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种情况下,她真的只能祈求上天让莲出现,否则,她真的是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了。
仿佛是上天真的听到了她心底的呼喊,走到半路,一股熟悉的檀香终于出现,飘进她的内心深处,顿时,丁兜兜只觉自己心头一软,整个人都松懈下来了一般,有种死后余生的感觉。
她的手被人从那片冰凉之中截了回来,转而落进熟悉的温暖之中,然后,她整个人就被一团淡淡的檀香完全包围住,心,立刻落地,就连眼前的火红似乎也不那么刺眼了。
他,终于是来了。
有他在,她应该是安心睡大觉都没问题了。
“安城主是说话不算话么?”
莲万年不变的平淡声音终于有了起伏,毫不顾忌地肆意张扬着他的愤怒,就连贴在他胸口上的丁兜兜也能感觉到他的微颤和怒气。
那安城主在不远处轻笑两声,然后用懒懒的语气回道:“我是反悔了没错,只是,丁姑娘确实也到了该嫁人的年纪,不是么?况且,我家书儿就看中她了。”
“我已经说过了,她不会嫁你。宫某感谢城主对小徒的照顾,我师徒还有要事在身,告辞。”
说着,宫断莲便揽着丁兜兜欲起身飞去。
安慕白自然不甘心就这样放他们离开,那边安彤书更是急得直咬牙又跳脚,安慕白见此,赶紧一跃跟了上去,迅速飞至他们二人跟前,拦住他们去路。
“何事?”宫断莲本就极恼,脸色有些发黑,现在又遇着他死缠烂打,更是愈发没了好脸色。
“安某不才,只是突然忆起扶桑派掌门似乎也姓宫”那安慕白语气轻佻,听得人很是火大,让丁兜兜也恼得一把扯下红盖头,直接扔掉,怒气冲冲地瞪着那安城主。
“天底下姓宫的多了去了!”实在忍不住,丁兜兜干脆怒吼了出来。
“那丁姑娘的一指剑又从何而来的呢?”安慕白倒是气定神闲,微笑仍在,完全没有被她的怒火所影响到。
一指剑?
丁兜兜皱眉不解,莫非莲教给她的一指剑还有些来头?
“一指剑不是什么独门秘技。”莲又恢复了淡漠的语气,冷眼望着那安慕白,动唇道:“很多人都会一指剑。”
是的,他的一指剑是很多人都能一看就会,但真正的诀窍却是只有他扶桑掌门一人才知。
“是么?”安慕白顾自笑笑,视线瞟过下头猛给自己使眼色的安彤书,轻叹一声,似乎是无奈道:“那还真是巧了。”
突然,就在双方都在沉默的时候,那安慕白突然动了,只手探爪袭了过来,爪上青黑一团,苍白的笑脸倏地变成冷凝,看上去仿佛幽暝厉鬼!
宫断莲脸一沉,眼中划过精芒,脚尖轻轻用力,轻松避开这突如其来的狠厉一击,而丁兜兜则是提心吊胆的,生怕莲被他那黑乎乎的一爪给抓到。
安慕白眉目忽地攒起,衬着那苍白肤色极显狰狞,看得丁兜兜一阵战栗,若是真嫁给了这样一个人,还不得给吓死
平时还人模人样的,像个老实人,这下可露出真面目了吧
只见他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块血红幡旗,上面满是骷髅头,还呼呼的带些妖魔鬼怪的嚎叫,听得人毛骨悚然,此旗一出,下面竟然也传来了一阵接一阵的怒吼声。
丁兜兜心惊,不由朝下一看,那些来参加婚礼的宾客不知何时竟然都变了个样,有的面目可憎,怒嚎不止,有的干脆连装备都换了个透,原先还纯良小百姓一个,现下突然变成了索魂厉鬼一般,就连那娇俏可爱的小彤书都变了个样,黑衣黑发,手里耍着一个泛着绿色光芒的铜铃,正一脸挑衅地看着自己,让丁兜兜不由毛发都立了起来。
宫断莲见此蹙起了眉头,知道今日落入他们陷阱,只是没料到这魔道竟然能隐藏到如此地步,他居然一点都没有察觉到!
“鬼炼幡。”看着那安慕白手里的幡旗,宫断莲目光一沉,道出了那幡旗的名字。
“宫掌门好眼光。”安慕白倒是装备没变,只是脸上不知何时多了些血红的妖斑,嘴角勾着邪笑,眼睛也变得血红,真正一个来自地域的魔鬼一般。
“”宫断莲没有再否认,知道他们定已经打探清楚,揽紧怀里的她,暗自运气,沉声喝道:“你们居然炼出了鬼炼幡,真是天地不容!”
呵呵呵呵
那安慕白笑声尖利刺耳,如同锯木般难听,震得丁兜兜心脏都开始跳动不稳了,好在莲把手覆了上来,为她遮住了那难听笑声,她这才缓过气,微微喘息着看向那罪魁祸首。
安慕白笑了几下,继续说道:“反正宫掌门也快加入我们了不是么?你这两天应该是弄清楚了吧”
什么意思?
丁兜兜一惊,转过脸看向莲,他这两天到底做什么去了?跟他们那些吓死人的妖魔鬼怪有何关系?
