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秋竹显出十分向往的样子,而张舒恒却听得似懂非懂,不得不仔细捕捉林秋竹话中好理解的句子。
“张大哥,庐山也很好的,苏轼在“题西林壁”写到庐山‘横看成峰测成岭,远近高低各不同。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庐山景点有几十处呢!什么王家坡双景、小天地、望江亭、日照松林、花径锦绣谷、天桥、仙人洞、碑亭、大天池、龙首崖、铁船锋、黄龙潭、三宝树、阳峰、节林湖、含都口、五老峰、三泉等等等。”
林秋竹一连串说了一大堆,而后喝口茶顿了顿又道:
“张大哥,你知不知道有个平湖秋月,皓月当空的秋夜,睛空万里,湖天一碧,平湖秋月平台前的湖面,就像镜子那样明净,高空的明月,清晰地倒映湖中,置身其中仿佛天上仙镜”
张舒恒听得惊异万分,不由联想到五年前自己掉下崖后的所见所闻。还记得,当张舒恒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置身于鸟语花香的世界身下是软绵绵、绿油油的青草,草坪上姹紫嫣红的花朵竟相开放,散发出迷人的清香。抬头望去,一道艳丽的彩虹悬挂在峭壁上空,洒下五颜六色的彩带。
峭壁上垂下的瀑布,宛如一条玉龙,倾泻于巨石间,岩上的棱角使得瀑布飞花碎玉般地飞溅起来,散珠细雾在阳光的照耀下一闪,发出七彩的光辉,那时张舒恒不觉惊呆了,喃喃地道:
“莫不是我已死,来到仙境了吧?”
现在张舒恒听林秋竹把江南描绘的如此绚丽多姿,方才叹道,景色美好的地方并不只有他呆了五年的峡谷,大千世界,美好的东西真的太多太多了
林秋竹讲述了很多好地方,而后又道:
“我家住在东海梨花岛,岛上处处是梨花,十分美丽,倘若有空我一定带你看看,定不亚于江南!”
话刚出口,他便后悔了,怎能带个萍水相逢的少年回家呢?忙转开话题道:
“大哥,我说了那么多,你也该说说了吧!”
张舒恒一愣道:
“我?我有什么说的?我从来没去过江南,也没到过你说得那么美的地方”
林秋竹想了想,突然问道:
“大哥,你有师伯便一定有师父吧!”张舒恒摇摇头道:
“没有,我师父便是我师伯。”林秋竹一愣,张舒恒接着道:
“我师伯不让我叫他师父,要我叫他师伯,开始我也很奇怪,后来师伯才告诉我,那是因为他原来有一个徒弟,但那个徒弟却背叛了师伯,并杀害了师伯全家人,让师伯又伤心又痛恨,便不愿再收徒弟了。只因为我父母同他是生死之交,才破例收我为徒弟,但也从不让我叫他师父。”
林秋竹这才点点头道:
“原来如此,那大哥,你会武功吗?”
“我小时候也学过一两年,后来因为那群坏人要抢我家的东西,将我心脉震伤,就不再学武功了。从落崖到现在,更是一点也没学,所以可以说是不会吧!”
林秋竹点点头道:
“那讲讲你小时候的故事吧!和你师伯在一起好玩的故事!”
张舒恒想了想,眉毛一皱道:
“那好吧!我就讲一讲我小时候同师伯的故事。嗯我离开师伯已经五年了,小时候师伯教我读书习武,那年我有七岁,师伯叫我到他房间里来,低头写下一首诗,然拿后给我看,我看是:‘床前明月光,凝视地上霜,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然后师伯问我?
‘恒儿,这首诗是谁写的?’我见那明明是师伯刚才写的,便道:‘是师伯你写的’”
林秋竹一听,竟“咯咯”地笑出声来,好久才缓过神抱歉地道:
“失礼,失礼,那后来呢?接着讲吧!”
“后来师伯也笑了,对我说:‘记住,这是李白写的(静夜思)’。我就记住了”
张舒恒又想了想道,“还记得有一回,大概那时我才五、六岁,师伯给我出了一个谜:
有一个人炒豆子,炒来炒去往下一倒,红豆和绿豆却自然分开了,问我怎么回事,我想了很久也不知道,师伯便笑着说:‘其实,他只炒了两颗豆,一颗红豆,一颗绿豆。’我一听,觉得这个谜出的真好。便下山找小朋友玩,把这个谜说给另一个小朋友听,我说‘我给你猜个谜,有一个,炒了两颗豆”
张舒恒话末讲完,林秋竹便“咯咯”地笑起来,心想:这个人的小时候可真好笑,料想现在也不见得聪明到那里去!
张舒恒就这么说了一又个一个故事,谁知说着说着他的脸色渐渐变地忧郁起来,一副伤感地样子,话也说不出口了,林秋竹止住不停的笑声,小心地问:“大哥,你、你怎么啦?”
