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并末骂完,便已翻身跌倒。 
但跌下去后,她反而骂得更凶了,当真什么话都骂了出来,若论骂人的本事,也是极少有人比得上她的。 
王大娘凌空一个翻身,轻飘飘落在个软兜子上,一个少女立刻取来张毡子,盖住了她的双退。 
两个少女抬起软兜,道:“可是要将那肉球宰了?” 
王大娘道:“不忙,先带回去。” 
突然间,一个人笑嘻嘻走了出来,竟是李名生。 
这一来宝玉更是大出意外:“他竞非与万老夫人约好的。” 
只见万老夫人也显然吃了一惊,失声道:“你你这孙子原来和这臭婆娘是一党。” 
李名生笑嘻嘻道:“你莫管我是一党两党,反正你要我做的事,我阂真替你做了,你还有什么可埋怨的?” 
宝玉张曰结舌,他也被弄糊涂了。 
少女们娇笑着拥了上来,有的七手八脚,扛起了万老夫人,有的却去吊李名生的膀子,竞像是和他熟得很。只听一个少女笑道:“你可瞧见了方宝玉么?” 
李名生笑道:“自然瞧见了。” 
于是又有人笑道:“他长得是不是真的很俊?武功是不是真的很高?” 
李名生笑道:“你问什么?你再问人家也不会看上你,告诉你,小白脸都不是好东西,还是年纪大些的好。” 
少女们笑骂道:“还是你好,是么?羞不羞,你这老风蚤。” 
一群人竟打情骂俏,娇笑着去了。 
方宝玉怔在那里,整个人都怔住了。 
原来李名生这些年来竟是王大娘在一齐,瞧这些少女们和他不正经的模样,他们的关系必定不清不楚。 
但这些少女又怎会知道我呀? 
“李名生与王大娘究竟在玩什么花样?他们若是有意害我,又怎会就这样容容易易的放过了我?” 
“他们若无意害我,为何又费尽心机骗我?” 
小公主却冷笑道:“方宝玉,想不到你不但武功出名,连人长得俊也出名了,人家这么样打听你,想必是中意了你,你高兴么?” 
宝玉心不在焉,随口道:“嗯!” 
小公主道:“嗯什么,说话呀!” 
宝玉也没听见她说什么,突然站起,道:“走!” 
小公主道:“走?哪里去?去追她们?” 
宝玉道:“不错,追她们,救回万老夫人”小公主道:“救她?为什么要救她?” 
宝玉道:“一来为万大侠,二来为查明真像。” 
话末说完,人已飞掠而出。 
小公主自然跟了去,那一群人目标委实太大,他们很容易就追上了,但宝玉却只是远远跟在后面。 
小公主道:“为何不赶上去?” 
宝玉道:“先瞧瞧他们要去哪里?” 
小丘中,密林间,竟还有条小道。 
这小道端的隐密已极,若非知道径途的人,就算找上三五个月,也休想找得到,一群人便从这小路走了进去。 
大约只要走半盏茶时分,眼前便豁然开朗——里面竟是别有调天,低低的山丘,围拥块美丽的盆地。 
放眼望去,只见四面盛开着许许多多种不知名的花草,此刻时已人秋,花事已经阑珊,但这里的繁花却全无萧索之意。被那星光夜色一映,繁花便似被蒙在烟雾里,更是绰约多姿。 
繁花间,小溪如带,小溪旁,有一栋栋小巧而津致的茅屋,三五相依,虽然疏落,却显有韵致。 
一群人爇爇闹闹,高高兴兴的走入了茅屋里,只剩下无边夜色笼罩着这烟里的繁花,银色的小溪。 
宝玉却还踯躅在那密林中,他既惊于此地风光之美,更惊于王大娘这几年来,非但又复东山再起,而且看来更胜从前。 
这女子看来端的不可轻视,既然不可轻视,他自己也不敢轻举妄动,难免踯躅考虑。 
小公主却笔直走了出去。 
宝玉赶紧道:“且慢。” 
小公主头也不回,道:“既已来了,还等什么?” 
宝玉道:“但”小公主道:“你既要救回万老夫人,又要查明真像,迟早都是要和人家对面的,倒不如此刻就索性光明堂皇的走进去。” 
宝玉寻思半晌,叹道:“这话也有理。” 
话既有理,他自然就跟着小公主走了出去。 
两人方自穿入花丛,突听花丛里一声娇唤道:“客来了。” 
宝玉又吃了一惊,都见花丛中一只鹦鹉飞了出去,展动着翠绿的双翅,飞向茅屋,口中犹在不住唤道:“客来了容来了”小公主格格笑道:“不想一只鸟几乎吓倒了方大侠。” 
宝玉唯有苦笑,但见茅屋中已有三个少女奔了出来,奔过红栏曲折的小桥,口中娇笑道:“容在哪里?” 
