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非要出手,那就怪不得我了。”
易乾不再多说,身子疾速下落、毫不躲避地迎了下去,也不见他有什么掐诀的动作,其身影顿时变得模糊不清,渗人骨髓的寒意收而不发、全部凝聚在他体表寸许之内。
“不需要掐诀的术法?”
那中年男人在看到易乾的状态后微微一怔,旋即像是想到了什么、沉声开口道:“老杨快出手!可能是化人凶妖!”
被唤作“老杨”的正是那一直立在原处没有动弹的另一个中年修士,他闻声蓦地抬头,其两眼瞳孔竟有数尺紫色光芒吞吐!这紫芒从易乾身上扫过后略有涣散,老杨微皱眉头,嘀咕道:“不是凶妖也不是修士?这”
他犹疑不定间,那数枚带着强烈光彩的鳞片分多个方向击中易乾全身,浓厚如实质的水汽迅速弥漫开来,然而尚未彻底笼罩易乾,这些水汽的速度就像是被无形的力量限制住,从迟缓转眼就到了完全停滞不动
“喀喀喀喀”
水汽结成的冰凌在密集的脆响声中蜿蜒出无数裂纹,易乾身躯微微一震,这些冰凌便碎裂成粉,包括那数枚鳞片也随之破裂、失去了所有的光泽。
鳞片的破灭令那中年男人脸色一白,他眼中流露出骇然之色,明显没想到自己苦苦炼制多年的惯用灵宝居然一个照面就被毁去!
“蕴婴大圆满!!”
心中咯噔一声,正要咬牙再祭出几件法宝阻挡对方,他的耳边响起老杨的急声传音:“快退!这是一具分身!”
“分身?”
这中年男人神情一愣,旋即想到事情的关键。
无论用什么术法祭炼分身都是一种非常耗费资源的事情,没有足够雄厚的财力根本不足以祭炼出一具强大的分身,况且眼前的这黑衫之人虽显露出的真力十分稀薄,但战力已超越了蕴婴小圆满、达到堪比大圆满的程度!仅仅分身就有如此强横,其本尊的修为会高到何种地步?
在场的这二人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单论修为层次的话,易乾的分身还要高过他本尊许多
“误会这是一场误会!前辈还请稍后,在下这就进去向盟主通报”
想通彼此实力对比后,这中年男人顿时战意全无,不再妄图祭出法宝阻挡易乾,一边全速后撤一边急急开口致歉。
“呱噪!”
同样的两个字,从易乾口中说出落在此人耳中却如同炸雷一般!他抬手向前一按,其身影在此人眼里恍若在虚实转换间生生向前挪移了数丈距离,原本相隔较远的手掌也直接印在了这中年男人的胸口
吞云噬!
易乾的掌心内一个虚无的漩涡高速旋转,此人的胸膛立刻像是被吸走了不少生命精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凹陷下去,其体内真力仿佛开闸的洪水般疾疾流逝!
吞云噬是一种以自身内在的吞云妖力施展、强行吞噬外物的灵气真力妖气为己用的吞云妖术,听起来好似霸道无双,但施展时存在着不少弊端,如果对手的修为高过自己,那么施术者本身便很有可能受到不可逆转的反噬!最终的结果就并非噬取对方之力,而是自己之力反补敌方了。
这不是易乾第一次展开吞云噬,不过他之前多数时候都是用此术用于吞噬金丹之时,相对来说风险较小,像今日这般直接去吞噬半步蕴婴强者的真力尚属首次!
然而这中年男人心底已升不起半点反抗之心,在他的猜想中,眼前这黑衫修士的本尊必定是元婴期大修士,更可能是元婴中期以上的老怪!否则怎会拥有气息如此诡异、威压无限接近于元婴层次的分身?得罪了这样的老怪,即便有桓建业撑腰亦是死路一条!他一心只想着平息对方的怒火,还哪有心思组织反抗?
“前辈且慢动手!!”
见易乾下手不留余地,地面上的老杨也有些慌神,咬牙飞身而起就要上前劝阻,急切但不失优雅的话语从溶洞深处传来。
“这位道友,桓某对属下管束不严,还望道友卖桓某个面子,放过我这不开眼的门卫,你我热茶一叙如何?”
听闻桓建业发话,老杨神色一缓,立刻停下身形不再靠近,修道不易,凡是神智清醒之人大多不愿跟一些有底蕴的人物轻易结仇,桓盟主已经给了台阶,如果他是这黑衫修士的话一定会就此停手,大不了事后索要赔礼就是,忍一时之气总好过直接撕破脸皮。
然而,老杨没想到的是,易乾对桓建业的话完全充耳不闻,其掌心内的吞噬之力反倒更加剧了几分,那中年男人的皮肤快速干瘪,其腹中金丹彻底溃裂、全部真力都被吸了个干干净净!
将面带万分绝望和惊恐的尸体丢落在地,易乾甩手一缕雾丝划开此人的额头,一股还冒着热气的血液被他吸摄至半空凝为一团飘于其手掌之上。
“这茶,够不够热?”
第四百一十八章完
第四百一十九章 你配么?
