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鸢寻已走至半山腰处。他突然停下脚步,向边上闪身。寒殇将全部力气凝聚在一剑之中,直劈莫鸢寻。
这一剑甚为精妙。短距离之下,已封住莫鸢寻所有退路。退无可退,莫鸢寻亦举剑,直辟剑芒。
“扑——”寒殇大口大口吐出鲜血。巨大的反噬之力正在他的经脉里横冲直撞。莫鸢寻稳了稳身,亦不可抑制地喷出一口血。
“果然是寒殇。”他的笑容,渐渐染上血腥与杀气。“但即使你再厉害,输的,依然是你。”他将怀里的人抱紧,运气。手中的寒剑带着破空之势,穿透寒殇的左肩,直将他钉到他身后的大树之上。
莫鸢寻狂笑着转身,步履却是有些蹒跚。谁也没有注意,他走过的地方,有血迹延伸至远方。
寒殇的呼吸愈加微弱。他的眼神渐渐涣散。终究是缓缓闭上了眼。
他动了动嘴唇,发不出任何声音。唯有他自己知道,他在叫,忆儿。
明伦山突然降下大雪。将一切掩埋在皑皑白色中,看不清,那里是正义,那里是邪恶。
“”狂风四作,大雪遮天。好冷,好冷。黎烬突然觉得有些难以呼吸。他一手抓紧自己的胸口,一手牢牢勾住暗的脖子。
“还有多久可以到?”他开口,声音有些嘶哑。四周景物飞快后退,但他看不清楚。他只见得暗那因疲劳着急而苍白的脸色。想必,自己必然好不到那里去的。
“半个,时辰”暗的呼吸早已不稳。但他一直咬牙支撑,速度不慢反快。
还有半个时辰快了快了礼,等我他皱眉,眼中有深沉的忧虑。
等我
第三十章。离君之殇
“哼,当年你的祖先如何对待我玄杀门,我今日便要十倍奉还!”皇天笑容狰狞,他走近端木礼,如同众神俯视蝼蚁一般。端木礼瘫软在地上,根本无法移动分毫。
边上的惨叫声不绝于耳,却渐渐微弱下去了。怕是,今日这一战,江湖武林又将元气大伤。而自己,亦是难逃一死罢
忆儿烬他动弹不得,只能无声在心里呐喊。刀光晃过他的眼,他反射性闭起眼。心理,慢慢平静。
只是,终究还是不舍得的。
“叮——”预料中的痛楚终究没有降临身上。端木礼疑惑地睁开眼,朦胧之中望见一蓝衣人正挡在自己面前与皇天争斗。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端木礼陷入无限黑暗之中。
“杨瑾瑜?”皇天躲过他的攻击,眯起眼。
蓝衣若海,面若冰霜。杨瑾瑜笑,嘲讽之极。两人旗鼓相当,但皇天带来的人却被暗卫轻易清理。皇天朝端木礼看了一眼,眼神冰冷嗜杀。他还是笑,邪绝疯狂。
他说:“杨瑾瑜,纵然你保地了他们一时,却终是保不了一世。此仇不报,我非皇天。后会有期吧,哈哈哈哈!”
烟雾突然弥漫开来。等消失之后,却不再见得皇天的身影。杨瑾瑜挥了挥手,不在意道:“全山搜索伤员。急救。”
剩下的所有人均已中毒。正如那假冒的无尘大师所说,毒是点在香之中。虽然毒性不深,却足以致命。
不到一柱香的时间,有人来报:在半山腰发现殇城城主。似乎已是气若游丝,死生难明。
杨瑾瑜脸色微凛,急忙跟随发现之人赶往。
大雪纷纷扬扬,愈来愈大。可那茂密的古树,却阻挡了所有风雪。而树下寒殇,似正闭目养神,面上宁静安然。惟有他身上不断滴落的鲜血,触目惊心。
杨瑾瑜眯起眼,将“留魂”喂与寒殇吃下。留魂入口即化,根本不必担心是否服下。他凝神点穴,护住寒殇心脉,再为寒殇输入大半内力,而后示意手下将人带回明伦寺。
之后便是黎烬赶到,帮了那些手忙脚乱的医者大忙。
端木礼醒后,将所有一切告知杨瑾瑜。得知端木忆的失踪,他立即下令仔细盘查渊龙与仓狼的交界之处,将一切可以人员全部缉拿,却终究无法阻碍莫鸢寻归去的步伐。
寒殇昏迷五日。他所中的毒名为“深渊”,中毒者全身会散发出清香,淡到几近无法闻得。其实“深渊”并不可怕,顶多只会让人精神不济。但若结合“迷离”,则成剧毒。
黎烬不眠不休地治疗寒殇三日,终于在确定他已脱离危险后回房休息。待寒殇醒来后,看到的便是憔悴不堪的端木礼。
“寒,如何?”端木礼急切地问,声音低哑虚弱,眼中满是血丝。
“无妨。忆儿呢?”寒殇疲惫地闭起眼,皱眉道。
“”良久,端木礼只叹了一口气,道了句“好好休息,我去看看烬”便转身离去。
“等等”微弱的声音,成功唤住端木礼的脚步。端木礼在门口站了良久,才听到寒殇有如叹息一般的声音,“谢谢你还有,对不起。”
他的眼眶突然湿润。他走出厢房,在温和的阳光之下泪流满面。
“毒,是谁下的。”杨瑾瑜望着那自醒来后便一直凝视窗外的人,语气冷漠,“司马锦千?”
