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那个世子,现下深冬,有话可否回屋里再说?”终是让一旁的思琴看不下去了,干咳了两声后这才开口道。
叶凛这才反应过来,送来了白汐景,却仍是执意的牵着白汐景。许是因为在这样的寒冷的天气里等了白汐景太久,叶凛的手很冰很冷。“对了,汐儿可知道我这一个月去了哪里?”
怎么会不知道呢?虽然很想这样说,可是想起方思远的那句嘱咐,想起自己现在的处境,白汐景微微垂了垂眼睑,敛了自己的所有的情绪,轻轻地摇了摇头道:“不知,世子去了哪里?”
“汐儿,我说过的,不用叫我世子,唤我名字即可。”叶凛不赞同的摇了摇头。
“叶凛。”
“不用连着姓一起叫。”叶凛纠正道。
“世子。”白汐景眼风扫了一眼叶凛,再次淡淡的开口道。就这么一句话弄得叶凛很是受伤,倒是让思琴和杜康不由得笑了。
“叶凛就叶凛吧。”叶凛终是认命的叹了一口气,不过也因着他们这么不正经的一闹,刚才两个人之间那种冷淡尴尬的气氛却是缓和了许多。“我这一个月去了白国。”
白汐景闻言脚步一顿,似乎有些诧异,不过叶凛并不知晓白汐景诧异的不是他居然去了白国,而是他居然如此坦诚的将这件事情告诉了她。
难道事情不是她想的那样么?
“去白国做什么,秦宣帝的话,叶国和白国不是已经联手胜了么?”白汐景隐藏著自己心里的那些心思,淡淡的开口问道。
“只是想去看看汐儿以前在的地方,而且,也为了”说道这里,叶凛忽然从袖间取出了一只紫晶镯子套在了白汐景的手上:“也是为了汐儿的生辰礼物。”
白汐景看着手腕上的那只镯子,不禁有些出神。
“听红袖说你很是喜爱这只紫晶镯子,但是前些日子因为不小心磕到了,便碎掉了,请了匠人也补不好。恰逢汐儿的生辰,我便想着为汐儿补好这只镯子,但是要补这只镯子,不仅要一样的紫晶,还需要这只镯子的图样。没有办法才去了一趟白国补好了它。汐儿,你可喜欢?”叶凛见白汐景怔怔的看着自己的手腕出神,不禁轻轻一笑问道。
白汐景点了点头应道:“嗯,谢谢。”
这只镯子是自己出嫁前,白子誉送给她的,不过是个念想罢了。可是身在叶国,这一点念想却是支撑着她面对血雨腥风的动力。
只是,只是叶凛真的只是为了这么一个简单的理由就去了白国么?她不是傻女人,会因为感动就忘了问题的本质。
白汐景慢慢地抬起头来看向叶凛道:“我的父王和哥哥可还好?你见着他们了?”
“嗯,他们都很好,你不用太记挂着他们。”
“那你是住在宫里么?那里的景致比起叶国如何?”白汐景忽然浅浅一笑看向叶凛问道,一双眼睛清澈的如同叮咚泉水。
叶凛愣了一下,随即微微摇了摇头道:“虽然有进宫拜见白王,但是却并未留宿宫中,这景致么,汐儿如此问我,我倒是答不上来了。”
汐景闻言,心里“咯噔”一声,面上却仍是带着浅浅的笑意。
说谎!为什么要要说谎?
白汐景只觉得自己遗忘了什么重要的事情一般,关于前世的记忆早已经越来越模糊,她根本记不清,只是偶尔梦魇两回时才会忆起一些事情。
是什么呢?究竟是什么呢?这种奇怪的不协调感。
“公主,世子,奴婢这就去沏茶。”思琴伺候着白汐景和叶凛坐下后,这才施了一礼退了下去,而杜康,在进了院子的那一瞬间便没有了身影。
白汐景拿起自己抱着的汤婆,想要将它放在桌子上时,叶凛却是忽然开了口:“喃,汐儿,开春的时候,我们便能成亲吧。”
一句话落,吓得白汐景手一抖,那汤婆便掉在了地上,滚到了叶凛的脚边。
096 我不愿意
“喃,汐儿,开春的时候,我们便成亲吧。”白汐景已经记不得自己究竟是怎么回答叶凛的这句求亲的呢,也许是太过震撼,还是别的什么,她总觉得脑子忽然一片空白,木然的,冷漠的,甚至有些不知所措的看着叶凛。
她知道自己在说话,可是她却听不到自己发出的声音。
唯一看得到的只是叶凛忽的变得苍白而难过的面容,那个高高在上的叶国世子,一双眼睛里竟是带着一抹愁色,安静而凄迷。“汐儿,你不愿么?可是我怕了,第一次这样的怕了,怕不快点将你留在身边,你便会离我越来越远,挽留不得。”
白汐景诧异的抬头看向叶凛,想要说什么,可是喉咙里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般,发不出半个音节来。
叶凛微微叹了一口气,然后弯下腰去捡起了自己脚边的那只汤婆,将它端端正正的放在了桌子上。
白汐景沉默良久,终是开口问道:“你为什么不生气也不发怒?你是叶国世子,你当知道这场婚姻其实你根本不用顾虑我。”
“可是怎么办呢,我就是想多宠着你一点。宠到别人都受不了的地步,这样的话,你是不是可以留在我身边?”叶凛一双眼睛遥遥的望进白汐景的那双琉璃般的眸子里,语气里明明带着一丝调笑之意,可是面容上却是难得的认真。
白汐景慢慢将脸别开,轻声道了一句:“你一路奔波也辛苦了,早些回府歇息吧。”
叶凛慢慢舒出一口气,面上却是带着一丝礼貌的笑意站起了身,然后向着白汐景点了点头,款步走了出去。只是那脸上的笑意,却是在转身的那一刹那全部消散只剩一脸的沉闷。
汐儿,我想过千种回答,万般答复,想过你也许会故意拖延,或许会勉强答应,可是却不想你问的却是“为什么?我不要。”
我原本以为你愿意来叶国便表示你已经妥协,我原本以为只要我捧出一颗真心,细心呵护宠爱你,你便会感动。可是,我却没有想到原来你竟是没有心的。你这样的回答表示你根本没有想过要嫁给我么?还是你的心里已经有了别人?
