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
“嗯,什么?”白汐景被方思远这么突如其来的一句道谢吓了一大跳,不急挑了挑眉问道。
“你愿意这样问我,代表你心底是信任我的。”方思远的声音淡淡的响起,可是仔细一听却会发现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愉悦:“你没有怀疑我是因为别的原因接近你,这一点我很欢喜。汐景,别的不说,有一点我向你保证,在我有生之年,方国绝对不会对白国开战,我以生命起誓。”
白汐景知道方思远的言下之意便是他若是重新继承了世子之位,甚至是王位的话,他确实会遵照两国的协定和祖训为叶国谋天下。可是他既然承诺了不对白国开战,那么她没来由的就会相信他。
倒不是自己的感情用事,而是方思远的骄傲和脾气她很清楚。
121 他比我狠
“我还是有些不懂。”白汐景见方思远下了一子后,微微的低下头去似是沉思一般看着棋盘,仿佛在思考下一步该怎么走。可是等了半饷,她却并没有执子,而是忽然伸出一只纤细的食指按在了一枚自己面前的黑子,忽然开了口,说出的话却是有些莫名其妙。
饶是方思远再怎么聪明,却也没能从这句话里听出来什么弦外之音来:“不懂什么?”
白汐景沉默了一会,似乎在斟酌如何开口一般:“有那个必要么?方国还有守住那个约定的必要么?你就不想成为这枝头云雀么?”
“”方思远显然没有料到白汐景会将话题挑的这么直白,一时间并没有搭话,反而是微微抬起头看了一眼天空,随即却是微微叹了一口气,露出一丝苦笑道:“你想听实话么?”
虽然白汐景心里大概有了猜测,但是像是要确定什么一般,白汐景缓缓地点了点头:“嗯,我想听你的实话,不要一点欺瞒。”
方思远慢慢抬起头来对上白汐景的目光,脸色严肃而认真:“想过。准确来说,处于高位的人说没有想过是假的,毕竟已经是一步登天的位置了。只是我不适合,我比谁都清楚。”
白汐景闻言不禁有些吃惊,倒不是吃惊他曾经有过成为枝头云雀的想法,甚至她还很赞同只要为指导了一定高度的人,都会有一种想要一步登天的想法。她没想到的是他最后的那一句话,他说他知道他不适合。
“为什么要这么说?你是方国的世子,虽然方国的国力比不上叶国,但也不是没有办法从其他地方补充的。而且就算只论你和叶凛个人之间,你不仅不逊色,相反的反而很出彩不是么?”白汐景望着方思远开口问道。
方思远却是轻轻的摇了摇头道:“不,有一点我就比不上叶凛。”
“什么?”
“我没有他狠!”方思远平静的说出这句话,同时眼睛却是微微一眯:“于乱世中,我的条件并不如他,若是一个太平盛世也许我还有可能跟他逐鹿一番。而且,在这样的乱世里人的心态是很容易改变的,我现在只想找一个安静悠闲的地方,守着心爱的人,一世长安便好。”
白汐景望着方思远,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总觉得他的表情有些寂寞而无奈,仿佛想起了什么往事一般,可是待要仔细看的时候,他的面上却已经没有了外露的表情了。对这样的方思远她忽然觉得什么言语都是无力的,便低下了头去重新执起了白子落在了棋盘上:“如此也好。”
方思远闻言浅浅一笑,不去问白汐景最后那一句话到底是在说人还是在说棋,同时也执起了黑子:“喃,汐景,你不太擅长对弈吧?”
白汐景闻言面上的神色有些奇异,眼睛有些不由自主的往这一边斜了斜,声音却是小了许多:“还不是因为没有人陪我下。”
就她在白国的那处境,有谁会愿意陪着她喝茶下棋?下棋对于她来说从小开始便是一个人的游戏罢了。
白汐景的声音虽然小,但是方思远却是听到了,虽然白汐景的声音里并没有带上什么情绪,可是他却感受的到她的难过。不由得他心里微微一疼,想也没有想的就有些怜惜的站起了身来,然后便是微微一俯身,一只大手便落在了白汐景的头顶上轻轻的摸了摸白汐景的秀发:“你遇见了我,就够了。”
他手心里传递过来的微热和温柔,不由得让人心慢慢的沉静了下来,仿佛一切到了他这里便会变得柔和一般。
“你这是在安慰我么?”心里不是没有触动的,不过白汐景连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面上却是挑了挑眉,露出了一副不在意的模样。
似乎是看出了白汐景的口是心非一般,方思远忽然轻轻一笑,可是那样的笑容却是仿佛让人看到了春暖花开一般:“汐景。”
“嗯,什么?”
