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过了三月三,天气回暖,御花园里的桃花打了骨朵,柳条也长了新叶。康熙选了晴朗无云、春风醉人的日子,带着太皇太后、佟太后加上他媳妇搬到了西内。
毓秀照例跟康熙一起住了丰泽园,西苑虽也在紫禁城的范围内,却比内廷规矩松散得多,更适合孕妇居住。有孕四个多月之后,太医宣布坐胎已稳,准妈妈每天可以活动一下,对孩子和自己都有好处。西苑内,山威而海水阔;林秀而宫室幽;不愧为皇家的洞天福地。清晨起来,也许还能感觉到阵阵轻寒,太液池泛起皱纱似的春水波纹,岸边绿柳垂下烟雾一般浓密的细细枝条,点缀其间的桃李杏树,已绽开了明媚的笑脸,于一片葱绿中,夹杂着或白或粉或红的鲜花嫩蕊,于枝头争奇斗研。漫步其中,呼吸着带着花香的清新空气,让人心愉悦,脸上都带着轻甜的笑意。
“娘娘,晨起寒气重,披上鹤氅吧。”素问上前两步,将一直挽在手中的氅衣披在了毓秀身上。
怀孕的人,体温普通会高,耐冷而不耐热。毓秀晨起散步,一点都不原意穿风衣,觉得热。“就你这丫头多事,那里就冷着我了。”不太甘愿的穿上鹤氅,她孩子气的嘟了嘟嘴,小声嘀咕着。
扶着毓秀的乌苏里嬷嬷笑道:“昨儿夜里下了雨,早起主子爷高兴的什么似的,直念叨春雨贵如油。就这样,离出门早朝时,还不忘吩咐咱们,跟着娘娘出来,一定要多穿些,就怕您凉到。冲着主子爷这份体贴的心意,您也该高高兴兴的才是。”
“也不知道你们是谁的人,如今只听皇上的话,却把我的话当了耳边风。”撇着嘴抱怨完了,她的话题转得到快,“此处景虽好,却多了些匠气,若是添些鸟叫声,到是更生动些。”
“这还不简单,您跟主子爷养的那些百灵、蝈蝈的,叫人都挂在这里,准好听。”乌苏里嬷嬷可是知道,自家这位主子娘娘好玩,也会玩。飞鸟、鸣虫、游鱼、名花,件件都落不下。也就自幼养在皇宫这天下第一富贵之地,才能年纪轻轻的,说起玩艺来,一套一套的。
提到百灵,毓秀的一张小脸都皱了起来:“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兴起来的,这百灵鸟居然也分净口、脏口之说了。还编了个什么十三段,我和表哥养的鸟儿,被人嫌弃的什么也不是我怎么就没听出来,那十三套有什么好听的。鸟儿么,自然是它想叫什么就叫什么,才是最好的。硬养成那样的,明明都残了,还有一大帮子人叫好。说什么这才考究、到家,哼”最后一声,是从鼻子里哼出来的,好不服气的感觉。
她这幅作派,到是让近身伺候的宫女和嬷嬷们直乐,有人还乱给出主意,“主子爷和您养的鸟儿才该是天下头一份的,他们那些人见识短,知道些什么。那天让御鸟监的那些太监们,出去亮亮本事,震震他们。”
“算了,表哥每日里多少事忙,而我喜欢的东西又多,自然不如人家专喜一样的玩得精,不如就不如吧,我自己喜欢就行。”为了只鸟,跟人做意气之争,这种闲到无聊的事儿,她目前还干不出来。不过,把鸟挂在树下,一路走,一路听它们欢唱,到是可行。
如此,她也就美了两天,康熙知道之后,非常严肃的跟她开了个会,专门讨论一下胎教的问题,认为做为母亲,不该在孩子还未出生之前,就教他玩物丧志,这样不好,非常不好
毓秀被康熙一通话训得目瞪口呆,眼见她相公化身早教专家,举例说明、耐心规劝,甚至当场把他列下的日程表展示给她看,半强迫的让她答应每日严格按照计划行事。尼玛,早知道这样,她就不怕把有关于胎教和早期教育的书给他找得那么全了,受害的都是自己。
第二百三十九章 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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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九章 名子
夜半更深,怀孕将近八个月的毓秀,挺着肚子,坐在床上,眨着水汪汪的眼睛,冒着绿光的盯着康熙猛看,“表哥,我想吃炸鸡腿”其时她想吃的是肯德机的香辣鸡腿堡,只是再馋也明白,这年头,美利坚合众国还不知道在哪个地方呢,更不用说最开始做肯德基炸鸡的可爱老头山德士上校的爹还没出生呢,去那里找香辣鸡腿堡啊。
可惜有些孕妇对于想吃的东西是无比执着的,想吃而吃不到,会让她连睡觉都不安稳。因此有了,某表妹大半夜的不睡觉,只想吃炸鸡腿的情况出现。
康熙躺在床上,被毓秀那幅馋猫的模样逗得直笑。
“表哥……”大半夜馋炸鸡腿馋得睡不着觉的佟姑娘,这会儿一点害臊的感觉都没有,反而拉长了声无比哀怨的盯着康熙。
“好了,好了,这就叫他们做去。”康熙抻出手摸摸鼓起的肚皮,接着就被肚子里娃娃儿踹了一脚,呃……也可能是打了一拳。“这臭小子,大半夜还这么精神。”
毓秀竖起食指戳了戳自己的肚子,一本正经的给肚子里的娃儿训话,“别着急,一会儿炸鸡腿就好了,想吃好吃的,就要有耐心。”
康熙当时就黑了脸,“秀儿……”
毓秀立马露出讨好的笑,一点点的蹭到他身边,“表哥,快点叫人吧,我饿了。”
康熙无奈的捏了捏她的鼻子,认命的抬手挑起床帐,吩咐值夜的宫女去给他老婆准备炸鸡腿。然后他悲哀的发现,胎教好像效果不会太好,只能寄希望于孩子出生之后的早教了。
吃了炸鸡腿,满足了口腹之欲,终于心满意足的佟姑娘闭上眼睛睡熟了。康熙从背后搂着她,把手放在鼓鼓的肚皮上,也跟着闭上了眼睛。
将将睡着之际,脑中闪过一个念头,让他当时就睁开了眼睛。越想越烦,翻来履去的睡不着觉。过于频繁的翻身让他惊醒了毓秀,半梦半醒间眯着眼睛,含糊的问:“表哥,怎么了?”