宫断莲脸色未变,索性不与他们交谈,直接召出青邪,小心翼翼避过体内那些因感受到同类而蠢蠢欲动的魔气,运气敛步,飞身跃起,朝那安慕白刺了过去。
安慕白见他如此,也唤起鬼炼幡,念动口诀,朝他攻去。
刹那间,那边腥风血雨的一团血红鬼魂袭了过来,这边莲面色冷峻,银光直上,两方顷刻撞击在一起!
顿时,地动山摇,风吼雷鸣。
丁兜兜被这剧烈一击震得两耳发麻,只得把脸埋进他胸膛里,而他也是用手臂紧紧围住自己。
突然,丁兜兜仿佛听到莲的一声极其轻微的闷哼,大惊,赶紧抬头一看,莲倒是面色如常,但是身后不知何时多了许多人,还有那小魔女安彤书也甩着铜铃奸笑着站立其中。
看到她注意到自己,安彤书笑道:“做书儿的娘亲不好么?你师傅现在还真是人不人鬼不鬼的,自己都生死未卜了,还护得了你!”
丁兜兜更加紧张了,安彤书的话让她极为不安,抬头看向莲,他双唇有些发白,目光直视前方,微启唇,吐出一句话,仿佛为了安她的心:“别听他们胡说。”
“爹爹,别与他们废话,我就要她做我娘亲了,你赶紧把她给我弄回来!”安彤书似有些焦躁,跺着脚在那里同她父亲撒娇道。
“好,书儿的话为父岂敢不听。”安慕白诡异一笑,挥手示意众人一同进攻,宫断莲明白他们伎俩,无奈她在怀里,只能选择退避了。
“闭上眼。”丁兜兜听到他在头顶轻轻吐出一句话,轻叹一声,乖乖地闭上眼睛不再看。
鬼风呼啸着,兵器撞击着,众人怒吼着
不知过了多久,耳边没了那些人的声音,只剩下呼呼风声在急速掠过。
丁兜兜睁开了眼,四周一望,他们已经逃脱了那群人的包围,周围黑乎乎的一片,身下快速飞过的似乎是一片一望无际的丛林,而莲
她抬头望向他,脸色有点苍白,长眉紧锁,双唇死死抿住,似乎在压抑些什么。
“你”她心头发酸,出声打破沉默。
“无妨。”他的声音在胸腔里震荡着,丁兜兜都能感觉到那上面的起伏。
“你的样子看起来不像没事。”她的视线紧锁住他的脸,不放过他脸上一丝一毫的微小变化。
“还有一刻钟便到。”他仿佛没有听到她的话,自顾自的说着。
“到什么地方?”她疑惑。
“苍山。”
“苍山?去那里干嘛?”
“寻人。”
正文 第四十三章 断莲负伤
无月,冷风呼啸。
万里苍山一片冷寂,丁兜兜和莲一刻钟之后便上了那座绵延青山中最为挺拔的那一座。
两人在山林间飞奔没多久,耳边便传来一个孩童的声音,嫩嫩的很是好听。
“断莲,你来了。”
这便是他们要寻的人么?是个孩子?
丁兜兜瞪大了眼睛往四周望了一番,乱杈虬枝似妖魔鬼怪般在他们周围肆意张扬着,却是看不见任何人影。
“到了。”
莲的声音响起,丁兜兜扭头一看,发现他们已到了一处比较开阔的空地,一汪浅水,旁边倚着几间零落的茅屋。
“你居然还带了个女人来?”那个孩子似乎有些微微诧异,声音提高了几分。
“我弟子。”莲这样解释她的身份。
虽说是掩人耳目的好办法,但是她却觉得有些淡淡的失落
松手,放下一直环住他的手臂,站直身,理理衣裳,丁兜兜转过身一看,却赫然发现,那哪里是个孩子??!!
最近好像总是遇到些莫名其妙的古怪人物
借着茅屋里传出来的灯光可以看见,那人正站在茅屋门口,老颜鹤发,形容枯槁,眼珠子在面框上深深凹了进去,周围还遍布着道道沧桑的沟壑,在黑夜里看上去分外恐怖。
那人也在打量着她,将她从头至尾扫视了一番之后,扯扯嘴角,话语含笑:“挺标致的一丫头,断莲,做你媳妇儿不错。”
嘎--
丁兜兜刚还在暗自恶心这从他嘴里飘出来的稚嫩童声,却忽闻他丢出这么一句,顿时大窘,羞红满面,站在那里扯着衣角,时不时偷看莲一下,却发现他根本没听到一般,径直朝那老人走了过去。
“苍山老怪,罗棐。”莲站在那老人的面前,与他对视,说出的话却是冲她而来,丁兜兜正默默细念着这两个字,莲又继续跟罗棐直接道出了她的名字:“丁兜兜。”
“兜兜、兜兜。”那罗棐望着她,念了几遍她的名字,片刻之后,又转向莲,看看他,眉头蹙起,语气忽地变得狠厉起来:“谁?居然能伤了你?”
丁兜兜立刻心惊,焦急瞬间浮上了面庞,而莲却是在那边云淡风轻的丢出一句:“几个魔道小人。”
罗棐眉头愈发紧皱,怒气四溢:“只是几个能伤得了你分毫?你们,是被包围了吧。魔道,什么时候敢如此大规模的出现了?”他说得肯定,丁兜兜也跟着越发肯定莲是在刚才被那些人给伤到了,心头瞬间揪疼。
如若不是她,莲一定不会受伤的,还带着她跑了那么远
“无妨,我休养几日便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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