漫天的黄沙中,凄厉的喝骂声和越来越弱的轰鸣声交织在一起,环绕在风沙灵和方伟生死之战外围的骄子洞众弟子却是个个保持缄默,别说他们本就跟方伟没什么交情,即便真是有莫逆之交,在廖安国发话之后也绝没有敢站出来为其出头,要知道,廖安国不仅仅拥有二代弟子的极高辈分,更是站在元婴期巅峰的绝强大修士!哪怕把这里的百余骄子洞修士全揉在一起,也无法对其造成实质性的威胁!
在廖安国做出决定的刹那,方伟就知道自己的生机已然消失了大半,不过久经战场的他没有过早地陷入绝望,一边奋力与风沙灵缠斗、寻找可能出现的转机,另一边则在暗暗揣摸廖安国的心思。
“廖老鬼平常很少来东南角驻守,连对外之事都很少接触,这次奉洞主令前来守大阵门户本就是一件怪事,还对这来历不明、修为不过刚到金丹后期的小子如此看重”
如果仅是一个只知杀戮的莽夫,方伟断然不可能在一次次残酷的兽潮之战中活到现在,除了凶狠的手段外,他还有着较为细腻的心思,照大半骄子洞弟子的猜测,方伟此刻对易乾必然是恨之入骨,然而事实上他想得要更多。
“这小子一再强调自己是骄子洞的客人,难不成”
借着侧身闪开风沙灵一次扑击的机会,方伟不着痕迹地侧脸望了望远处的廖安国,未能从其脸上看出丝毫情绪波动。
“廖老鬼老奸巨猾,很可能知道这黑衫小子的身份!竟不惜将洞内弟子置于险地来换取此人妥协这小子的底细必不简单!”
方伟面色阴沉,他得尽快想出化解眼下危机的办法,时间拖得太久的话即便那黑衫小子不使坏,他也难以在风沙灵的猛烈进攻下久持。
“在想法子么?”
注意到方伟的神情,易乾冷哼一声,他不在乎方伟想什么鬼主意,因为其在他眼里已是死人。
“想解决这方伟,无需我自己动手。”
易乾衣摆微扬、悬空端坐下来,像是等得不耐想要打坐休息,只有极个别人注意到了其衣摆之下隐隐有几缕扭曲的光晕在淡淡红芒中消散开来
“下黑手嘿,这心性倒是合我的胃口!”
皮肤黝黑的米盛立在远处桀桀低笑着,他的银钩鼻上还有刚刚屠杀狙豚时溅到的血液正缓缓滴落,但他恍若未觉,一对圆环眼紧紧地盯着远处盘坐的易乾,笑得颇有几分让人毛骨悚然之意。
站在廖安国身侧的那个老者见状又是叹息不止,另外两个二代弟子对视一眼,权当没有看见此事,廖安国没发话,他们自不会去出手干涉。
正驾驭着大耳蝠妖与风沙灵妖气对轰的方伟忽觉脊背寒毛直竖,多年来常常参与兽潮之战的他早已拥有了不俗的警觉性,往往能在危险来临前熟悉察觉,别看只是短短的几息工夫,很多时候却都能让他平安无事地脱离险境!
“那小子要动手了么!”
方伟第一时间就看向易乾,可后者只是平静地坐在那里,体外也没有任何真力波动,分明不像是在施展某种术法的模样。
“莫非是廖老鬼要灭我!”
险之又险地躲过风沙灵的一股极为凝聚的劲风黄沙,方伟的视线又转向远处的廖安国,但他看到的是同样的情景,何况若是廖安国想杀他,顷刻之间即能做到,根本不需要耗费太多时间去酝酿招数。
“谁到底是谁?!”
方伟目眦欲裂,他的目光扫过所有骄子洞弟子的面孔,想要看出端倪并找出最适合的应对之策,由于性格的问题,可以说这里的每个人都有暗中加害于他的可能
然而,没过多久方伟便失望了,他没有发现这危机感的来源是在何处,甚至还因走神导致动作迟缓、身上挨了风沙灵的数次重击!
“该死的!到底是谁要杀老子!!”
方伟身形踉跄、嘶声大吼,可回答他的是风沙灵的再次席卷而来!
心头的危机感越来越重,方伟再也顾不得藏拙,反手将背上的大耳蝠妖一把扯下来丢向前面的风沙灵,紧接着他两手速速掐诀,随后在胸口处猛地一捶,一团蕴含着浓郁凶煞之意的血液从他口中喷出、落在那大耳蝠妖的后心
“嗤”
如若开水浇落到皮肤上,大耳蝠妖的后背冒起阵阵白汽,还夹杂着烫熟般的肉香。
此蝠的双眼一下子红了,两颗眼球蓦然外凸,尖声嘶鸣间速速冲向前去,状如疯狂!
“给我爆!!”
方伟一声厉喝,大耳蝠妖的身躯迅速膨胀起来,转眼就超过了风沙灵的个头,甚至还有再次胀大的趋势!
“血戾蝠可是老子得自于一处万丈深穴的异兽,就算你达到了四阶,老子也一样能爆了你!”
方伟的目中布满血丝,此蝠他得来不易,且多年来借其煞气在兽潮之战中如鱼得水,修为进境尽管说不上一日千里,也绝对要超过正常修行方式许多,就这么毁去难免觉得有些心疼。
心疼归心疼,可既然已经决定,方伟就不再纠结于此事,何况如果不这么做,他很难打破目前的困境。
“那万丈深穴的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