知怎么的忽然大发脾气,打了几个身边的丫鬟,也不知其中一个叫做柳绿的小丫鬟究竟是怎么了,却是忽然投了湖淹死了。本来也就是两件小事,这事要是放在以前,大王多半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是偏偏不巧的是这事不知怎么添油加醋的传了出去,说是白芷心不拿下人当人看,害死了自己的丫鬟之类云云。逼得大王再次对白芷心禁足,还请了不少的内廷女官前来教导白芷心礼仪。”
白汐景一听瞬间乐了,也顿时明白了白芷心瞪自己的原因,估摸着白芷心这是以为这谣言是她传出去故意陷害她的,却不曾想这事她倒是当真一点都不知情,莫说是陷害了。因着答应过白子誉不去主动招惹她们,等待时机,白汐景最近可是乖得很。
兴许白芷心又到白敛的面前去闹过这件事情了,因着白汐景确实没有干过这件事情,自然找不出证据,所以反而是白芷心自己落了下乘。
白汐景似笑非笑的看了白芷心一眼,气的白芷心银牙一咬,一双眼睛瞪得通红。
“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