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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抱怨归抱怨,她照顾起凌风来还是一点不含糊,这一晚几乎没合过眼,一会怕他冻着了一会怕他痛着了,单是听他胡说八道就坐了一宿。
熬到了天明,凌风还是没有要醒来的意思,云剑阁探他鼻息还在,可就是不咽气也不醒,恼得她几乎想干脆砸死他算了。今天是她和云中亭带毕琼瑶回乡成亲的日子,可她又不能丢下凌风就这么走掉,正急得来回踱步。
在她的焦虑和犹豫中晌午已过,她想反正已错过,也就安下心,守在凌风身边打起盹来。
凌风昏迷了整整三天,云剑阁也照顾了他三天,这一天她在迷糊中被冷醒了过来,屋外虽有阳光天气仍是冷清肃杀,风贯入屋中便卷起一阵冷流,她搓搓手起身走了几步,见凌风面色铁青,忙也上去给他搓脸搓手,忽见听凌风轻吟一声,她大喜,忙去摇他想把他摇醒。凌风却只哼哼唧唧偏就是不睁眼,云剑阁急了,左右开弓“啪啪”拍他的脸,这么拍打一阵后,凌风总算可以含糊说上几句话了:“求、求你,手下留情”
云剑阁笑了出来,又在他脸上狠拍了一记,叱道:“你这家伙这么没用,现在才醒,干脆打死你算了!”
凌风的脸都叫她拍红,他缓缓睁眼看她,慢慢也笑了,道:“你当我喜欢么,还不是怪你在我伤口上撒了一整瓶的麻沸散呵呵,笨死了”
云剑阁道:“分明是你没用还想把责任推到我身上,哼。——你等着,我去找点水和吃的来。”
云剑阁起身却被凌风抓住了手,他咳嗽几声,道:“不用了忙了,你身上也有伤。”
云剑阁道:“这点伤算什么?哎,你可别以为我是为了你,我都一晚上没吃东西了,你不饿我还饿呢。”
凌风笑笑,道:“那就请云捕头帮我也整点吃的来,我也饿”
云剑阁冲她吐吐舌头,道:“偏不给你吃。”
看她俏皮灵动的模样凌风的心好似被春风拂过,软酥酥甜滋滋,不自觉就笑了起来,想起身却发现自己根本动不了,痛楚变得麻木,身体就好似不是自己的了,他就这么木头般躺在简陋的床上,冷得直打颤。
云剑阁去了许久,从正午到日暮都没回来,凌风的心也落到了低谷,看着蛛网密布的屋顶,心情也变得繁芜荒败。
还是走了啊难不成就这么把自己丢在这里自生自灭?
“这小子”凌风咬牙切齿,“我饶不了你”
“你饶不了谁啊?”云剑阁的声音自门外飘了进来,凌风如闻惊雷,猛地直起身来,又痛的大叫一声倒了回去。
云剑阁将一个油纸包扔在他身上,又为他披上一件刚买的外衣,没好气道:“我千辛万苦帮你找吃的,你倒背地里说我坏话!哼!”
凌风满心都被喜悦填充,本死灰般的脸也瞬间焕发光芒,道:“是,多谢你,云捕头,云小姐,云姑奶奶”
云剑阁瞥瞥他又“哼”了一声,道:“有热馒头,你有力气就自己吃了吧。我走了。”
我走了。三个字好似三块冰雹砸在了凌风心中,让他一个激灵严寒刺骨。
第六十四章 相濡以沫
“呵呵,那就后会有期”他苦笑、无奈,脸上却依旧是无谓的笑意,抬了抬手却怎么也够不到香喷喷的馒头,以及空气中散发着的诱人的烤鸡香味。
云剑阁看不下去,走过去拿出一个馒头来塞进他口中,也不顾凌风呜呜直呼。
“其实你这人吧,也不算太坏”云剑阁说着就拿起一只馒头自己吃了起来,道:“我也不是蛮横不讲理的人,你救过我的命,我一定会报答,所以我照顾了你三天三夜,还为你带吃的来,已经还清了,所以,你我以后各不相欠,你是死是活都不关我的事。”她说着又打开油纸撕了一只鸡腿就着馒头啃了起来,接着道:“不过告诉你也无妨,我不和大哥一道回乡下了,我决定从今天开始就去闯荡江湖。”她眼中跳跃着灵光,对那江湖的向往尽在其中。
凌风好不容易吐出口中的馒头,喘了几口气,慢慢道:“其实,我也很想闯荡江湖要不,呵呵,我和你一起?”
云剑阁转过脸来看他,那眼神十足十的鄙视:“你和我一起?你会干什么?”
凌风哭笑不得,不过是打个伴,又不是选苦力,还问我会干什么?他想了想,忽然笑起来,道:“我,会保护你。”
云剑阁转转眼珠,看去明显有些愉悦,因为这就是她想要的答案。闯荡江湖可是件很危险的事,自然要找个能保护自己的人确保万无一失,不过等等!
“你不是没了武功吗,凭什么保护我?该是我保护你才对吧?”云剑阁反应过来,差点就捡了个大麻烦。
凌风轻声笑起来,只是面部肌肉还不能有太大的动作,他的笑显得有些滑稽:“你忘了昨晚我是怎么保护你的,看我现在这模样,你难道还没觉出我的真心我真心想闯荡江湖来着。”
云剑阁歪着头想了想,又看了他一会,这才道:“看你昨晚也是舍身救了我,我就给你一次机会,不过我可没有保护你的责任,所以你自己的命自己守住,知道么?”