一句话未说完,瞧见方宝玉,三个人都停住了脚,面上的娇笑也不见了,六只眼睛,直勾勾的瞧着宝玉,宝玉干咳一声,道:“姑娘请了。” 
一个圆脸少女大声道:“你是谁?来干什么的?” 
她说话的声音虽大,但却故意装得娇滴滴的,她眼睛里虽有吃惊之色,但却又带着几分笑意。 
只因这样的美少年,她们倒还少见的很。 
宝玉反而被她们瞧得有些不好意思了,抱拳笑道:“在下” 
小公主突然冷冷道:“你这是来相亲的,还是来找麻烦的。” 
宝玉脸一红,那少女道:“找麻烦,找什么麻烦?” 
她对小公主说话,声音也横了,手也叉起了腰。 
小公主道:“他就是方宝玉,来找你们要人的。” 
三个少女齐地失声惊呼,道:“方宝玉。” 
三个人齐地扭转腰肢,奔了回去,但一边跑,还是忘不了回过头来瞧,谁都忍不住要多瞧方宝玉一眼。 
接着,便听得茅屋中发出一连串娇喝、惊呼。 
小公主一推宝玉,道:“还发什么果,往里面闯呀!” 
宝玉只得大步走了过去。 
这外面看来虽是风光明美,但茅屋却必定充满埋伏、充满杀机,宝玉全身都已戒备,哪敢有丝毫大意。 
但小公主却是行所无事,竞生像全末将这不可轻视的王大娘瞧在眼里,全身上下,都毫无戒备之意。 
茅屋中本是灯火昏黯。 
但此刻,每间茅屋窗户里的灯光,都突然明亮了起来,映得那小溪粼粼生光,宝玉走在桥上,便仿佛走在星河里。 
这时,王大娘的语声也自茅屋里传了出来。 
只听她带笑道:“贵客光临,恕贱妄身带残疾,不能远迎,快请进来,容贱妾待茶。” 
宝玉沉声道:“宝玉遵命。” 
王大娘话越说得客气,他心里便越是提防——笑里藏刀的滋味,他早已尝得多了,他哪里还会上当。 
茅屋的门大开了,门旁边,少女们都在探着头偷偷的瞧——他们的手里究竟藏着如何厉害的暗器。 
宝玉突然轻烟般掠了进去,他此刻早已将真气布达四梢,他自信茅屋里无论有多么厉害的暗算,都万万难以伤得到他的。 
但茅屋中哪有什么暗算。 
这布置得出奇津致的茅屋里,到处都充满了温香、甜蜜的气息,叫人数醉,哪有丝毫杀机。 
明亮的灯光下,王大娘正寒笑斜倚在锦榻上,少女们手里虽拿着东西,却,只是咬了半边的瓜果,而非暗器,如临大敌的方宝玉,瞧见这情景,倒不觉有些汕汕的不好意思,于咳一声,抱拳笑道:“王大娘可还认得方宝玉?” 
王大娘娇笑道:“我怎会不认得你,除了方宝玉外,世上那里还有第二个这么英俊、这么可爱的少年人?” 
主人如此夸奖,少女们吃吃的笑,四下流动着甜香这反倒使来意不善的方宝玉怔住了,不知该如何是好。 
只听身后一人道:“王大娘,你好么?” 
王大娘笑道:“哎哟!小公主,没多久不见,你可越来越标致了,今儿若不是方少侠来,只怕我可再也请不到你。” 
小公主娇嗔道:“你再说谁知道你住在这里呀?” 
王大娘娇笑道:“你不知道么?我才不信,火宫主没有告诉你么?” 
小公主笑道:“谁也没有告诉我,就好像你这地方比什么都神秘似的,我真不懂,这儿到底有什么神秘呢?”宝玉更惊得呆了,道:“你你原来认得她。” 
小公主道:“我几时说过不认得她?” 
宝玉征了征,苦笑叹道:“不错,你是没说过。” 
他此刻已猜出王大娘这些年来,必定在从事一种神秘的勾当,而火魔神一入江湖,便和她搭上了线。 
所以火魔神虽然多年末在江湖走动,但对江湖中一切事都熟悉得很,这些事,只怕便都是王大娘告诉他的。 
但王大娘这几年来究竟在作何勾当? 
小公主在笑,王大娘在笑,少女们也在笑。.方宝玉却陷入沉思中。 
突听小公主道:“喂!万老夫人已出来了。” 
宝玉这才从沉思中醒来,只见万老夫人已垂头丧气,坐在一旁,李名生也站在那里,笑得甚是尴尬。 
宝玉叹了口气,道:“我知道了。” 
小公主道:“你知道了什么?” 
宝玉道:“那桑林中的小屋,想必也是王大娘的属下在住着,所以火魔神才会将我约来这里是么?” 
王大娘笑道:“不错,不但那屋子是我的,那桑林也是我的你知道,女孩子们闹着没事做,就想养些蚕宝宝。” 
宝玉道:“所以李名生所说的老刘,也全都是假的,他根本什么也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