“不是。”寒殇淡道。虽然离开那日司马锦千的确有来找过他,却被挡在门外后黯然离开了。如此,他怎有时间下毒?
“”杨瑾瑜挑眉,悠闲开口。“本王倒是好奇,如是清明的城主,是怎样毫无准备地一脚踏入陷阱的?”
再完美的阴谋都有破绽。寒殇并非庸人,又岂会看不出这次武林大会不过是一个阴谋罢了。
寒殇没有再说话,只专心地望着窗外。杨瑾瑜也不急于他的回答。也许他本就只欲嘲讽下寒殇而已。
“我以为。”寒殇终于开口,面上平平淡淡。
他说:“我以为,在他心里,我会是不同的。”他的声音是如同他的面容一般的波澜不兴。只有遗留在空中的尾音,有些微微的颤抖。
“我以为,他终究有些在乎我的”他叹息。是福是祸,他怎会毫无预感。莫鸢寻赌的是拥有忆儿的机会,而他赌的则是忆儿对他的重视程度。这一局其实谁都没有赢。惟有他,输的一踏糊涂。低估忆儿,高估自己。便是他此行所犯的最大错误。
“你”杨瑾瑜诧异地望着他,他的意思可是指他早清楚这是陷阱,却是心甘情愿地踩下去?不可置信呵!
寒殇一笑,蓦得竟有些仓皇悲伤的错觉。“为何为何,他竟然一点也不愿顾及我”他像是在问杨瑾瑜,却也许他并不需要答案。
杨瑾瑜默然。寒殇的情,他懂。也许一如他对宸帝一般。顿时,无奈之情油然而生。
寒殇闭起眼假寐。门外已是夕阳余辉,染红未得融化的残雪,分外冷艳的感觉。寒殇突然睁开眼,他勾起嘴角,似笑非笑。
“输了,那便如何?”他笑,他的语气很是轻柔,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大自信。“不在乎,那便又能如何?”
他的气势尽出,杨瑾瑜只觉压抑沉闷。
“是我的,便终究只能是我的。端木忆——只能是我的!”
“逸乐王,请带我回去吧。殇城,需要整顿了。” 他说,笑容渐渐冷酷,还有那无法忽略的霸气。
北国之冬。
千里冰封,万里雪飘。
夏君离便是在半日之前由密道进入仓狼国内。此刻,他被莫鸢寻拥的严严实实,在马车中透过车窗悠然欣赏着难得一见的纯正北国风情。
“你不好奇,为何寒殇输地如此之惨?”莫鸢寻望着怀里的人儿,不得不承认寒殇的眼光。白狐大衣,很配君离。他随意地拂了下他那墨色长发,如同黑色曼荼罗一般的绝色倾城。
“他既不是神,也不是仙。输,自然正常。”气定神闲的声音,无心无情。
“但你若插手,他定不会输的。”莫鸢寻笑地纯真无害。
“你们之间的赌局,于我何干?”依旧是懒洋洋的声音,笑容一如平日的温雅淡定。
“啊——小君离的心好狠那!那若是我输了怎么办办呀!”莫鸢寻委屈地靠在夏君离身上撒娇,嗔道。
夏君离失笑,却分外肯定:“你没有输的理由。所以,赢的只能是你。”
“哦?只因他于你是特别的?”
“不无可能。”依然是笑,笑意却没有到达夏君离的眼中。
莫鸢寻抬起头,笑容连风月都要失色:“好吧,换言之,若与我赌的是夏青夜,你会帮他么?”
“不会。”夏君离摇头,“夏家尊严岂容他人亵渎。”况,以青夜的智谋,莫鸢寻必输无疑。
“无情的小君离。”莫鸢寻扁扁嘴,妖娆而诱惑。“可怜的寒殇,到现在恐怕才后悔自己轻易将你送到我身边来呢”他说到这里,停顿了下,眼睛笑地弯弯的,“当然如果他还有命来后悔的话。”
“什么意思。”
“啊,他中了毒呀,还妄动内力——我有提醒他不能用内力哟。大约现在,已经朝不保夕了吧。”依旧是弯弯的嘴角,无害的笑容。眼中却是冰冷一片。
“哦。”夏君离挑眉。笑容一如既往的温和:“他若有事,莫少主定将付出代价。”甚至连语调都不曾变过一分,却莫名另人心惊。
“代价?”莫鸢寻也挑眉。他的笑容渐渐敛去,神色肃穆。他笑的时候十分天真,而不笑,却是分外妖媚。“我以为,你终于说了实话。承认吧,寒殇在你心里,有着特别的地位。”
“我说过,不无可能。”
“你爱上他了?”莫鸢寻一瞬不瞬地凝视着他。依旧是淡然的笑,是如同谎言一般的不急不徐,从容不迫。
“爱?”夏君离疑问,不屑而嘲讽。“莫少主何曾如此愚蠢。”居然相信那种虚无缥缈的东西呵!
“夏君离,从不可能爱人。”前世的夏家祖训第一条,便是:永不言爱,永不信爱。
“嘘”莫鸢寻修长的手指按上夏君离柔软如花瓣的唇。他依然在笑,却是带了种忧伤的颜色。“除了夏青夜,再无人比我更了解你。夏君离。”
他说,丝毫不顾夏君离渐渐冰冷的神色:“夏青夜守护了你二十八年,深情款款。却何曾见你为他烦脑过一次?而如今,你又为何来到我的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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