“公主在想什么?”叶凛走后,杜康便出现在了屋内,看着白汐景怔怔的看着桌上的汤婆发呆,不禁问了一句。
白汐景闻言,微微眨了眨眼睛,然后指了指身边的座位示意杜康坐了下来:“杜康,你说如果一个人曾经狠狠践踏过你的真心,你的骄傲,你的全部,但是忽然时间倒流,回到了那之前,那个人却是对你极好的,你会怎么做?”
杜康有些听不懂白汐景这个有点玄妙的比方,却是认真的思考了一回,这才认真答道:“那个人真的完全变了么?”
“不,也不尽然吧。”白汐景沉吟了半饷摇了摇头道。
“那还有什么说的,其实之于杜康来说,这种人不管后来如何,我都会好好回敬他的,若是那么轻易的原谅的话,杜康也不会生存在这个世界上!”杜康的语气不是平时的飘飘然,带着一丝狠绝。
白汐景闻言一怔,随即忽然忆起自己为何在那么多人中独独看上了杜康,然后求的他做了自己的护卫,便是因为杜康当时的眼神,明亮,冷冽,带着浓重的煞气。可是就是因为如此,他看起来比之常人更加耀眼,因为他的存在那么强烈。唯有这样的人才守得住他要保护的东西。
“是啊,原谅比憎恨更需要勇气,而我们没有那样的勇气。”白汐景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唇边慢慢浮起了一丝淡淡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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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妹妹要办成此事其实很简单,这个妹妹权且拿去,只要在柳妃沾染到,你的愿望便可以达成,保证让人看不出一点痕迹。”熟悉而陌生的声音空荡荡的在黑暗中响起,白汐景只觉得这个声音弄得她心里一紧,可是面前的画面却是又变了,自己独自一人站在猎猎寒风中的城楼上,忽然间自己身后的宫殿起了大火,有人不断地呼唤着它的名字。
突然间,一枝羽箭忽然向着自己射了过来,自己一个避闪不及那枝长箭便贯穿了自己的胸膛,自己根本发不出任何声音便从城楼上掉了下去,然后便听到了叶凛残酷的声音,说了一句:“你于我不过一颗棋子罢了。”
接下来便是一阵摇晃,她掉了下来,却一直到达不了地面。
“公主公主”
谁,谁在说话?谁在叫她?白汐景只觉得面前一片漆黑,心蓦地有些慌了,就在这时白汐景一个激灵忽然就睁开了眼睛,入眼的却是自己的青色帘帐,以及思琴一脸的忧色看着她。
原来是梦!
“公主,又梦魇了么?”思琴看着一脸虚汗的白汐景,先去桌边倒了一杯茶递给白汐景压惊,然后这才去了热水来打湿了巾帕为白汐景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自从中了那毒以来,白汐景便日日梦魇,在李君然的宅邸时,李君然还会为白汐景配上两幅安神的药,倒也症状不明显,却不想今日回到自己别原来,却是噩梦连连,让她一度分不清是现实还是梦境。
“我没事了,你下去吧。”白汐景挥了挥手,让思琴退下后,这才长长地舒出一口气叹道:“果然是她,我没有猜错,差一点,差一点就忘了她这个人的存在。”想起梦中那个不断回响的声音,白汐景的面色越来越冷。
是时候有所动作了,要不然这叶国的人还以为她好欺负。
暗夜中,白汐景的眼睛微微一眯,那里面一闪而过的幽光竟是比那屋内留下的灯火还要亮上许多。
只是白汐景没有想到与她的照面会发生的这么快,不过起身才用了早膳,红袖便捧着帖子走了进来:“公主,世子府的帖子。”
白汐景伸手从托盘上接过那帖子,细细的看了一会,一时间眼光有些闪烁,半饷才似笑非笑的抬头看向红袖问道:“世子妃邀我过府参加小宴,红袖以为如何?”
红袖闻言一愣,却是诚实的做答道:“红袖只知道公主拒绝不得。”
“哦,为何?”白汐景似生出了什么兴趣来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