凌风点头,信誓旦旦道:“那是当然,男子汉大丈夫,岂能让女人保护?”
云剑阁听他这番话才满意点了点头,又撕了一只鸡翅膀,凌风实在看不过去了,出言哀求道:“那个,我饿得很,但两手动不了,就请云捕头你高抬贵手,喂我一两口吧?”
云剑阁嚷了起来:“还要我喂你,姓凌的你少得寸进尺了!”
凌风哭丧着脸道:“可你看看我,我是真动不了啊。”
云剑阁的语气斩钉截铁:“那就等你能动了再吃。”
凌风的精神遭到了严重的摧残,几乎就要落泪:“可、可我怕等我能动了,鸡都给你吃光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云剑阁正将手放在另一只丰腴流油的鸡腿上,听此就停了下来,吮吮手指,道:“这只鸡本就是我为自己准备的,你的是馒头,少来染指我的鸡。算了,我就发发慈悲吧。”她拿起一个馒头撕了一片下来递到凌风口中,凌风那个激动啊,热泪简直就要盈眶了,还没嚼就忙不迭咽了下去。云剑阁虽口中说着不愿,真喂起来也算是有耐心够细心,凌风简直快要觉得她是这世上最温柔善良的女子。
可从头到尾她都只喂自己吃白馒头,而将剩下的烤鸡重新包裹好,藏在了身后。
“云捕头,云小姐,我、我想吃鸡,好久没开荤了我都”凌风看着她一幅可怜相。
云剑阁给他一个大大的白眼,道:“不行,现在不能吃。”
“为什么?”
“大夫说你身子虚得很,要先吃些清淡爽口的东西,不能碰荤腥。”凌风想抗议,云剑阁已经将馒头塞进他口中,堵住了他的抱怨。
日落西沉,冷风越发狂肆吹动天地,小屋外一片呜呜响,破窗子也跟着啪啦啪啦乱晃,随时都会跨下来。虽然早生起了火堆屋内还是冷峭刺骨,这两个衣裳单薄有伤有病的人可就遭了秧。
“云捕头,天气寒冷,你还是先回去吧。”凌风提声道。为了帮他驱寒云剑阁将火堆移近了床边,凌风的身子也基本能动,只是还没有下床的力气。无论如何自己总也是个男人,忍受伤痛炎寒的能耐总比女子要强一些,见云剑阁缩成一团靠在火堆边还瑟瑟发抖,心中着实不忍。
云剑阁性子倔强,道:“我才不怕冷,我一点都不冷”
凌风无奈,咬牙撑起身子坐了起来,道:“你也过来吧,两个人一起,应该会暖和些。”
云剑阁的脸已经冻得发青,只是兀自强硬不肯挪动位置。凌风只好勉力挪动着下床,屁股一离床沿他就跌了下去,云剑阁急忙来扶,道:“你受了伤就安分一点,瞎动什么?”
凌风被她扶着坐在了草垫的地上,道:“就是这样才好,冰凉无助时相互取暖,这是人的天性,此时天寒地冻,这里又只有你我二人,我们若不相互扶持还能指望谁?来,扶我过去些。”
云剑阁只好扶着他靠近火堆,两人并肩靠墙坐了下来。凌风累得喘气不止,靠着墙闭目养神。云剑阁也是冷得没了斗嘴的力气,半晌也没出声。
忽然肩头一重,凌风睁眼看去,见云剑阁的脑袋不知何时靠在了自己肩上,那丫头还恍然不知,只是两眼闭着显然困得不行。凌风将那件新衣和自己本染血的旧衣都裹在她身上,静静地任她靠着,将火堆拨亮一些。
这火光好似有了什么魔法,将此刻云剑阁的脸照得润红细腻,纤长的睫毛小巧的鼻子和嘴巴,眉头不知为何此时还是微微皱着的。
凌风看得有些想入非非,忍不住凑过脸去仔细端详起来。眼睛瞟到云剑阁那对浓粗的眉毛上,他笑着伸手去好似揭一道伤疤般轻轻将那两道浓眉撕了下来,丢入火中。
这丫头总大大咧咧粗粗鲁鲁,扮了这么多年的男人连她自己也快把自己当男人了吧,但在此时凌风眼中,就这么靠在自己肩上的她只是一个任性单薄的丫头,无论她说什么都是对的,无论她做什么都有道理,她就是这样一个独一无二,唯一一个让他想要包容宠爱着的丫头。
“风寒夜寂月如霜,怀有佳人梦里香”他念着脑中灵光闪现的诗句感到十分满足,虽然怀中的算不上佳人。他将云剑阁瘦小的身子拥紧了些,低头拂去她脸上的乱发,忽然脑子一个恍惚,他慢慢靠近了她那有些青白的唇,轻轻悄悄地碰了一碰,幻想着她怒发冲冠的模样,贼兮兮笑了起来。
寒夜本来凄清,只因那一个怀抱的温暖而温暖。
云剑阁一醒来就发现自己正躺在凌风怀中。她的脸立时涨红起来,本想立即推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