“没事,你睡着。”压下心里的燥意,轻轻的拍着怀中的,哄她入睡,直到毓秀睡熟了,他才披衣而起,挪到外间的炕桌边坐下。
值夜的宫女见他起来,连忙过来伺候,被他摆手阻止了,“去给我端杯热茶。”
素问有些为难,大半夜的喝茶,这不科学啊“主子,已经过了三更天,再用茶怕是更睡不着了,要不奴婢给您端完热奶|子去?”
“叫你去你就去,啰嗦什么”康熙没好气的道。他现在需要的是清醒,而不是睡意。
素问不敢再多说什么,重新沏了热茶送到他手边,就远远的退开了。
康熙端起茶盏,吹了吹,轻轻的呷了一口,方才在炕桌上铺开纸,研墨沾笔,一连写了好些个很有意义的字,琢磨着,中间该用那个好。
从毓秀怀孕到现在,他光顾着高兴了,天天对着肚子里的娃儿,高兴时儿子、儿子的叫,不高兴时就是臭小子、小混蛋等等诸多“爱”称。别说大名,就连个小名都没起呢。
小名好办,不是都说贱名好养活吗,到时候随便起个狗蛋、拴柱啥的也不是不可以,这样还更亲民呢。可是大名肿么办,难不成还用那个倒霉皇帝儿子的名子?
康熙好纠结,他不是过于迷信名子的功效性,只是那个倒霉皇帝的儿子,还真是自从起了胤眩迹苫盥什鸥叩摹U庋侍饩屠戳耍拓剐愕暮⒆樱比皇堑枚蓟钭挪藕茫伤植幌胗谩柏贰笔裁词裁吹模员燃且渲械娜死纯矗歉龅姑够实鄣亩樱疾皇鞘裁春枚鳎灰桓鋈盟獾摹�
他倒背着手在屋里穿了小半个时辰,思索着是不是把让自己的儿子都叫弘什么什么的。冷不防想起乾隆帝,那个超级败家子,康熙还是决定,就“胤”字吧。起码“胤”字辈的那些混小子们,还算是有点能耐。不比以后,一代不如一代。他决不承认,那倒霉皇帝就是把儿子们都教得能耐了,才一个个的都不甘于人下,想要争皇位,闹得跟乌眼儿鸡似的。
由名子问题发散思维到孩子的教育问题,一向自认为智慧非常人的康熙同志也抓狂了。他抓抓自己的头皮,以后他肯定不会只有一个儿子,难不成只挑一个出来教育成材,其余的都让他们碌碌无为?不行,肯定不行,谁愿把自己家聪明可爱的孩子养成废材啊。可要是都养成材,谁也不能保证一个妈生的儿子就不会争皇位了。那个倒霉皇帝的四儿子和十四儿子还是一个妈生的呢,争得比谁都凶。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康熙深深的忧郁了,他最后想到的解决办法居然是尽可能的少生孩子,这算是什么坑爹的办法呀
眼看着天边的发亮,快到要上早朝的时间了,他才发现自己白浪费了一个晚上,竟想写乱七八糟的、还不知道能不能发生的事儿。到是该取的名子,还没拿定主意。
从此以后,给娃儿起名的事儿,算是挂在了康熙心上。他冥思苦想了三年,差点愁白了头发,细细比对了利害得失,最后还是不大甘愿的确定,他的儿子还是排“胤”字辈吧。
大家共用的字选出来了,接着就该想的是嫡长子的名子。在每月一次的工作总结会上,底下的大臣正对着自己的稿子念得起劲儿,康熙则坐在上面开小差。他把“礻”字边儿的字一一写上,临了还怕自己写得不全,又翻了新编好的字典来对照了一翻,才满意的对着写满了字儿的纸发呆。
下面都察院的掌院左都御史已经结束自己的发言有一会儿,正等着听顶头上司的批评指教呢,结果等了半天,也没动静。他心里还发慌呢,难不成自己领会错皇上的意思了,他老人家没让咱们把监督的项目列这么细?也是,谁家纳个小老婆摆了几桌席这事儿也要纳入监督范围的话,也的确是太过了。
他也是一时之间被皇上的重视给弄激动了,结果一时热血之下,誓言扫清官场腐败,连熬了十多天,列出来的明目太多。没上朝之前,还挺得意的,刚才念稿的时候,百官们满含着冰碴子的目光,已经把他冻醒了。我的那个亲爹喂……好像把人都得罪了。
左都御史越想越抑郁,越等越没底,康熙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默默无言。朝中的大臣们等了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