“我想师伯了。”张舒恒无限深情地道:
“听师伯讲,我三个月时父母就被魔教的人杀死了,是师伯收养了我。师伯无儿无女,是他将我带大,他对我太好太好太好了”大概脑袋不大聪明的张舒恒,除了用“太好太好”这一个词,就再也找不到更合适的词,来形容师伯林天翔对他之好了。
“师伯对我就像亲生儿子一样!我告诉过你,我八岁那年,被魔教的人打了一掌,震伤心脉,常常吐血。四年多后,我就觉得自己活不了多久,又不忍心让师伯替我着急,看到我死去的样子,便悄悄地走了。整整五年,我都没有见到过师伯,不知他可好师伯一定很伤心,很希望我回家,我”张舒恒哽咽了,一串莹晶的泪水从两眼滑落。
林秋竹听得心头一阵楚酸,想到张舒恒同他师伯五六年末见,情意竟如此之深,真难得他一片孝心,问道:
“大哥,你家住那儿?”
“我家住洞庭湖的安乡镇,”张舒恒道:
“可是这儿是那里,我都不太清楚。”
林秋竹道:
“大哥。这儿是幕山一带,你若是想快些回去,我送你到安乡镇吧!”
“真的!”张舒恒眼中闪出异样地光芒,可随后便又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道,“林贤弟多谢你,可是我没有钱。我当小二本来是为了还钱,现在早就还清了,一直在赚钱,我现在还没有凑够。”
林秋竹立即从口袋掏出一大堆银子,放在桌上问道:“够吗?”
张舒恒惊讶地无话可说“你、你怎么有这么多钱?”
林秋竹微微一笑:“这些钱都是我变的,若是不够我再变些就是。大哥,反正我现在没什么事,正想去洞庭湖玩一玩,送你去不碍事。”
张舒恒心中万分感激,拉住林秋竹的手感动地道:
“林贤弟,太谢谢你了,你真好,这些银两来日我定还。”
林秋竹面一阵红,抽出手去道:
“没关系,这钱不用还,就当做见面礼吧!还请多多包涵!”
于是张舒恒收拾好东西,告别掌柜及雪儿,同这个会“变钱”的少年一同回师伯那儿去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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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三 章 雪 花
张舒恒、林秋竹一同回洞庭湖,一路上说说笑笑倒也十分快活。这一日二人来到一家客栈,刚进门小二便满脸堆笑地迎上来,问道:
“二位客官住房吗?”
张舒恒点点头道:“嗯,要一间朝南的大房。”
林秋竹一愣,忙道:“不!要两间,两间朝南的大房!”
张舒恒奇怪地望着林秋竹道:
“贤弟,我们还有很多钱啊!加上我们关系那么好,晚上同塌而眠”
话还未说完,林秋竹就脸涨得通红嚷道:“不可以!不可以!”
“为什么?林贤弟,你脸色好奇怪,没事吧?”张舒恒关切地问。
林秋竹定了定神,强笑道:
“哟!是这样的,我娘很早就死了,我一直同爹分开住,现在住惯了,所以只是一个人住着舒服,明日不还要赶路吗?我没休息好怎么行呢?”
张舒恒点点头道:“也罢,那两间吧!”
那客店的小二在一旁听地“哧哧”直笑,暗道:“傻瓜!”
张舒恒没听清楚小二再说什么,问:“你、你刚才说什么?很好笑吗?”小二咳了一声,一本正经地道:
“客官要二间房?好!”然后,笑着退开,林秋竹见状,更是面红赤耳。
安置好住处,两个人便下楼吃饭,忽见门外走来一群人,为首的是个年纪四十多岁虎背圆腰的男子,他一进来就叫道:
“小二,上菜!”声音犹似惊雷,张、林二人暗暗吃惊,都想:不知是那一道上的人物!
那些人坐定后便开始吃饭,一个坐在张、林二人旁边一桌的弟子,看了看二人,对身边的一人道:
“你瞧那个穿白衫的人”他指了指林秋竹,“到底是男是女?”说罢还笑嘻嘻地盯着林秋竹。
另一个人哈哈一笑道:
“看他的样子还真像一个美貌的大姑娘,让他去扮做新娘定好看得不得了!”周围的人都哈哈大笑起来。
林秋竹听见后,脸涨地通红,他何曾受过这般欺侮?气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张舒恒见他气得“脸色铁青”连忙道:
“贤弟,别听他们的,咱们回房吧!”林秋竹想想也是,不跟他们一般见识!
正欲起身,忽听见“嗖”地一声,一把飞刀扎入墙边,为首的男子微微一惊,拔出那把匕首,上面还附着一封信函,他展开来看了看,突然哈哈大笑起来,一脸轻蔑地道:
“要灭我雪花派谈何容易?简直是螳臂挡车,自不量力!”说罢,随手将那信函扔于地下,众人也附和着大笑起来。
张、林二人见状也不多理会,径直上楼去了。
第二日一早,张舒恒早早便醒来了,林秋竹也早就洗梳完毕,二人急于赶路,便匆匆下楼,哪知刚到大厅,眼前的景象就令二人惊得呆了!原来昨夜那雪花派众人彻夜未眠,一直在楼下畅饮,可现在竟全部倒在地上桌上,一动也不动,似在酣睡却又死气沉沉。二人摇了摇众人.竟无一人答应,再探一探呼吸,不由打了个寒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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