“你真可爱”方思远浅笑着开口道,饶是白汐景再怎么口是心非,被他这么一说脸也是泛起了红晕,不禁微微低了低头。却不想方思远见状后,竟是觉得很是有趣的再次揉了揉白汐景的软软的头发:“可爱的就像我们家那只汐景一样。”
“喵。”不远处正在花坛里玩着的那只白猫忽然从花台上翻了下来,落地的时候还朝着这边瞅了瞅,然后甚是得意的叫了一声。
“”白汐景有些无语的看着方思远,奈何方思远却只是轻轻的笑着,仿佛并不在意。唔,她怎么忘了,方思远就是方思远,毒舌什么的不会因为任何事情改变的。白汐景有些认命的叹了一口气,却是在下一瞬间忽然站起身了身来。
“咦?”方思远还没有反应过来之时,白汐景却是一只手按在了棋盘上,然后上身微微倾斜就向着方思远靠了过去。
方思远眼见着白汐景那张清艳的面容向着自己越来越靠近,最后近到几乎感觉得到她如兰馨的呵气,不由得心神一怔。
她不会是要吻他吧?随着白汐景越来越靠近,方思远竟是觉得自己的心跳的异常的厉害。眼见着唇就要触及到唇的时候,白汐景却忽然笑了:“呵,思远,抱歉啦。”
然后就在方思远还没有反应过来之际,白汐景却是忽然低下了头,然后用头顶狠狠地撞了一下方思远的下巴,疼的他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
而白汐景却是为自己的恶作剧成功了而高兴地弯起了眼睛,然后便见她袖子一挥,棋盘上的棋子便乱了套,刚刚明明是一副她马上就要输的局面,现在却是什么都看不出来了。她唇角弧度慢慢扩大,带着一丝狡黠的开口道:“今天和棋,不要诬赖我不擅长对弈哦。对了,最后给你一个忠告,惹恼了女人,后果可是很严重的。”
122 病危
本来叶凛都已经下定了决心要给白汐景一个交代,即使无法明面的严惩赵家,至少给她出出气也好,可是谁也没有想到忽然之间就发生了这样的事情。
叶凛刚才出了宫门还没来得及回世子府,便被宫人忽然追上了,焦急的告知叶王病重,忽然陷入了昏迷之中。
只是这么简单的一句话,可是这背后隐藏的风起云涌叶凛却是清楚的很,这种关键时刻,只要走一步,要么平步青云,要么万劫不复。叶国的局势只怕早已经不如表面上的那么平静了,现在的他若是动了赵家,那就相当于把自己的基业交托了一半出去。
“世子?”前来传话的宫人见叶凛愣愣的坐在马上却并不说话,不禁有些焦急,忙出声唤了一句,叶凛这才回过神来,沉声道:“马上回宫。”
“是。”宫人忙在前面开道领着叶凛就向着宫里狂奔而去。只是这一次叶凛再次打马来到宫门时却再也没有宫人要他守着规矩下马了。叶凛急急忙忙的赶到叶王所在的辰锦殿时,太医已经全部束手站在了一边,叶凛心下一沉,二话不说就向着内殿走去。
长时间的病重使得叶王迅速的衰老了许多,叶凛见着叶王的时候,他已经与那个给白汐景下马威的高高在上的王的样子完全不一样了,缠绵病榻的他瘦的很厉害,一张脸苍白的像一张皱巴巴的白纸一般。叶凛慌忙的加大了步子,走到了床榻边沉声问着面色严峻的太医之首道:“什么情况?”
太医欲言又止的看了叶凛一眼,却是忽然叹了一口气低下头去,然后缓缓地摇了摇头道:“恕臣无能为力。”
“什么叫做无能为力?有空在这里摇头,还不去给本世子想办法去!”叶凛脸色阴沉的吓人,不由的说话的声音都大了许多。
因为叶凛并不住在宫中,所以太医倒是不经常见着叶凛,就算偶尔见着了,叶凛也是一副带着淡淡笑意的和颜悦色的样子,何时如此色厉内荏?所以被叶凛这么高声一喝,那太医竟是吓得差点没有站稳,顿时间背上冷汗涔涔,忙连声告罪道:“微臣知罪,马上就想办法。”
然后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一般,那个太医的眼睛顿时一亮道:“世子,李君然!”
可是就算是神医,李君然可是出了名的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人物,要把他找出来只怕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而且一个人只要不想被人找到也有的是办法。这条路只怕并不好走,思及此,叶凛不禁皱了皱眉,却还是立马安排好了寻找李君然的事宜。
无论如何叶王现在还不能有事,至少,至少把这三个月撑过去。要不然一直戍边的他的二弟只怕就会打着尽孝的旗号赶回来了。还不行,还不能回来,他还没有完全控制局势前,谁都别想回到这里来与他一争!
说起来,他的二弟叶清才是王后嫡子,而他不过是因为先前王后无子而过继到王后名下的儿子罢了,就算现在有人羡慕说他有着最尊贵的母后,同时拥有着最受宠爱的母妃,但是,只要自己一个不小心有的是人会拿他的身份做文章。现在之所以还没有出现这种情况,也多亏了自己几方势力的支持,其中自然也包括了赵家。
而叶清,怎么说呢,若不是自己多年前用计将他调到边疆,而且叶王不喜欢他那过于鲁曼武断的性子,只怕论身份来说,这个世子之位非他莫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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